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瑕》沈疏璃

5、五

　　书馆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陆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兵法书，眼神却落在书页外——沈江就坐在斜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正低头演算算术题，侧脸在晨光里透着冷白。

　　两人之间隔着三张书桌，像隔着条无形的河。

　　沈江忽然停了笔，指尖在算错的地方顿了顿，眉头微蹙。陆瑜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扫过那处，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他从书箱里摸出块干净的竹片，悄悄放在桌沿，往沈江那边推了半寸——竹片上是他昨夜算同一道题时记的解题思路。

　　沈江眼角余光瞥见竹片，动作一顿。他没看陆瑜，也没碰那竹片，只是重新拿了张演算纸，低头重算。过了片刻，他算完题，将自己用过的一块墨锭往陆瑜方向挪了挪——那墨锭是上等的松烟墨，陆瑜前日随口提过一句“墨色发灰，写出来的字显脏”。

　　陆瑜看着那块墨锭，指尖在兵法书上轻轻敲了敲，没动，也没说话。

　　日头爬到窗棂正中时，先生进来巡堂，看见两人桌上的竹片和墨锭，捋着胡须笑了笑，却没点破。沈江耳根悄悄红了，把墨锭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陆瑜则将竹片收进了书箱，指尖划过竹片上的字迹，嘴角抿出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散学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馆，谁也没等谁。沈江走在前面，听见身后传来书页翻动声，脚步慢了半拍；陆瑜走在后面，见前面的人慢了，自己也顿了顿，最终还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道平行线，偶尔在余光里交汇，却始终没有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