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同人之休想让本座当鳏夫》糕玉玉

33、那些荷花酥比得上我做的吗？

　　　　荀风弱和小墨燃寻了一方安宁的小院暂作栖身，她并非没有积蓄，这些年来也悄悄存下一些银钱，想用作赎身之资。只是墨娘子索要的数额实在巨大，需得积攒许多年。于是，她只能慢慢存、慢慢赎。

　　其实再等不了多久她或许就能够带小墨燃远离这一方是非烟花之地，她马上就要存够银钱了，但墨娘子的态度总是让她心头生忧，她总怕会生什么变故。

　　心里隐隐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楚晚宁拜托他好好照顾墨燃，别让他拜入死生之颠，最好再换一个名姓，她都一一照做了，他拿出来的银两都是为小墨燃之故，她没有资格替他拒绝。

　　只愿小燃儿能记得除了已经亡故的娘亲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人愿意对他好。

　　她写信来邀楚晚宁前去作客，可楚晚宁拒绝了，他说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做。

　　这不是托词，楚晚宁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有一件更为紧迫之事亟待完成。

　　多日以来如同秃鹫般盘旋在心口的一个疯狂狂妄大胆的设想震得他再也没有办法多做停留。

　　他必须走。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一月之久，而踏仙君必然随他之后，以魂魄的形态穿越至另一个世界。

　　必然是，去见了师昧。魂魄里躯壳后并不能存本体的灵力，就算有一定几率能够带走一部分灵力，也很快会消散，除非那边的身体也有同样的灵力供给。

　　所以楚晚宁并不是非常担心踏仙君会在另一个世界兴风作浪。

　　他明白踏仙君最想要什么——若是能选，踏仙君定然会选择穿越到师妹尚且存活的世间。

　　可那个世界的他灵力微弱，不足以翻云覆雨、扭转乾坤。

　　虽只有魂魄穿越而去，那魂魄中仍蕴藏着部分修为，或许不足以在异世掀起风浪，但终究不可久留。若让踏仙帝君在彼界停留过久，变数必将增多。以踏仙君魂魄中所存的记忆转换成能力，凝聚一枚珍珑棋子至少也需两月时间。

　　若是这个计划能顺利施行，两个世界的墨燃，或许能……

　　两全。

　　这个似金出沙般淘出的词点燃了楚晚宁全身的血液。

　　他即刻动身，要去寻找年少的自己——那个年仅十五岁的楚晚宁。

　　细细算来，此时的“他”应当正初次下山，目睹人间疾苦、众生涂炭之景。

　　因是第一次踏入凡尘，见到稚子受苦，年少的楚晚宁留书一封离开了怀罪师尊的身边，独自走入尘世，亲眼见证众生百态。

　　也正是这段经历，在他心中种下了度化苍生的愿念。可他当时并不知晓，命运何其诡谲弄人——那个引他下山、使他落足人间的小孩，竟然就是墨燃。

　　十五岁的楚晚宁此时应在……

　　楚晚宁闭上双眼。虽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但因是初次下山，那段记忆于他而言依旧鲜明如昨。

　　那时，他应当在儒风门。

　　当年他下山之时，调价令方才废除不久，百姓尚未从民不聊生的困顿中恢复，世间百废待兴、生灵涂炭。

　　楚晚宁身上并未携带多少银两，最多也不过是一些心爱的吃食，还全都分给了沿途饥民。年少入世，几乎饿死途中，幸得容夫人一饭之恩，他便留在儒风门做了客卿。

　　容夫人赏识他的才学，后来甚至请他指点自己的儿子技艺，楚晚宁自是倾囊相授。

　　可惜容夫人所托非人，遇人不淑。那位满面堆笑的南宫柳掌门，本质上却是个阿谀逢迎、不仁不义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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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既定的真相早已无法更改，楚晚宁仍想给容夫人一个好结局。

　　当然，此行更为重要的并非此事。

　　而是另一件——关乎踏仙君、关系另一座尘世存亡的大事。

　　时间所剩无几，他不得不动用“九歌”之力，召出小烛龙，命其载自己前往儒风门。

　　“本座终于又出来透气了！这次怎么舍得给本座这么多灵力啦？”纸龙欢欣鼓舞，在楚晚宁面前的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载我去儒风门。”

　　楚晚宁并非有意言辞如此简短，实在是他与“九歌”尚未完全磨合，远未到能轻易调用如此大量灵力的地步。因此每一次驱使“九歌”，消耗必然极大。

　　此刻他已没什么气力——方才献祭魂力，身体仍十分虚弱。但好在，足以飞往儒风门的灵力已输给了小烛龙。

　　天穹中云絮如锦，绵延万里、层叠如峦，一眼望不到尽头。

　　凭借灵力的加持，加之小烛龙本就极快的速度，第二日清晨，他便抵达了儒风门。

　　儒风门红砖映黑瓦，雕栏伴玉砌，朱门深院，气象富贵堂皇，与眼下秋色萧瑟、众生涂炭的人间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十五岁那年下山，最让他震撼的，便是这句诗中所绘之景在眼前的具象。

