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肆意3》河秋雨

44、第 44 章 寒假快乐！

　　清晨凛冽的空气里还透着股寒意，地上的积雪在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却还并未完全融化，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

　　而今天校园里却格外热闹，好多栋宿舍楼的窗户都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许多人早早地就醒了，毕竟对于学生们来说，今天就是那个期盼已久的时刻——寒假正式开始了。

　　宿舍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点像是衣物摩擦和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宋今夜被这动静扰得从睡梦中醒来，他慵懒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温故明忙碌的身影。

　　这家伙正踮着脚尖在屋里转悠，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床上的他，尽量放轻动作，试图不打扰他的好梦，那副蹑手蹑脚又略显笨拙的模样，让宋今夜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流。

　　“你起这么早干嘛？外面还黑着呢。”宋今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收拾东西啊，一会儿还得赶车呢，我可不想等大部队都醒了再回来收拾，到时候挤都挤死。”

　　温故明手里的动作没停，一边麻利地把衣服往箱子里塞，一边头也不回地回复道。忽然，他的手指在箱底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一颗包装有些褶皱的草莓味棒棒糖。

　　看着那熟悉的包装，他忽然失神地笑了，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当初——那时候自己第1次救宋今夜，为了缓解紧张，好像嘴里嚼的也是这个味道的糖，那种酸酸甜甜又带着点傻气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回过神来，看着床上那个还一脸懵圈、意识明显还没清醒的宋今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拆开包装，直接塞进了对方嘴里。

　　“唔？什么玩意儿？”宋今夜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味呛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草莓味的？”

　　宋今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虽然脑袋还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他舌尖却异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浓郁而清甜的味道，顺着味蕾一路蔓延到了心尖上。

　　温故明手脚麻利地把最后一本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宋今夜的床边，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看着宋今夜那张近在咫尺、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俊脸，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还记得吗？你那天晚上处境危险的时候，我救你的那件事情吗？”

　　宋今夜原本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听到这话，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像是陷入了那段并不遥远的回忆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在温故明的脸上。

　　温故明见他想起来了，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时候我紧张得要死，为了给自己壮胆，嘴里嚼的就是这个味道的草莓味棒棒糖，那股甜味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宋今夜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那根在晨光下泛着光泽的棒棒糖棍，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学术鉴定。

　　他慢悠悠地把嘴里那根已经快被吮化了的棒棒糖拿了出来，舌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残留的甜味，眼神也随之飘向了记忆的深处，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确实没仔细看，但依稀记得你冲过来的时候，帮我解围时放嘴里那个棒棒糖跟手里这根一对比，包装上的小草莓图案都一模一样，好像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口味。”

　　宋今夜忽然像是被那股甜味打通了任督二脉，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不再纠结于糖的口味，迅速把手里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吮了一下，随即猛地扭头看向正忙着清点行李的温故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等等，你刚才说赶车？你要去哪儿？这么早收拾东西是打算离家出走啊？”

　　温故明正蹲在地上检查拉链有没有拉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笑着凑近宋今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深蓝色小笔记本，像是展示什么珍宝一样，“啪”地一声打开第1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圈圈点点的地名跟宋今夜解释道：

　　“笨蛋，我准备等一会儿一放假就直接动身去芜湖的梧桐路实地看一下。虽然那地方离咱们这儿确实不远，坐高铁也就几十分钟，但我已经提前跟我父母打好招呼了，
　　“这次放假这段期间，除了春节那几天必须回来应付家族聚餐以外，其他时间我都打算在芜湖那边租个安静的房子住下，好好冲刺一下下学期的复习。”

　　他正全神贯注地跟宋今夜讲述着自己这个寒假的宏伟蓝图，手指在那本破旧的小笔记本上指指点点，连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

　　而宋今夜则侧躺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深沉如潭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专注，仿佛温故明嘴里讲的不是枯燥的行程安排，而是世间最动听的故事。

　　直到温故明口干舌燥地讲完最后一句，抬起头来却发现宋今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回神的意思。

　　温故明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长长的睫毛：

　　“你怎么了？在发什么呆呀？难不成被我的计划吓到了？”

　　宋今夜眼睫微微颤动，像是终于从某个美好的梦境里抽离出来。

　　他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掌心稳稳地覆上了温故明还在晃动的手背，将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声音放得极小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窗外还在沉睡的积雪：

　　“我陪你去怎么样？正好这个寒假我也想给自己彻底放个假、松松绑，毕竟下个学期一回来，咱们就要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了，到时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就当是最后的狂欢吧。”

　　温故明愣了愣，手腕处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一路烫到了心口，他看着宋今夜那副认真又带着几分恳求的模样，原本想拒绝的话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随后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反手回握住了那只手：

　　“如果你这么想去的话，那我们当然可以一起去啊，反正那边的房子我也只看了一张照片，正好缺个苦力帮我参考呢。”

　　清晨的宿舍楼还没彻底苏醒，走廊顶灯骤然亮起的瞬间，惨白的光线透过门缝钻进寝室，伴随着宿管阿姨拿着大喇叭在过道里雷打不动的催促声，整个楼层瞬间沸腾起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板的嘈杂声、室友间的呼喊声混作一团。

　　温故明早已把所有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见宋今夜还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发愣，干脆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衣服麻利地叠好塞进箱子，又顺手把散落在桌角的文具一并归拢，两人配合默契地收拾完所有家当，这才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一起带着东西回了教室。

