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河秋雨

45、第 45 章 温宝长大了

　　夜色已深，老旧居民楼里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

　　温故明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有些困倦的脸上，就在他眼皮快要打架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又清晰的敲门声。

　　“谁啊？”他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趿拉着拖鞋起身去开门。

　　门锁刚拧开，门板还没完全推开，那人便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直接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搂进了怀里，勒得他肋骨都有些生疼。

　　“你干嘛？大半夜的发什么疯……”温故明有些生气地低声抱怨了一句，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宋今夜却不肯松手，反而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烛光在昏暗的玄关里摇曳生辉。

　　温故明愣在原地，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的信息，直到宋今夜凑近他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18岁生日快乐，温宝。”

　　温故明盯着那摇曳的烛火，脑子“嗡”的一下，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又涌上一股深深的疑惑——这事儿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宋今夜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掐着点搞这一出的？

　　看着他满脸的问号，宋今夜像是会读心术似的，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手机屏幕：

　　“还能怎么知道？我特意去问了陈莹芳阿姨，她可是把你的生辰八字都告诉我了。”

　　听到是老妈“出卖”了自己，温故明顿时觉得一阵无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老妈也是，什么都往外说，连这种私密信息都不设防，害得他感觉自己在宋今夜面前好像快要没有隐私可言了，简直像是被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

　　“行了，别吐槽了，”宋今夜指了指面前的蛋糕，声音柔和下来，“所以……许个愿吧。”

　　温故明深吸一口气，乖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烛光暖融融地照映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宋今夜就站在对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脑海里。

　　等温故明虔诚地许完愿，鼓起腮帮子“呼”地一下吹灭了蜡烛，眼前刚暗下来，宋今夜便忽然伸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碰他的脸颊，随后顺着下颌线缓缓移到他的后颈，稍稍用力往自己方向一拉，而他自己则微微弯下腰，精准地吻了上去。

　　温故明的手还保持着许愿时合十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宋今夜放大的俊脸，整个人瞬间僵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那双合十的手也顺势滑落，轻轻搭在宋今夜的肩膀上，随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笨拙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纠缠时的滚烫温度。

　　温故明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地盯着宋今夜看，直到对方轻笑出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去。

　　“那个……先把蛋糕吃完了好不好？”宋今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指了指旁边那块已经被冷落许久的蛋糕，眼神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再不吃，奶油该化了。”

　　“都听你的。”温故明此刻乖顺得像只小绵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气，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切蛋糕，温故明拿着塑料叉子，眼睛骨碌一转，忽然起了坏心思。

　　趁着宋今夜低头拿盘子的功夫，他迅速用指尖刮了一大坨雪白的奶油，坏笑着在宋今夜毫无防备的脸颊上狠狠一抹，瞬间画出一道滑稽的白痕。

　　宋今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被捉弄了，也不恼，反而挑了挑眉，干脆扔下叉子，直接用手捧起一团奶油就往温故明脸上招呼。

　　两人就这样在狭窄的客厅里你追我赶，奶油抹得到处都是，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最后两人都抹够了，互相看着对方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这才消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坐回桌边，准备正经吃那块早就面目全非的蛋糕。

　　最后那块蛋糕终究还是剩下了一大半，两人实在撑得不行，肚子鼓鼓的，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温故明只好打消继续消灭“罪证”的念头，把剩下的蛋糕小心翼翼地用保鲜膜包好，摇摇晃晃地端着放进冰箱里，试图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然而，就在冰箱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宋今夜悄无声息地从后面凑了上来，长臂一伸，直接从背后将他整个人紧紧环住，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有些微凉的后背。

　　温故明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想要挣脱，有些气恼地开口质问，可那软绵绵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出来一分生气的味道，反倒像是在撒娇：

　　“干嘛呢？刚才还没亲够啊？我都快被你勒断气了。”

　　“没够……永远都亲不够。”

　　宋今夜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在他耳边激起一阵酥麻。说完，他松开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色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月亮形项链，在冰箱漏出的微光下闪烁着清冷又温柔的光泽。

　　他动作轻柔地取出项链，绕到温故明颈后，帮他仔细地戴上，指尖不经意划过脖颈的肌肤，惹得温故明又是一阵轻颤。

　　温故明转过身，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宋今夜，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还没等他开口说句谢谢，宋今夜忽然伸手，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凉的冰箱门上，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熟练地挑起他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再次吻了下去。

　　温故明脑子一热，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伸手勾住宋今夜结实的脖子，踮起脚尖，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再次纠缠在一起。

　　宋今夜忽然弯下腰，动作利落地将温故明打横抱起，双腿悬空的失重感让温故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宋今夜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脚下却稍稍偏了个方向，直接进了他自己那间略显凌乱的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把温故明放平在床上，床垫随着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还没等温故明缓过神来，宋今夜便顺势撑着手臂压了上来，将他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狭小的天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刚才蛋糕的甜腻气息，宋今夜伸手轻轻抚摸着温故明那张精致却泛红的小脸，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游走，带着些许薄茧的触感让温故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有些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温故明的脸上，带着令人眩晕的侵略性，宋今夜的眼神此刻暗沉得吓人，像是藏着一团即将燎原的野火，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温宝，你今天可是正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稍微‘过分’一点点？”

　　“我…我哪里知道，应该…大概是可以吧。”温故明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含糊其辞地应着，脸颊两侧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怎么藏也藏不住，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了进来，斑驳的光影正好落在床尾那团乱糟糟的被子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床上的两人依旧保持着昨夜相拥而眠的姿势，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暧昧未散的气息。

