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太子殿下他养了一只丑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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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在路上早已说尽。
寒锦没什么流连，感受到轻微的阻力——那是幻阵的控制权被抢夺后，新的主人在以“天道”的权柄，携天地之威命令、劝告、恳求。
也只一笑而过。
向前迈步，哪怕全世界都在排斥这个行为。
寒锦依旧从容优雅。高台上一反常理空无一人，但风依旧大，吹得发丝飘摇愈加衬得其人如仙。
他没有向下看。寒锦知道向下会看到什么：天旋地转、扭曲的线条、斑驳的色块……
他会眩晕、失衡、剧烈的喘气哪怕其实呼吸系统已经如至真空，会颤抖、腿软、狼狈到冷汗浸湿状如虚脱无力跌坐，会心跳加速到心悸、麻木、产生濒死的错觉。
是的，不得不承认，客观事实上，锦还是有弱点的。并非所有、仅很偶然的时候，锦会恐高。
但很少了，毕竟这真是一个糟透了的致命弱点，要被修正。
锦已经很少“犯病”，这么些年，也只有一次教导天机阁主结束、带着小知离开时有那么一点“复发”的征兆。
那又如何。趁机反扑的小归不过三招被他横剑在颈，小知也一直稳稳地被送回地面。
锦哥，无所不能。
寒锦抬起手，似乎要够天上的流云。
天很蓝，风很淡，白云轻巧，没有喧嚣。
一步踏空……
失重感浮上心头，顺着脊柱窜上大脑。
通通没有去管，寒锦仰起头含笑望天，张开双臂，放任身体在重力中下坠。
那是一个，并不标准、却很典型的、近乎献祭的拥抱姿态。
“——锦哥！！！”
夏知微来的很不巧。
于她于寒锦都是。
于寒锦，他私心不舍得让小孩儿亲眼看见这一幕。
于夏知微，她还有两三步登上城楼、堪堪看到一个影儿时，锦哥已经落了下去。
幸好……时间流速变慢了。
再慢，还是流动的。
夏知微冲至墙边时寒锦下落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手臂的长度。
与锦哥“闭眼”同一时间的，是夏知微半秒犹豫也无的起跳。
并不潇洒，更缺乏想象中对于“拯救”定义的帅气。
连滚带爬，还被什么东西绊了半下，出于急切也没细看，她手是颤的，腿是软的，心是抖的，耳是花的，眼是嗡鸣的，浑身都被极致剧烈的情绪裹挟到战栗。
但灵魂前所未有的在这片飘摇不定的空中，获得安宁。
夏知微抓着锦哥上抬的手臂，脚不知求生本能的下意识之间勾上了什么东西，得以吊在城墙上——她刚刚毫无时间仔细思虑怎么上去、怎么保持安全。
恐惧、后怕、急切、激动种种情绪呼啸着刮过大脑皮层，干冷的空气依次撕裂鼻腔、咽、喉、气管，留下一点过载到极致后、寸草不生的空茫和淡淡咸腥的血味。
夏知微顺从地闭着眼睛。
不是害怕。
她，锦哥的小知，超乖！
“小知。”寒锦的声音竟比一路奔波的夏知微还要疲倦，有一点沙哑，带着一丝欣慰，淡淡的温柔。
那的确不是什么好看的场面，怕会给小孩留下阴影的……
轻轻蛊惑，仍旧是那种纵然身处死地、也会下一秒放心的安全感：
“累了吧。瞧这跑的，嗓子里是不是有血腥气，慢慢来，不会有事，试着用鼻腔呼吸，减少用嘴辅助的机会。四肢是不是有点不过血了，放松，缓一缓紧绷着的肌肉……”
语声像潺潺的流水途径沙丘，带走满身满心的疲惫。
——可恶啊！
夏知微咬牙。
那般不顾负荷的运动当然会有后果，她甚至闭眼之前视野中都隐隐发黑。
本来即便算赶最后一个边、还有季瘾帮忙作弊，但也毕竟是抓住了人，心里本就下意识一松，手上越发抓得艰难。
锦哥还在这敲边鼓瓦解腐蚀意志！
“哥，”夏知微呼吸间全是血气，耳边一阵阵嗡鸣，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也分不清到底吐了什么字眼：
“哥……你、要是……么……走、我……和我……要么、我跟您……一起、跳下、去……”
“……”寒锦失声，闹成这样是他一直竭力避免的事。可能，他这个人就是这般做不成什么好事吧。与没本事有能力都无关……
本是千钧一发、万分紧张的时刻，袁茗卿无端想起一句完全无关的诗：青鸟殷勤为探看，丁香空结雨中愁。
可能……是京郊丁香花开的香气缠了上来吧。
锦哥帮他和夏夏一直保持跨界沟通，这信使也好生尽职。
方才……
他比夏夏先到。
那是一幕荒诞到唯美的画面——
带着轻松笑意的温柔瞳孔映着空洞的天际，悠荡的手在半空下意识抓握自由的飞鸟。
凡人如何抓得住无所留恋的青鸟？
呵呵，对啊。这话夏夏十四年前就说过。
“哥。”袁茗卿自诩冷静地开口，他的声线也确实很稳。
“您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您……再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可怜可怜我吧……哥、梧哥……不、锦哥！不是因为您，是可怜可怜我……茗卿好自私的、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受不住……”
