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莫惊

43、第 43 章 最后一次考

　　时间越来越紧迫，考试时间越来越近，虽然还不是高考，可是不少同学紧张地已经感觉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了。宋今夜因为给温故明补习，导致每次都没有吃饭，温故明怕他威逼再犯，便每次都会故意买两份早餐。
　　“后面胃病犯了，我看谁照顾你。”

　　时间的指针终于转到了一模考试的前几天，整个教学楼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为了给考生们腾出最安静的复习环境，学校决定将所有的教室彻底收拾出来进行清扫。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喧闹的走廊逐渐恢复了死寂，温故明却一脸苦相地被班主任点名留了下来，手里不得不握着那把有些沉重的扫帚，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在老师的“威压”下，他还是乖乖留了下来，开始了这枯燥的劳作。

　　他一边有气无力地挥动着扫帚，将地上的灰尘聚拢成堆，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碎碎念，越想越觉得委屈和不公，嘴里不由自主地小声嘟囔起来：

　　“为什么偏偏把我留下啊？这简直是‘看脸’留人吧？为什么其他同学就不需要留下来，他们就能潇洒地背着书包回家？为什么我就不能回家？

　　“我那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还在书包里等着我呢！为什么我就一定要留下来给学校当免费的体力工？

　　这简直是剥夺我的复习时间！现在不应该是争分夺秒回家好好学习、备战高考的关键时刻吗？为什么倒霉的人就一定是我？”

　　这一连串没完没了的“为什么”像魔音贯耳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越想越觉得逻辑混乱，把自己都绕得晕头转向，后面索性连问题本身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为了保住仅存的一点理智，他只能疯狂地给自己洗脑，默念着“不想了不想了”，试图强行切断这该死的思维回路。

　　好不容易熬到擦黑板这个环节，温故明才发现新的难题——那块黑板的顶端高得离谱，他踮起脚尖伸长胳膊，指尖也只能勉强触碰到那一片积满粉笔灰的“无人区”。

　　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那块顽固的印记擦掉，看着那块突兀的污渍，他心里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气得差点想把板擦直接扔了。最终理智勉强占了上风，他咬着牙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个木制板凳上。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拎起板凳重重地放在讲台正中央，踩着晃晃悠悠的凳子勉强站稳，这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终于把那块让他憋屈了半天的高处给彻底擦干净了。

　　“踩板凳扣10分，这是校规。”

　　一个清冷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温故明握着板擦的手微微一顿，不用回头，光听这独特的声线，他就能精准地判断出是谁闯进了这空荡荡的教学楼。

　　“宋学霸，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拿校规压人了？我都快累死了。”

　　温故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维持着踮脚的姿势，侧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如果你是特意赶回来帮我忙的，那你扣这10分我也认了，权当是劳务费；

　　“但是如果你不是来帮忙，纯粹是来看我笑话的，那还请你高抬贵脚出去一下好吗？我这儿灰尘还没扫干净呢，别把你那身干净校服弄脏了，到时候又要怪我。”

　　听到温故明那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逐客令，宋今夜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顺手从墙角抄起另一把扫帚，挽起袖子便加入了这场“扫除大业”。

　　原本一个人干得怨声载道的活儿，因为两个人的加入，节奏瞬间变得轻快了许多。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满教室，两人终于将这偌大的空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似乎少了几分。

　　看着整洁如新的教室，他们相视一笑，这才收拾好工具，肩并肩地往校门口走去，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走出校门，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两人裹紧了外套，漫步在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上。

　　就在拐角处，他们碰巧遇到了正准备收摊的卖花老奶奶，摊位上只剩下最后一束白玫瑰，在寒风中依然傲然挺立，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

　　宋今夜脚步微顿，随即走过去付了钱，拿起那束花转身回到温故明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将花束递到他面前，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就当是提前祝你寒假快乐吧，收下吧，我可爱的男朋友。”

　　温故明看着那束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圣洁的白玫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总是能给自己制造惊喜的人，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笑意直达眼底。

　　他笑着接过了花，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淡淡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扫地带来的疲惫，他眯着眼睛，语气里满是甜蜜的满足：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还有……谢谢你的花，我的学霸。”

　　一模考试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走廊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考生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死死攥着早已准备好的笔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大家沉默地排着队，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进了考场。

　　一进入考场落座，环顾四周皆是埋头苦读的身影，空气中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不少同学还在争分夺秒地试图挽回局面，嘴唇微动，正对着手中的课本或小抄进行最后的心理默背。

　　“叮铃铃，请考生们注意，考试即将开始……”

　　广播里的提示音尖锐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一遍又一遍地钻进学生们的耳朵。

　　然而此刻，这声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学生们的大脑里什么也听不进去，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此刻满脑子只想着在脑中飞速回放这几天熬夜苦读的成果，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随着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发放试卷，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打破了死寂，同学们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笔，开始在试卷上奋笔疾书，与时间赛跑……

　　不知过了多久，“叮铃铃！”刺耳的结束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考场内的紧张氛围。

　　老师面无表情地提醒同学们停止答题，收完答题卡的学生们一个个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随后才慢吞吞地收拾好文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考场。

　　虽然考试结束，但他们此刻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地方——教室，因为考完之后还要继续上课，迎接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在枯燥的上课时间里，温故明却全程都像丢了魂一样，根本没心情在听讲。

　　他的眼神虽然死死盯着黑板，但瞳孔却早已失焦，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满屏幕都在疯狂回放刚才考试时的种种画面——

