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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糖 还愣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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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尚静姝实在太忙。
早上七点,尚静姝蹲在城西的菜市场门口,等一个愿意接受采访的摊贩。
那个卖豆腐的大姐之前被人讹过,对记者很警惕。
尚静姝连着去了三天,每次都买两块豆腐,然后蹲在旁边跟她聊闲天。
今天大姐终于松了口,愿意说几句。
尚静姝蹲在地上,手机录音开着,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一边记一边点头,鼻尖冻得通红,手太冷,写字有点歪,却清清楚楚。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有啥用?人家是熟客,我报了警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大姐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写了也没用,这种事多了去了。”
尚静姝抬起头:“有用。写了至少有人知道,有人知道了,下次这种事就会少一些。”
大姐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切了一块热乎的豆腐包好塞进她手里:“拿着,别蹲着了,腿不麻啊。”
尚静姝笑着接过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确实麻了,扶着菜摊的柱子缓了好几秒。
她把豆腐揣进包里,对着手机备忘录快速补充了几个细节,然后朝下一个地点赶去。
第二站是城东的老居民区。
一个独居老人因为楼道堆物跟邻居起了纠纷,闹到了居委会。
尚静姝到了之后没有直接问事情经过,而是先坐在老人旁边,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药瓶捡起来重新摆好。
老人絮絮叨叨地讲,她认真地听。
等老人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始问正事。
问完了,她又帮着打了个电话给老人的儿子。
直到对方答应周末回来看老人一趟才挂断。
“你跟你儿子说了,他答应周末回来了。”尚静姝把手机还给老人。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你是个好姑娘。”
尚静姝笑了笑,背着包走了。
下楼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那个堆杂物的邻居,对方看到她时脸色不太好看,嘟囔。
尚静姝停下来,语气礼貌:“叔叔,老人家八十多了,您堆的那些纸壳子万一绊着她,摔一下不是小事。回头居委会再协调,您配合一下行吗?”
那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撇了撇嘴没接话,转身走了。
尚静姝也没继续纠缠,记下门牌号,转头下楼。
第三站是报社。
尚静姝赶在截稿前把两篇稿子整理出来,中间吃午饭时扒了两口早上剩的豆腐,就着便利店买的饭团。
旁边的同事看她实在忙得脚不沾地,好心说:“尚静姝,你歇会儿呗,稿子不急。”
尚静姝嘴里含着饭团,含糊应:“嗯嗯,马上就好。”
手里的键盘却不停,眼睛盯着屏幕,偶尔抿一口冷掉的咖啡。
那个平时在办公室总是笑呵呵的尚静姝,此刻整个人都沉进了文字里。
她眼睛下面的青灰色比前两周深了一些,但眼神亮。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报社的灯一盏盏亮起。
尚静姝写完,整个人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好了!”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对了,明天那个采访的提纲发我,我晚上回去再看看。”
同事们早就习惯了她的节奏,笑她是个工作狂。
尚静姝也不反驳,笑嘻嘻收东西走人。
她背着东西走出报社大门,快步往地铁站走。
包里除了电脑和采访本,还有一块已经凉透了的豆腐。
她想起菜市场那个大姐,感觉不怎么累了。
地铁在隧道里轰隆隆地前行,车窗玻璃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这一天她做了三件事:帮一个卖豆腐的大姐发声,帮一个独居老人联系家人,写了一篇让自己满意的稿子。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但她很开心。
到家后,尚静姝为明天的采访做准备。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纪于加班回来看到她,走过去想把她抱到床上。
刚俯身,她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见她颈侧,因为趴睡而微微泛红,锁骨线条起伏。
纪于的手顿在半空。
尚静姝还没完全清醒,仰着脸看他,嘴唇微张,茫然。
她动了动,身上的薄外套从肩头滑落一角,露出里面那件旧T恤的宽大领口。
“几点了……”
尚静姝锁骨下方起伏,眼睛里还有倦意和湿润。
他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拦腰捞了起来。
尚静姝搂住他的脖子,腿环住他的腰。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她的胸口压在他肩头。
纪于压抑的喘息。
“你……“尚静姝终于清醒了一点。
纪于没有看她,抱着她往卧室走:“别说话。再说就放不下来了。”
*
凌晨两点多,尚静姝小腹酸胀。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过了几秒,她忽然清醒了。
潮热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缓慢掀开被子一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往下看了一眼。
暗色的痕迹洇在浅色床单上,一小片。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比预期早了三天。
她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
她小心翼翼地撑着床沿想下床,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弄醒纪于。
纪于翻了个身。
他的手臂从被子外面伸过来,半梦半醒慵懒,搭在她腰上:“……干嘛去?”