　　如今重见同样场景，仍是感触良多。

　　儒风门客卿月银丰厚。当年的楚晚宁虽只有十五岁，却因展现出惊人能力，所得酬劳只多不少——只是后来，又被他悉数奉还。

　　深知年少时的自己常去何处，楚晚宁很快便找到了十五岁的楚晚宁。

　　那是一家糖水铺。

　　年少的他第一次尝到铺中所卖的荷花酥，惊为人间至味，于是格外贪嘴，每每都要定时定点来买上一盒刚出炉的。无他，只因刚出炉的荷花酥味道最好。

　　凭着对自己的了解，找到自己并没费什么功夫。

　　年少的楚晚宁虽年纪尚小，却极要面子。拿到荷花酥从不立刻在路上吃，而是寻个安静无人的角落悄悄品尝——毕竟糕点易粘嘴沾衣，他如今已是门中客卿，若被人发觉竟偷吃甜食，实在有损形象。

　　那个时候，自己能找到的、最近的可趁荷花酥未凉前吃完的地方——

　　楚晚宁略一思索，转身走入一条小巷。

　　果不其然，在那里，他看到了小楚晚宁。

　　年少的他也爱穿一身白衣，只是身形尚未长开，比现在的楚晚宁整整矮了一个头。

　　现在的楚晚宁站在巷口，静静望着正低头吃点心的那个自己。

　　小楚晚宁以灵力凝出一椅一桌，正愉悦地享受着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他还布下一重结界，若有人靠近，铃音便会传入耳中——如此便可安心品尝荷花酥。

　　但楚晚宁自己所设的结界，自然不会阻拦自己。因而当年长的楚晚宁踏入巷中时，并未有铃声传入少年耳中。

　　于是，高个的楚晚宁静静站在矮个的楚晚宁身后。

　　若在平时，楚晚宁定能察觉这般动静，但此刻不同——他正在享用世上最美味的糕点。既是美食，若不专心，岂非辜负？

　　楚晚宁深谙此理。

　　因此矮个的小楚晚宁并未察觉，直到一只更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来，夺走了他盒中最后一块荷花酥。

　　那双手白皙如玉、指节清晰，小楚晚宁一惊蓦然回首，动作顿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你是谁？”

　　小楚晚宁眼中映出一张与他极为相似、却更成熟、褪去稚气的面容。

　　年幼的那个眼中眸光闪烁，虽身体未有动作，心中却早已天翻地覆、猜测纷纭。

　　到底是年少的自己。楚晚宁一眼看透小楚晚宁的心思：

　　他大概在想，自己自幼无父，怀罪也从未提过来处。这个与他如此相像的人，莫非就是他失散多年的父亲，终于前来寻他？

　　小楚晚宁眼珠一转，心里嘀咕的八成是这些。

　　“抱歉，我并非你的父亲。”

　　楚晚宁将刚夺来的荷花酥送入口中。这味道已有十余年未尝，当真令人怀念。

　　他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如同咀嚼旧日时光——那时踏仙君尚未兴风作浪，他与怀罪也未决裂。虽初识人间悲苦，却仍觉万物有光、众生可渡，师尊仍是世上最好的师尊，人间仍有春光生长。

　　“你很饿吗？为什么要抢我的荷花酥？”

　　十五岁的楚晚宁尚未学会护食，反而格外慷慨，乐于分享。即便被人抢去一块饼、一顿饭，他也只会觉得对方是饿极了，情有可原。

　　这就是他，是当年的他，是如今再回不去的他。

　　“抱歉，我并非你所想之人。我的到来或许对你并无益处，但此事不得不劳烦你。”

　　凤眸微凛，望向眼前那双与他九成相似、却因年少仍存稚气、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

　　楚晚宁伸出手——此前与“九歌”结契所耗的灵力，大多正是用在此处。指尖轻点在小楚晚宁的额间。

　　他知道那时的自己从不设防，认为人人皆善、世间皆美，终究太过天真，合该承受之后种种恶果。这一次，就让他来做恶人，帮年少的自己少历一些磨难。

　　十五岁的小楚晚宁年纪虽小，灵力却实打实地强悍。见楚晚宁举动异常，也并非全然顺从。

　　因而当楚晚宁指间灵力流转时，小楚晚宁迅速结起防护之印——却在察觉这灵力并无恶意之后，又犹豫着未有施展。

　　自然不会有伤害。因楚晚宁此刻所为，是渡魂。

　　他们的魂魄本就同源，自然不会相斥，反而会让小楚晚宁觉得亲近，因此卸下心防。

　　“你在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为何与我如此相像？你当真……”

　　“不是我的父亲吗？”

　　“师尊说我是他捡来的，可我一直在想象父母会是什么模样。你若不是我父亲，那会是我的兄长吗？”

　　纯白魂魄自指尖渡入额心，缓缓相融。说话之人意识渐模糊：“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一刹那，成年楚晚宁自十五岁的自己的身躯中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