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白月光》柳烁光

93、奔赴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精准地钻入了江宸藏身的阴暗角落。

　　当他从一个常去的、信息混杂的劳务市场公告栏旁，听到两个混混模样的人低声交谈，提及“苏景明”、“灭口”、“山崖”、“证据”和“阿杰”这几个关键词时，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逆流！

　　阿杰！
　　那个在最终导致言承泽“垂危”的车祸现场，被警方怀疑是苏景明买通的杀手之一，但一直未能抓获归案的男人！他果然还活着！而且手里有证据？要在城西山崖见面？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塞满了江宸的脑海！

　　如果阿杰手里真的有颠覆性的证据，那言承泽的“意外”……
　　如果阿杰是为了报复，要对透露消息的人不利……
　　如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感和一种荒谬的希望感交织在一起——他害怕言承泽的“真相”被揭露，害怕连这最后的、虚假的平静都被打破；他又隐隐渴望，或许……或许真的有什么隐情？或许言承泽……

　　不！他立刻掐灭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务之急，是阻止可能发生的危险！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去伤害那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深思这流言来源的蹊跷，复仇和保护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三天后的下午，他提前结束了所有工作，骑上电动车，朝着城西山崖方向疾驰而去。他心脏狂跳，手心冷汗涔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到那里！阻止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浑然未觉，自己正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精准地奔赴向猎人为他设定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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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山崖观光平台，因为并非节假日且天气略显阴沉，游客稀少。

　　江宸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崖边护栏附近、穿着灰色夹克、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是通缉令照片上那个模糊的“阿杰”！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时焦躁地看向山路方向。

　　而在平台另一侧的写生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未觉，专注地涂抹着画布。旁边站着一位穿着便服的“康复师”。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果然在这里！
　　而危险，近在咫尺！

　　江宸顾不上隐藏自己，猛地冲了过去，目标直指阿杰！

　　“你想干什么？！”江宸拦在阿杰与言承泽之间，声音因为急促和愤怒而嘶哑，眼神如同护犊的凶兽。

　　阿杰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被剧本设定好的、混杂着慌乱和凶狠的神色：“江宸？！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滚开！不关你的事！”

　　“不准你再靠近他！”江宸低吼，全身肌肉紧绷，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杰身上，防范着对方可能暴起伤人。

　　他没有看到，背对着他们的言承泽，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那握着画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也没有看到，旁边那位“康复师”眼中一闪而过的、计划顺利的冷光。

　　“妈的！是你逼我的！”阿杰按照指令，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未开刃的道具），状若疯狂地朝着江宸刺去！“你们都去死吧！”

　　江宸瞳孔一缩，侧身闪避，同时伸手去夺对方手腕！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就在这混乱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时刻——

　　一直安静画画的言承泽，像是被身后的打斗声“惊吓”到，猛地站起身，慌乱地向后退去，脚步一个“不稳”，身体猛地撞向了身后的护栏！

　　那处护栏，早已被柯凡安排的人动过手脚，看似坚固，实则承重能力极差！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言承泽——！！！”

　　江宸恰好在这时制住了阿杰，猛地回头，恰好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言承泽的身体，随着断裂的护栏，朝着陡峭的悬崖外，直直地跌落下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江宸看到了言承泽转过头时，那张苍白到极致、写满了“惊恐”与“无助”的脸。
　　看到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似乎有瞬间的清醒，有无尽的悲哀，有解脱，还有……一丝他无法理解的、近乎诀别的……平静？

　　然后，那身影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被山崖下的雾气吞噬！

　　“不——！！！”

　　江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嘶吼！

　　他猛地松开阿杰，不顾一切地扑向崖边，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掺杂着锈迹的空气！

　　阿杰趁机挣脱，仓皇逃离，瞬间消失在山路间。

　　崖顶上，只剩下江宸一个人，僵立在断裂的护栏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他眼睁睁地，再一次，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他面前“坠入深渊”。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真实，更加……万劫不复。

　　山风呼啸，带着呜咽般的回响。

　　江宸缓缓地、缓缓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