　　过了许久，温故明才微微动了动身子，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嘶——疼死我了，真他妈要命……”他一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一边咬牙切齿地抱怨着，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一圈深红色的牙印，心里又羞又恼，简直恨不得把旁边那个罪魁祸首给一脚踹醒。他思绪渐渐回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就在宋今夜的手指刚触碰到温故明衣摆下沿，呼吸急促地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温故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让他停住。

　　随后，他费力地从宋今夜滚烫的怀里挣脱出来，顺手抓过枕头挡在胸前，像是护食的小兽一样警惕地看着他。

　　“我想了想，这种事情的话，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温故明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红得滴血，声音越说越小，“现在我们还只是一群高中的小朋友，虽然今天刚成年，但毕竟还在读书，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所以这种事情，等以后再说。”

　　宋今夜愣在原地，眼神里的欲念还没完全褪去，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等反应过来这人是真的不打算继续了，温故明已经利索地把衣服穿好，甚至还把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宋今夜见今晚的“好事”没能得逞，顿时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泄气地趴在床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拖长了音调抱怨：

　　“唉……什么都没得到……”

　　温故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就来气，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在他脑壳上狠狠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崩”一声，没好气地开口：

　　“能让你亲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别得寸进尺。上次在体育馆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就先饶了你。”

　　宋今夜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却也不敢再造次。最终两人什么都没做，闹腾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在宋今夜的卧室里相拥着睡着了。

　　半夜温故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宋今夜那只手长脚长的大狗正毫无形象地压在自己身上，一只胳膊死沉死沉地搭在他腰间，不管他怎么咬牙切齿地推都推不开。

　　他费力地喘着气，心里暗暗叫苦：这体重简直要命，自己明天起来肯定又是一身腰酸背痛，毕竟现在可是有个仿佛几百斤的重物压在自己身上。

　　心里正骂骂咧咧着，身旁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动静，翻了个身悠悠转醒，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在了一起。

　　温故明被那双刚睡醒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盯着，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恼羞成怒之下，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扬起手，朝着宋今夜的胸膛上，想给他个教训。

　　然而预想中宋今夜吃痛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温故明自己被震得手发麻，再加上体力不支，他疼得甩着手，一脸懊恼地盯着那个还在装无辜的男人。

　　两人终于磨磨蹭蹭地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番，勉强算是清醒了过来。

　　温故明揉着发酸的腰，一脸不情愿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件修身的浅蓝色牛仔外衣和同色系的牛仔裤换上，又对着落地镜反复折腾了好久，用发蜡抓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发型，左照右照，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臭美了一会儿，嘴角高高扬起：

　　“啧，这一身简直绝了，我可真他娘的帅，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行行行，对对对，你最帅，宇宙第一帅，所以现在这位大帅哥可以赏脸去吃饭了吗？再不吃早饭都凉透了。”

　　话音刚落，宋今夜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腰间还别扭地系着个粉色的小熊围裙，手里握着把木头汤勺，倚在温故明卧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温故明慢吞吞地挪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煎蛋，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瞟。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宋今夜，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越发强烈——这场景，这氛围，还有宋今夜刚才给自己盛粥时那自然而然的语气，再加上这满屋子的烟火气，怎么越看越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这个大胆且有些惊悚的想法刚冒出来，温故明就被自己吓得不轻，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他连忙低下头，像个仓鼠一样疯狂干饭，试图用食物堵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那两片耳朵却不争气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像两片熟透的虾米。

　　这抹绯红自然没能逃过宋今夜的眼睛，他放下碗，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故意压低了声音调侃道：

　　“哎？你耳朵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难道是厨房太热了，把你给烤熟了？”

　　“大人想象，大人不要乱讲，我这是……这是刚起床血液循环加速！”温故明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宋今夜，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随即三两口扒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像逃难一样转身快速回了卧室。

　　宋今夜看着温故明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摇摇头，随后也快速吃完剩下的早餐，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温故明逃回房间后，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跳，这才慢吞吞地踱步到窗边。

　　窗外那排高大的梧桐树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瑟，枝桠光秃秃的，没有了夏日里那层层叠叠的绿荫，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倔强地伸向天空。

　　他托着下巴，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冬天的梧桐道，看着是真挺光秃秃的，怪冷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副清冷的模样看在眼里，竟然觉得还挺有味道，甚至透着股别样的好看。

　　正看得入神，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故明回过神来，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果然是宋今夜那个烦人精发来的消息，头像还是那个黑漆漆的空白框。

　　【帅哥哥：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了？这么久才回消息，是不是在想我？】

　　温故明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恨不得把手机戳出个洞来。

　　【奥：在学习。】

　　那边的消息回得倒是快，简直像是守在手机那头一样。

　　【帅哥哥：真的假的？需要我进来陪你吗？我监督你写作业，保证效率翻倍。】

　　温故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宋今夜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凑过来的画面，连忙打了个寒颤，想都没想就回了一个字，语气坚决得像是在宣誓主权。

　　【奥：不用！】

　　发完这条消息，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在认真学习一样，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再理会那边的动静。

　　他转身从书包深处翻出那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试卷和练习册，又插上平板连上网课APP，硬着头皮开始啃那些枯燥的高三下学期知识点。

　　毕竟想提前预习，就得先把眼前的作业写完了才能安心上网课，不然等那家伙进来查岗，自己肯定又要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