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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出差 纪于出差了 ...

  •   纪于出差了。

      要离开一周,跟着队里去外地办案。

      收拾行李的时候,尚静姝蹲在行李箱旁边,往里面塞他创可贴,絮絮叨叨。

      纪于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没忍住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尚记者,我只是去出个差,又不是不回来了。”

      尚静姝抬头瞪他:“呸呸呸!说点吉利的!“

      “好好好,我尽快破案,然后飞回来找你。”

      他走的那天早上,尚静姝还在睡。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门轻轻合上。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尚静姝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往旁边一伸手,摸到的却是空荡荡一片。

      平时这个点,纪于通常会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在她耳边说“再不起床蛋要凉了“。

      厨房里会有煎蛋和豆浆机的声音。

      周末的早晨,总是因他而独特,让她赖着不想动,却又被食物的香气勾着爬起来。

      今天什么都没有。

      尚静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洗漱的时候,架子上他的牙刷还在,毛巾也挂在那里,和他的并排。

      她看着那两把挨在一起的牙刷,忽然觉得洗手间有点空。

      厨房也很空。

      她打开冰箱,里面还有纪于走前买好的菜,被分装整齐地码在保鲜格里,每一份都用保鲜膜包好,上面贴着他写的小标签:

      “周三晚餐:番茄牛腩(解冻后炖30分钟)“

      “周四午餐:青椒肉丝(先切肉再切青椒)“

      ……

      他怕她一个人懒,连备菜都给她做好了。

      尚静姝站在冰箱前面,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撕下其中一张标签,看了很久,小心夹进了随手放在旁边的书页里。

      一个人吃饭,是不太习惯的。

      她煮了面,习惯性下了两人份,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看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碗筷摆放整齐。

      他常坐的那把椅子被推进桌底,椅背上还搭着他上次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灰色外套。

      尚静姝把那件外套拿过来披在肩上,热气模糊视线。

      晚上的时候,她窝在沙发里追剧。

      投影仪开了,放的是一部纪于一直没时间看的刑侦片。

      平时他总要搂着她,边看边吐槽剧情不合理。

      什么“现场勘查不是这么搞的”、“这个嫌疑人动机不够”。

      她每次都嫌他吵,用抱枕砸他让他闭嘴。

      今天没人吵了。

      剧情演到主角在雨夜追捕凶手,画面紧张刺激,音响效果也不错。

      尚静姝抱着膝盖坐在沙发正中间,忽然觉得客厅太大了。

      窗帘没拉,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她却觉得那光亮隔着玻璃照不进来。

      手机响了。是纪于。

      她理科接起,声音雀跃:“喂?”

      “在干嘛?”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背景音有点嘈杂。

      “看……看电视。”

      尚静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案子顺利吗……

      可真听到他的声音,那些话反而堵在喉咙口。“你那边……顺利吗?”

      “还行,有点复杂,不过进展在预期内。”

      他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短促的吐气,“你呢?吃饭了吗?冰箱里我留的菜……”

      “吃……吃了。你做的番茄牛腩,很好吃。”顿了顿,“就是做多了。”

      沉默两秒,纪于低低笑了:“尚静姝,你是不是想我?”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小鼓一样在尚静姝心口敲打。

      尚静姝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谁想你了!我一个人自在着呢!没人跟我抢被子,没人嫌我炒菜难吃……“

      “嗯,”他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那你现在为什么穿着我的外套?”

      尚静姝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色外套披在身上了。

      她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着笑的声音,好不愉悦:“走之前我挂在那里的,你是不是一直披着?”

      “……没有!“她把外套扯下扔到一边,耳根红透,”你少自作多情了!“

      “哦,”他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声音忽然轻了几分,“那我想你了。”

      尚静姝心脏好像被捏了一下。一阵酥麻。

      尚静姝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也有点想你。”

      “有点?”纪于的声音揶揄,“行吧,有点就有点。等我回来,把那‘有点’补上。”

      挂了电话,尚静姝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投影仪上的刑侦片还在演,主角已经追到了天台,紧张的音乐还在继续。

