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胆敢肖想义父》醉揉玉絮

17、芙蓉糕 白染墨

　　白染墨缓过了那阵疼劲，带上小桃去了山脚的村落。玉龙山脚有两家村子，离得近的叫玉龙村，稍远的叫玉璞村。
　　将近年关，这里热闹的不像话，似乎根本没受到乡邻莫名失踪的影响。
　　玉龙村在凡间素有盛名，因每年除夕日雪山巅的温泉得以开放，存于书简上的神殿会显形于世，连日理万机的神主也能从凡间往上瞧见一个模糊人影的缘故，每年都会有大量外乡人前来赏玩。
　　白染墨直觉不对劲，凡人看不透的，他还能不明白吗？
　　玉龙村村道上，集市上的小摊，密密麻麻的，全是禁术造出来的魔人，但不待他仔细瞧，眼前忽的一黑，再能视物时，白染墨又什么也看不透，那些魔人又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了，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蒙了他的眼！
　　白染墨心中大骇，那双永远带三分笑的眼睛一下失了光彩，无论如何也分不清身边是人还是魔。
　　小桃被他牵在手里，俯身把小桃抱进臂弯，宛如一对父女。
　　白染墨含笑问：“小桃想吃什么？爹爹出钱。”
　　小桃顺从地搂上白染墨脖子，带着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魔气最重的摊子，“爹爹，我要吃芙蓉糕。”
　　摊主还在装最后一位顾客的糕点，闻言侧头，冷不丁对上白染墨黯红眼瞳和小桃兴奋的竖瞳，脊背立马附上一层薄汗。
　　他摊前魔气最重，要么是这群人里最厉害的，要么就是知晓情报最多的。无论是哪一种，白染墨都不可能再放过他了。
　　摊主卖出最后一份芙蓉糕，不经意间与另一人对视，对方点点头，撤步离开。
　　白染墨看得清楚，默默低头与小桃对话。
　　随手买的芙蓉糕入口即化，确实是极好吃的，可小桃只吃了半块不到便嚷着难吃，噎得慌。
　　白染墨教训她：“小桃，爹爹平时就是这般教你浪费的？”
　　小桃却闹起脾气：“我不吃！我要吃那位阿叔家的芙蓉糕！”她手一指，指向收摊的摊主。
　　摊主一愣，就看白染墨抱着小桃满脸无奈地走来，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白染墨好似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怀里的女儿却还在闹着要吃芙蓉糕。
　　摊主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公子，这芙蓉糕买完了，您换一家吧……”言罢，东西也不拿了，匆匆离开。
　　可以说是把“我心里有鬼”这五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小桃，你也听见了。芙蓉糕卖没了，别闹了好不好，爹爹带你吃其他的……”
　　“不！”
　　“你！”白染墨佯装生气，作势要打，被旁边人拦下。
　　那人好心劝他：“年关将近，兄弟别伤了一家和气。左右不过是份糕点，不至于动手。”
　　白染墨被迫放下手，无奈叹气：“大哥有所不知，小女在家素来娇惯，稍有不合心意便是哭闹不止。她若认定一样东西，便是天上的星星也即刻就得到手才心满意足。唉……这村里村外全是这般小摊子，如今摊主离开，我又上哪找去？”
　　这一番话说的颇为头疼，反从语气里听出了十足的宠溺。周遭人再看两人的衣着都是上品锦缎，悬于腰间的玉佩泛着暖光，价格不菲。
　　有人道：“这有何难，我看兄弟也是个疼爱女儿的，我家也有一双儿女，实在不忍叫令千金伤心。恰好那摊主是我们隔壁玉璞村的，我正要去拜访老友，兄弟顺道跟我过去吧。”
　　说话人生的敦厚，一脸老实相，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抱着个着粉裙扎双丫髻的小姑娘，妇人则是牵个着靛青色衣裳的男娃娃，手里拿两个拨浪鼓有些好奇的看他。
　　白染墨弯眼一笑，应了声就跟着男人离开玉龙集市。
　　玉龙村和玉璞村比邻而居，两方关系亲近，沾亲带故。
　　男人刚带他们进了村就被人叫住，热情的邀约让人不好意思拒绝，汉子拍拍自己的妻子，让她先带两个孩子去，自己稍后就到。
　　白染墨分神扫过整个村庄并无发现不妥，小桃却附在他耳边:“大人，西南角魔气好重……”
　　白染墨掀起眼皮，淡淡的朝西南方向瞥了一眼，和他们要去的地方背道而驰，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轻声“嗯”了句。
　　约摸往前行百步，汉子一指前方，“喏，那就是摊主的家，前两月刚搬进来的，但人不错，今早他做了好多稀奇糕点，我们每家每户都收到了。”
　　白染墨摘下随身佩戴的玉佩交到汉子手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收着，多谢大哥领路。”
　　玉石触手生温，在月光下莹莹散着光，凭眼瞧过去，那真是块好玉，又是这般矜贵人物戴的，想也知道不是什么便宜假货。
　　汉子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往回走:“就带个路，给什么东西……不用不用，我走了，新年快乐啊！”他挠挠头，笑着夸小桃生的可爱。
　　“新年快乐。”白染墨抱拳回一礼，看他逃也似得背影若有所思，又低声对小桃说，“你分身带他们一家回去，今晚……我要屠了这里。”他含着怒气，让人不寒而栗。
　　但他动作却仍彬彬有礼地敲响厚重的木门。
　　屋主似乎还没睡，五息后抵在门边警惕地问:“谁？！”
　　那只敲在木门上莹白如玉的手突转方向，五指并刃，轻易穿透木门，精准掐住他的脖子。
　　白染墨笑起来:“我来买芙蓉糕。”
　　魔气骤然紊乱，白染墨意识到他要自尽，小桃化身小白蛇突蹿出去，一口咬上那人攀在白染墨腕上的手，两颗尖牙放出毒液，卸了那人一身暴动的魔气。
　　白染墨松了手，小桃随即落地化人，紧接着那人突然抽动两下，不受控地打开门栓，僵硬艰涩地吐字:“恭迎仙君。”
　　小桃将魔修的手绑在身后，白染墨开门见山道:“村里的人呢？”
　　“都在玉龙集市上呢，这快过年了，大家都在外边……呃！”
　　白染墨冷笑，收紧攥在他脖子上的五指:“还要装？”
　　八根尾尖染墨的狐尾显出，淡金狐纹结界罩在整个村子上方，“你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