　　刚才那道数学压轴题的步骤是不是写错了？英语作文里的那个单词拼写有没有漏字母？又是怎么鬼使神差填了那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选项？

　　“温故明，温故明！”

　　讲台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连续被点了两次名，他才猛地从懊悔的漩涡里惊醒，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腾”地一下弹起来，动作大得连椅子都带倒了，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头，那双号称能洞察一切的“火眼金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这都考完了，你还在这儿神游天外想什么呢？你现在的当务之急，目标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的学习，认真的复习，把心思全都给我收回来，准备迎接下学期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

　　张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布道，还不忘顺手把宋今夜拉出来当正面教材，“你看看人家宋今夜，平时多帮你，对你多上心，你也要多多努力呀，别整天吊儿郎当的，不要浪费了人家的一片苦心，更别辜负了你自己！”

　　接下来的剧情简直比噩梦还可怕，堪称经典的中式教育洗脑大法又开始了……温故明在心里哀嚎一声，默默地低下了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耳朵都要长老茧了。

　　毕竟张老师可是经常在他耳边像复读机一样念叨这些东西，那股疯狂输出的劲头，简直要把“高考至上”的理念强行刻进他的DNA里。

　　又被学校强行留校上了整整两三天枯燥乏味的补习课，整个人都快在题海里泡发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晚自习时间，教室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时刻，忽然有同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站起来朝着窗外大喊：

　　“下雪了！快看，外面下雪了！”

　　原本还在死气沉沉上着的课瞬间炸开了锅，这声呼喊仿佛是一道圣旨，同学们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从课本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头涌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尽管班主任在讲台上拍着桌子大声喊叫，试图维持纪律让大家不要再看了，可就连老师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地趁着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瞄一眼窗外那漫天飞舞的白色精灵。

　　“宋今夜，快看！下雪了！外面真的下雪了！这雪景也太好看了吧！”

　　温故明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窗外飘落的星辰，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拉着身旁人的袖角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宋今夜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身，目光并没有急着投向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银白，而是先落在了温故明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看着少年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欢喜，宋今夜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也忍不住染上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而温柔地应和着：“嗯，确实……很好看。”

　　温故明察觉到那道视线似乎比窗外的雪还要灼热几分，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他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假装全神贯注地继续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与纷飞的雪花。

　　手指紧紧扣着窗台，心里却在疯狂警报——因为他怕自己再跟宋今夜这样温柔对视下去，大脑就会彻底短路宕机，到时候肯定要脸红脖子红，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保不住了。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终于敲响，平日里争分夺秒回寝室的同学们此刻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谁也没有急着赶路，反而纷纷涌向操场和林荫道，玩得不亦乐乎。

　　原本寂静的校园瞬间沸腾起来，有的同学抓起一把松软的积雪团成雪球，你追我赶地打起了激烈的雪仗，欢笑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有的则蹲在雪堆旁，齐心协力堆起了憨态可掬的雪人，给这银装素裹的冬夜增添了几分童趣。

　　而温故明则在一旁努力地跟自己不太协调的四肢做着斗争，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每走一步脚底就会不受控制地打滑，整个人踉踉跄跄，即使好不容易站稳了又会再次滑倒，摔了又起，起了又摔，膝盖和肩膀上都沾满了斑驳的雪迹。

　　尽管冻得脸颊通红，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可他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和身旁嬉笑的伙伴，嘴角依然忍不住高高扬起，心里满溢着止不住的开心。

　　宋今夜刚无奈地伸出手想去拉一把狼狈的温故明，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雪地里耍起了赖，趁着惯性狡猾地一拽，反客为主地把他也狠狠拉倒在松软的雪堆里。

　　冰冷的雪沫子瞬间钻进衣领，两人顾不上狼狈，就这么在雪地里滚作一团，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力气耗尽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温故明兴致勃勃地捧起一团雪，笨手笨脚地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自画像小雪人，虽然五官模糊得只能勉强辨认，但他还是得意洋洋地递到了宋今夜面前。

　　宋今夜看着手里这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又抬眼看了看眼前满脸期待的温故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忽然把小雪人举到唇边，当着他的面郑重其事地亲了一下。

　　温故明万万没想到会迎来这么一出，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整张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简直像个刚烧开的水壶，连耳根子都滴血般通红，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你！你不知羞！哪有人亲雪人的！”温故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得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着宋今夜，脸上的红晕就像泼翻了的红墨水，迅速蔓延到了脖子根。

　　“这有什么问题？”宋今夜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边拍掉肩膀上的雪沫一边理直气壮地辩解道，“这可是你亲手捏的，也就是你的化身，我亲自己的男朋友难道还要交税不成？”

　　本想着见好就收，不再逗弄这只已经被煮熟的虾子，可谁料温故明被这话一激，羞愤之下竟直接弯腰抓起一团早已捏好的雪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宋今夜的脑门上，雪球应声炸裂，白色的碎屑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好啊，你敢偷袭？”宋今夜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也不装了，直接反手抄起一团雪就追了上去。

　　两人瞬间抛开了刚才的旖旎氛围，彻底加入了操场上那场混乱又欢乐的打雪仗队伍中。

　　你来我往，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冰冷的雪水浸湿了衣领和袖口，寒风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可两人却都已经顾不上这些，只知道在漫天飞雪里追逐嬉笑，直到气喘吁吁地瘫倒在雪地里，衣服湿透也浑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