      但她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她起身去关投影仪。

      路过纪于常坐的位置,弯下腰,把那件被她丢到一边的外套又捡了起来,重新披在肩上。

      第一个出差的夜晚,漫长又短暂。

      窗外的月亮很亮。

      尚静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还有六天。

      六天……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出差第二天,尚静姝照常上班。

      报社的生活谈不上多轻松,但也算不上多煎熬。

      每天上午开选题会,下午跑采访,晚上回来赶稿子。

      社会新闻部每天都有新的线索涌进来。

      这个城市太大了,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发生,每个故事都藏着一小块人间冷暖。

      尚静姝负责民生线。

      菜市场、老小区、街头巷尾,凡是能挖出点人情味来的地方,她都跑。

      纪于出差的第四天。

      尚静姝正上班,主编来了。

      起因是,一个匿名电话打到了报社的热线,说城南有个离婚案。

      女方被净身出户,男方还在朋友圈里扮演着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离了。

      打电话的人语焉不详,只留了一个地址和一句“你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主编把这个线索扔给了尚静姝,说:“去看看吧,能挖出东西就写,没有就算了,别浪费时间。”

      尚静姝照着地址找过去,城南一个普通的小区,门口有个水果摊和一排快递柜。

      她按了单元门铃,报了身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咔嗒”一声,门开了。

      三楼,右手边那户。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

      短发,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没有憔悴或是狼狈。

      她看了尚静姝的工作证,侧身让她进来。

      “我不太想聊这个事,”女人说,语气不冷不热,“不知道谁跟你们报社打的电话,我没打算闹,离了就离了。”

      尚静姝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屋子。

      收拾得很干净,角角落落都利落。

      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和,女人靠在他肩上,中间站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三个人都穿着亲子装,其乐融融。

      “你女儿?”

      “嗯,跟她爸。周末回来住两天。”

      女人的目光扫过那张照片,没什么情绪变化,“她说想妈妈了,我接回来住两天。”

      尚静姝没有急着问出轨的事。

      她聊了几句房子、孩子、小区周围的菜市场。

      等女人稍微放松了一点,才缓缓把话题转过去:“那个电话说……你们离婚是因为你先生在外面有别人?”

      一阵沉迷过后,女人轻轻笑了一下:“他挺好的。”

      “对朋友很好,对同事很好,对孩子也很好。我们结婚八年,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嫁了个好人。”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整齐。

      “但是他在外面有人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没必要。”

      尚静姝没有打断她。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

      “为什么不说不呢?”尚静姝轻声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烂人?离都离了,我跟他没有关系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在外面维持着好丈夫的形象?”

      “嗯,”女人嘴角牵了一下。

      “离婚的时候我们谈好了,孩子还小,先不说。他爸妈身体不好,我这边也说好了。

      “外人不知道我们离了,以为他还住在这儿,平时朋友聚会他还是那个样子,开玩笑、喝酒、帮忙张罗,谁都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你呢?”

      女人愣了一下:“我什么?”

      “大家不知道你们离了,那大家看你呢?”

      女人又笑了一下:“我也还是那样啊,带孩子、上班、周末回娘家。只是少了一个人在家里而已。日子照过,没什么不一样。”

      后来的采访里,女人断断续续讲了一些细节。

      她发现他出轨是在去年冬天,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找那个女人,甚至没有质问他。

      她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存了档,然后找了律师,算清了财产分割,拟好了离婚协议。

      采访结束。

      尚静姝合上采访本。

      窗外已经起风了,天边堆着些铅灰色的云。

      回去的路上,尚静姝脑子里转着刚才的对话。

      那女人说她懒得拆穿,懒得解释,懒得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可是那些看着那个男人的朋友,那些觉得他“是个好人”的人。

      如果他们永远不知道呢?

      尚静姝想起自己写的那些稿子,那些报道里的坏人和好人总是清清楚楚的,黑是黑,白是白。

      可眼前这个故事,黑的人还站在光里,白的人却退到了暗处。

      那个男人继续做着朋友眼里的好丈夫、好爸爸,继续在饭局上开玩笑敬酒,继续扮演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设。

      而真正受了委屈的那个人,沉默地收拾好一切,搬出了那间房子,把合照留在了电视柜上,什么都没说。

      她到报社的时候天快黑了,办公室开了一半的灯。

      她坐下来,打开文档,把采访的内容整理了一遍。

      “他愿意演好人就让他演,我懒得拆穿。”

      可如果坏人永远不会被拆穿呢?

      如果一个人做了错事,却因为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好,而永远被当作好人呢?

