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瑕》沈疏璃

4、四

　　书馆里静得只闻书页翻动声。沈江捏着笔，眉头拧成个结——那道策论题他卡了半个时辰，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陆瑜坐在对面，指尖敲了敲他的稿纸，声音没什么温度：“论点偏了。与其纠结利弊，不如从根源分析。”

　　沈江抬眼，眼神冷冷扫过去：“不用你说。”嘴上硬气，笔却诚实地往回涂改。

　　陆瑜没再说话，只把自己的草稿往他那边推了推。沈江瞥了一眼，见上面寥寥几笔就把核心点得通透，脸更沉了，却还是忍不住凑近些，指尖无意识地跟着那字迹划动。

　　“笨死了。”陆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刺，“这处逻辑都理不清，还想写策论？”

　　沈江笔尖一顿，墨点又脏了一块，他抬眼瞪回去：“要你管。”手里却飞快地照着思路改起来，耳尖悄悄红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两人没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陆瑜会冷不丁指出一处错漏，沈江便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修正，末了却会把自己泡的热茶往陆瑜那边推半寸。陆瑜嘴上没说什么，手指却在茶杯沿摩挲了两下，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待日头偏西，沈江终于把稿子改完，往陆瑜面前一推，语气硬邦邦的：“看看。”

　　陆瑜拿起稿子，指尖划过字迹，忽然道：“字丑。”话虽毒，却逐字逐句改了几处语病，连标点都没放过。

　　沈江看着他改后的稿子，没吭声，却在收拾东西时，把陆瑜落在桌上的书签悄悄塞进了他的书里。陆瑜合上书时摸到书签，顿了顿，抬眼时正撞见沈江转身的背影，耳后红得厉害。

　　书馆外的暮色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冷着脸往前走，一个捏着书签，嘴角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