　　上午的几节课，各科老师轮番上阵，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讲台上堆满了卷子和复习资料。

　　直到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响，班主任才踩着点推门进来，站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堆放假注意事项，发完厚厚一摞寒假作业后，终于在全班同学热切的目光中宣布了解散。

　　校门口瞬间挤满了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的身影，家长们在校门外翘首以盼。

　　温故明没有急着随着人流离开，而是站在喧闹的边缘，等人群散去一些后，转身找了还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老师借了手机，低着头仔细查询去芜湖的路线。

　　温故明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反复对比着出行方案。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他一边看一边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盘算地问宋今夜：

　　“我查了一下，如果打车的话，价格有点悬，运气好要20多，运气不好得40多；但如果是坐公交的话，那还挺便宜，也就几块钱的事儿。”

　　“那肯定选公交啊，公交便宜。”宋今夜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打细算的实在劲儿。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行程，决定坐公交。为了避开那波涌在校门口的人潮，他们一直等到学校门口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喧闹声渐渐散去，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学校大门。

　　温故明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熟练地给陈莹芳和温照腾发了条消息报了平安，随后便收起手机，和宋今夜并肩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俩人并肩坐在公交站那冰凉的长椅上，头顶的太阳虽然高高悬在湛蓝的天幕上，洒下几缕苍白的光线，但冬日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冻得人只想缩脖子。

　　温故明为了方便活动，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外面则松松垮垮地套着那件厚重的冬装校服外套，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的一角。

　　寒风时不时钻进衣领，惹得他缩了缩脖子，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硬是在冷风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那辆姗姗来迟的公交车才终于晃悠悠地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两人费力地把行李搬上公交，为了方便看管，便把东西都随身紧紧抱在怀里，好不容易才在车厢中部抢到了同一排靠窗的连座。

　　车刚启动，发出一阵轻微的晃动，温故明便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无线耳机，慢条斯理地塞进耳朵里，没一会儿就靠着椅背闭上眼，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

　　温故明听着听着，忽然感觉左耳传来一阵奇怪的空荡感，原本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左耳的耳机不知何时被悄悄抽走，此刻正稳稳地挂在宋今夜的左耳上，对方还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温故明看着他这副“作案后”的淡定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随后也不计较，索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上眼沉沉睡去。

　　冬日里难得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射进来，穿过玻璃的阻隔，在温故明的头顶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在光线下微微翘起，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

　　宋今夜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看着他平缓起伏的胸口和微微颤动的眼睫，忽然觉得温故明睡觉的样子也挺好的，甚至有点出奇的可爱，让人不忍心打扰。

　　“故明，故明？醒醒，到地方了。”

　　宋今夜略带急促的喊叫声在温故明耳旁反复响起，带着一丝回音。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咚咚跳了两下，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本拥挤的公交车上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两个乘客，连司机都透过后视镜频频回头张望。

　　“到站了？”温故明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与朦胧，脑袋还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一样。

　　“嗯，赶紧下车吧，别误了点。”宋今夜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站起身，伸手便拉过了温故明放在脚边的行李箱，又提起自己的背包率先迈步向车门走去。

　　温故明反应慢了半拍，赶紧背起自己的书包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下了车。

　　刚一站定，头顶那轮正午的大太阳毫不留情地直射下来，刺眼的光芒晃得他眼睛生疼，忍不住抬手挡在眉骨处，眯着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两人跟着先前联系好的房东穿过一条有些嘈杂的老街，几人在屋里聊了些关于水电费和生活设施的事情，随后便跟着房东去看了几套房子。

　　最终，他们在一众房源里挑中了一套还算宽敞的2室1厅1卫的房子，采光不错，家具也齐全。几人围坐在客厅里讨价还价了半天，房东最后松了口，房租最终定在2500元一个月。

　　看房回来后，温故明累得够呛，直接一头栽进主卧的床上，把书包随手乱扔在地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不想动弹。

　　而宋今夜却没什么睡意，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微微皱着，显得心事重重。等温故明终于缓过劲儿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宋今夜赶紧站起身走上前，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询问他：

　　“那个……叔叔阿姨之前给了你多少钱生活费？”

　　温故明正揉着肩膀，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4000啊，怎么了？这个数还不够咱们俩花吗？”

　　听到这个数字，宋今夜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温故明见他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更纳闷了，还在不停地追问宋今夜到底怎么了。

　　宋今夜忽然迈开步子上前一大步，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勒进骨血里。

　　温故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听见宋今夜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你这是发什么神经？”温故明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又没怪你，你到底道什么歉啊？该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宋今夜这才稍稍松开一点，抬起头时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他避开温故明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房租……本来应该也有我一半的，是我没准备好。对不起，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把那2500块都掏了的。”

　　宋今夜的声音低沉而闷闷的，鼻音浓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故明愣了一瞬，随即敏锐地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的濡湿感，那是滚烫的泪滴砸落下来的温度。

　　他心里猛地一慌，手足无措地连忙开口安慰，一边笨拙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宋今夜有些僵硬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

　　“哎呀，多大的事儿嘛，至于吗？没事没事啊，钱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别哭了，不哭了……”温故明语无伦次地疯狂输出着安慰的话，可怀里的人不仅没停，反而抽噎得更厉害了。

　　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实在是忍无可忍，心一横，突然提高了八度猛地吼了一声，“别哭了！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