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瑕》沈疏璃

10、10

　　日头爬到头顶时，两人已较了七八轮，箭靶上的箭插得密密麻麻，输赢倒也难分。陆瑜额角渗着汗，正想歇口气，就见沈江从腰间解下个水囊扔过来，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渴了就喝，别杵着像尊石像。”

　　陆瑜接住水囊，指尖触到微凉的皮革，愣了愣才拧开。水是凉的，带着点薄荷气，灌了两口下去，燥热褪了大半。他瞥见沈江自己也拿了个水囊，却没喝，只盯着他手里的囊袋，眉峰微蹙：“怎么？我的水有毒？”

　　“谁知道。”陆瑜把水囊扔回去，故意用了点力气，“说不定下了药，想让我手软射不准。”

　　沈江接住水囊时手腕转了半圈，稳稳攥在手里，冷哼一声：“对付你，还用得着下药？”话虽如此，却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嫌我的脏，喝这个。”

　　陆瑜瞅了眼那水囊，和自己刚才用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深了些。他没接，抱臂道：“不必了，我怕某人输急了，在水里掺了沙子。”

　　沈江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两口，喉结滚动间，衣领敞开些，露出点锁骨的轮廓。“随你。”他放下水囊，重新拿起弓，“最后一局，射那棵老槐树上的枯枝，谁射断得多，就算赢。”

　　陆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顶端有几枝枯了的枝桠，细得像手指，离着少说有三十步。“这也太远了。”他嘴上嘀咕，手却已经搭上了箭。

　　风忽然转了向，陆瑜的箭射偏了寸许，擦着枯枝飞了过去。沈江正想嘲笑，自己射出的箭也被风带得歪了方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不甘，又几乎同时偏过头去。

　　“风太大，不算。”陆瑜率先开口。
　　“正合我意。”沈江接话，语气里却藏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日头西斜时，校场的杂草没除成，两人手里的箭倒用得差不多了。陆瑜收拾箭囊时，发现里面多了支簇新的箭，尾羽是罕见的孔雀蓝。他抬头看向沈江，对方正背着弓往回走，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瑜捏着那支箭，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箭杆，忽然觉得，今日的阳光好像比往常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