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瑕》沈疏璃

11、11

　　沈江走了没两步，听见身后没动静，又不情不愿地停住脚，回头时正好撞见陆瑜捏着那支孔雀蓝尾羽箭发愣。他耳尖微热，故意板着脸：“看什么？捡了便宜还不快走，等着留这儿喂蚊子？”

　　陆瑜把箭揣进箭囊，快步跟上，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吧，是不是怕我明日箭不够用，故意塞给我的？”

　　“胡说。”沈江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那是我上次买多了，放着占地方，扔了可惜。”

　　“哦？”陆瑜拖长了调子，凑近了些，“沈公子这么节俭？我怎么听说你前几日给书童打赏，随手就是一贯钱？”

　　沈江被堵得噎了一下，脚步加快了些：“与你无关。”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书院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路过溪边时，陆瑜瞥见水里游过几尾鱼，突然来了兴致：“敢不敢比一比？看谁先抓条鱼上来。”

　　沈江看了眼那潺潺的溪水，又看了看陆瑜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比就比，输了的今晚去厨房帮工。”

　　陆瑜脱了鞋袜踩进水里，溪水微凉，刚没过脚踝。他瞅准一条肥硕的鲫鱼，伸手去抓，却被鱼尾巴溅了满脸水。沈江站在岸边看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笨蛋，抓鱼要看准时机，不是瞎扑腾。”

　　“有本事你下来啊！”陆瑜抹了把脸，朝他泼水。

　　沈江敏捷地躲开，却还是被溅到了裤脚。他挑眉，索性也脱了鞋下水，动作比陆瑜灵巧得多，没一会儿就抓住了一条小鱼。“看，这叫技巧。”他把鱼放进陆瑜递来的竹篮里，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陆瑜不服气，憋着劲又去抓，这次总算逮到一条稍大的。两人斗着气，没一会儿就抓了小半篮鱼。上岸时，两人裤脚都湿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却谁也没笑话谁。

　　路过厨房时，陆瑜把鱼递给厨娘，随口道：“今晚加个菜。”转头却见沈江站在原地没动，正盯着他湿漉漉的裤脚皱眉。

　　“看什么？”陆瑜问。

　　沈江没说话，转身往自己房里走，片刻后拿着块干净的帕子回来，塞给他：“擦擦，免得着凉。”

　　陆瑜接过帕子，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布料，心里莫名一动。他看着沈江转身离去的背影，这次没再出言调侃，只是低头用那块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帕子擦了擦脚踝，嘴角悄悄扬起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夜空渐暗，书院的灯笼次第亮起。陆瑜坐在窗边翻书，却总忍不住瞟向对面沈江的房间，那里的灯亮着，隐约能看到个伏案的身影。他摸了摸箭囊里那支孔雀蓝尾羽箭，忽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