尚静姝被他这一捞,整个人僵在半坐的姿势里。
她不太敢动,压低声音:“没事,你睡……我去趟厕所。”
纪于“嗯”了一声,手臂依旧。
等他的呼吸又变得均匀了,尚静姝才轻轻把他的手挪开。
光着脚踩到地板上,脚尖碰到拖鞋,猫着腰摸进卫生间。
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色有点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低下头,看到睡裤上果然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暗色,心里又烦又臊。
她翻遍了洗手台下的柜子,发现之前备的那包卫生巾已经用完了。
这些天太忙了,新的忘了买。
她认命地抽了几张纸巾垫着。
把弄脏的睡裤换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睡裤换上,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重新回到床边。
床单上那片已经渗开的痕迹依旧醒目。
她打算明天早上趁他还没醒先处理掉,不能让他看到。
太尴尬了。
她弯腰想把被子掀开一角钻回去。
刚碰到被角,纪于的声音突然传来“……裤子换了?”
比刚才清醒。
尚静姝动作一顿,耳朵一下子烫了。
她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被角,像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孩。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
纪于没再问。
他侧过身,伸手开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铺开来,照亮了他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落到她攥着被角的手指上,然后慢慢往下,目光在她身后的床单上停了一下。
他看到了。
她正想说“哎呀没事,就是不小心弄脏了明天我来洗,你别管”。
还没出声,纪于已经坐起来了。
他把枕头靠在床头:“去把被子裹好,别着凉。”
他掀开自己那半边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过地板,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
尚静姝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他光着上身,弯腰在洗手台旁边翻找。
过了大概半分钟,水声停了。
他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冒着热气。
他走到她面前,把杯子递过来:“先喝点热的,别站着了,上床盖好。”
尚静姝接过那杯水。
杯底沉着一小块红糖,还没有完全化开。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红糖。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跟他提过生理期的事,可他就是知道该用什么、该做什么。
“你……”她开口,嗓子有点发紧,“床单弄脏了,明天我来洗。”
纪于伸手把杯子往她嘴边推了推:“先喝。”
他绕过她走向床边,弯腰把那团被她卷起来的脏床单扯了下来。
动作利落。
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抖开,铺平,四个角理好,几下就换完了。
尚静姝捧着杯子站在旁边。
他回过身看她:“还愣着?上来。”
尚静姝端着杯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
暖意顺着食道流下去,落到小腹,和那股坠胀的酸疼缠在一起。
他把她裹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尚静姝鼻子有点酸。
他只是起来给她倒了杯热水,换了床单,然后把被子拉好。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放在凌晨两点多,他明明被吵醒却一句抱怨都没有的时刻。
那些细小琐碎的动作,垒起来,就变成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应的重量。
“纪于。”
“嗯?”
“……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纪于侧过头看她,在她旁边躺下来,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弄。
他的声音重新带上了睡意:“……你半夜肚子疼,我要是还睡着,那才是问题。”
尚静姝没再说话,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
被子底下,他的手臂伸过来,落在她小腹的位置,掌心温热,像一个暖水袋。
她的睫毛湿了一点点,在那片掌心的温度里慢慢闭上眼睛。
身体深处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但那点暖意,顺着他的掌心渗进来,把那些酸胀和不适一点一点盖住。
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把伞倾向她这边,自己淋得湿透。
那个时候他的手也是这么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