      尚静姝盯着屏幕,最后还是重新写。

      她没有写那个男人,也没有写那个女人。

      她写了一篇关于“隐形的真相”的短稿,把很多细节隐去了。

      只留下一个轮廓:有人在暗处承受了什么,有人却在光里继续扮演着他不是的那个人。

      稿子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署名,用了笔名。

      主编来问,她说是采访对象的要求。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是上了发条。

      城南那条稿子刚完,又接了一个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的纠纷。

      她上午跑社区问情况,下午去居民家里挨个敲门。

      晚上回来理材料写初稿,凌晨又爬起来改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定稿,她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每个细节都有出处,才点了发送。

      主编把成稿发到工作群:“尚静姝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叮”

      消息铃声响了。

      尚静姝打开手机,看到主编的夸奖了。

      她收起手机。

      继续蹲在一个菜市场门口拍素材。

      旁边卖菜的大姐一边择菜一边跟她闲聊,问她怎么跑得这么勤。

      尚静姝笑了笑:“稿子要赶。”

      其实她没说的是,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快,念头就少。

      念头少了,就不会那么想他。

      第六天下午,她又跑了趟城南。

      陈爷爷的花已经搬了大半。

      社区协调下留了最靠里面的五六盆,剩下的暂时寄放在社区的花圃里,等整改完了再商量能不能搬回来。

      老人站在空了大半的阳台上,看着剩下的那些花,说:“也行,留几盆就够了。”

      尚静姝蹲在旁边,拍了一张照片。

      夕阳透过栏杆照进来,打在最后那几盆月季上。

      她在心里写了一遍这段的文字,想着回去怎么用词。

      从老人家出来,她在路边等红绿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纪于发来的消息。

      鲫鱼:“在干嘛?”

      “刚跑完采访,累死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打了一行字补过去:“但是稿子写完了,写得还不错。主编夸我了。”

      绿灯亮了,她迈步走过斑马线。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把那段空出来的时间填满了。

      用采访、用稿子、用一个又一个需要被讲述的故事。

      一天又一天。

      窗间过马,不知不觉半个月已过。

      晚上,尚静姝头发散着,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裙。正准备洗澡。

      门外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她愣了一瞬,赤着脚冲到了玄关。

      门打开。

      纪于站在门口。带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半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一点,下颌线条更加硬朗,下巴上还有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尚静姝的一刹,眼底的疲惫瞬间消失。

      欲念。

      他跨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没来得及换鞋,就一把将尚静姝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手臂箍着她的腰和背。

      他的脸埋进她颈窝。

      “纪于……”尚静姝被他箍得有些疼,却舍不得推开。

      他急促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随即,天旋地转。

      纪于把她抵在了玄关的墙上,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避免撞到墙壁。

      他俯身吻下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吻中带着半个月的隐忍和想念,激烈而放肆。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掌心熨帖着轻薄的吊带睡裙。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留下灼热的温度。

      他的吻也从唇瓣移开,沿着她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凹陷处流连,留下印记。

      尚静姝的手指插入他微长的发间,指尖冰凉,头皮温热。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喘息。

      “半个月……”纪于在她锁骨处抬起头,眼睛深沉如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想我吗?”

      尚静姝胸腔活跃。未答,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纪于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放在床上的动作很轻,但随之覆上来的身体却压迫感十足。

      尚静姝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仰面看着他。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缓慢抚过她的领口,那里因为躺下而微微敞开。

      尚静姝的呼吸不太稳。

      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一路燃烧的痕迹。

      “纪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软,带颤。

      他低下头,吻轻落在她眉心。

      随即沿着鼻梁一路向下,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停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唇瓣。

      眼神恶劣满足。

      他慢条斯理地吮着她的下唇,用齿尖轻轻磨过。

      他的手从她颈侧滑下去,指尖顺着锁骨凹陷处慢慢描画。

      那里微微泛红,皮肤薄如一层蝉翼,底下是急促跳动的脉搏。

      他的吻也顺着那个方向移下去。灼热的唇瓣落在她锁骨上。

      “你衣服……湿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成句。

      纪于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眼神极暗,嘴角挂着一点慵懒的笑。

      他撑起身体,抓住T恤下摆,动作利落地将警服上衣剥掉,随手扔在地板上。

      重新俯下身。

      “现在,”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耳廓,“不湿了。”

      尚静姝深吸了一口气,恰好擦过他还低垂的唇。勾住他的脖颈。

      “纪于,”她凑近他耳边,“你是想聊到天亮,还是……”

      后面的话被他用嘴唇堵了回去。

      这一次他不再有耐心,手指滑到她背后。

      睡裙从她肩头滑落。

      事后,他在她额头轻吻:“这半个月,天天想你。”

      尚静姝闷笑,手指戳着他胸口:“想我就干这个?”

      纪于低笑,胸腔震动。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还有别的,要听吗?”

      尚静姝立刻抬起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听,睡觉。”

      他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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