时隔二十年，寒锦的眼中终于再次清晰地倒映了袁茗卿的身影。
通红的眼眶，满是血丝的眼球，神经质、疯癫的表情，语无伦次的表达……只有声线还是稳的，只听音色会觉得是一只卖惨求抱的小狗。
像怕吓着哪个看不见“鬼”的谁。
“您养的不是白眼狼……会疼、求求哥，锦哥……什么都好，求求您、可怜我……”
——最初是给衣给食管住管学、后来更赠自身的灵根给他修炼、“真相大白”后又生怕决裂离家的小孩儿过得苦变着法地塞东西……
满脸的眼泪横流还无知无觉，丑得很。
“您养了一只白眼狼、这个时候也只关注自己的心情对不对，很无耻很恶心对不对，我就是一只白眼狼、一只不记恩的脑袋、一只狼心狗肺的畜牲玩意儿……”
——口诛笔伐的滥杀无辜者裂魂去护持？旁人笑谈的仙魔大战中的首座力挽狂澜？流言蜚语中擅用禁术招来的劫雷天罚？北岭雪崖边半妖的当胸一剑？
丑东西。寒锦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抚上心脏的位置，他……有点疼，后知后觉被。
“我知道，您很累了。对不住、茗卿错了……但我受不住、受不住的，求求……您累了，但我受不住、我再看您伤一次，会疯的……”
——袁茗卿只从那时空的缝隙看到了，裁割魂魄、数不尽的伤痛、禁术的代价和天雷滚滚下皮开肉绽直至灰飞烟灭、以及血……
……最后，是他心魔幻阵中走不出的无尽雪原，天寒地冻茫茫风雪中被连累深陷其中。
心脏在拼命鼓噪，袁茗卿头痛得想撞墙。
若有所思，顺着执念眨眼间想清楚就带着笑，俊朗阳光毫无阴霾，但在此时此刻分外诡异，反客为主做出邀请：
“夏夏说的是，您想，那就陪——”
寒锦暴喝：“袁茗——！”
成功打断了，但谁都清楚这叫作掩耳盗铃。
重要的不是出口了什么，而是动了这个念头。
“噗——咳、卿！咳咳，你咳……”
太子锦那颗可怜的心脏根本受不住这种程度暴怒。
更何况寒锦平日里心神平和得堪比尸体，除了思虑过重那是半点都不刺激它。
这一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上死神级强度。
袁茗卿见到血，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稍微消停下来，又被逮到机会的夏知微“咚”一下给敲在脑门上。
“哥，我不是、您、您别急……我……”
夏知微咬着牙，只觉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她还在抓着锦哥挂在墙上诶！他俩的支撑点就只有她的脚勾住的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受不住……”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寒锦置身于封建王朝末期，周身是冷意未消的春风，凝思中的好看眉眼仿佛融在了风雪中，他长睫微垂。
片刻后，寒锦沉吟：“玩弄时间的人……”
“——终将为时间所玩弄。”明月华拈花轻笑，声低难以耳闻。
他位于开满春花的欣木荣星，微风轻拂过那双慈悲的凤目，仿若要被化在这暖融融的时光中，被格外钟爱。
“学弟，你的东西掉了。”
袁茗卿猛地被叫，回魂，只来得及对那边解释一句“回母校补材料，好像走神撞了人”。
忧之无益。
他短时间绝对回不去。
那么退一万步要把这边的基本盘保住。一是不能让锦哥分心劳神，二来若夏夏终究劝不住……还可以邀来这边旅行游玩放松情绪嘛。
嗯，要把眼前这人搞定。
连声道歉，惊慌拾起接过，借机调整气息，再抬头时先前的张皇已如叶上露珠、阳光一照便消失得错觉一般利落迅速。
“多谢，多谢……您唤我，学弟？”
这是一个很好的角度，袁茗卿想。即便不为了搅乱视线，也不失为或恭维、或试探的切入点。
——青年实在不像大他很多的样子：
银发垂至脚踝，并未高高扎起，反而仅松松拢了一根翠色竹叶发带。白色短款高领绒线毛衣搭深蓝修身长裤，尤其显小，很年轻。
外套一件灰羽鹤氅，长度到小腿以下。
袁茗卿也是这才发现，这人被设计挽起形式的裤脚，在两侧裤线位置还各有两颗红丝绣的五星，叫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这副打扮虽然有点杂糅，但星际比这离谱得多的是，袁茗卿接受度还磨练得还可以。
他这么注意这人的外在，主要还是……
星际联盟元帅明月华，最好认的特征就是其银发银眸。据传从不遮掩，星盗窝里执行任务都没说带个美瞳啥的低调一下。
其人很好认没错。但架不住一举一动受人追捧引人模仿，更有络绎不绝的一堆人跟风染发眼妆……
这么说吧，如果现在去当年明月华元帅流落的废星转一圈，嗯，也就是“利尔”的生源地，满大街的白发银瞳。
袁茗卿也算自幼被熏陶，十分了解这种风气。
“li？”明月华意味不明地吐出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太子殿下他养了一只丑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