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报恩 “把我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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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呢！”
瑞雪小心地提着新做的衣裳，在身前比划了比划，对着镜子美滋滋地左右摆了摆。
“我不过是帮忙取衣裳罢了，衣裳样子是你亲自选的，料子钱与工钱是封大哥付的，哪有我什么事。”皎皎摆摆手笑道。
瑞雪扑闪着眼睛，盯着皎皎看，纳罕道：“你还不知道这新衣裳是怎么来的呢？”
她瞥了一眼一旁专心喝茶看图的封年，声音却不低，“还不是哥哥看你没有合身的衣裳，这才叫裁缝铺做的，我不过是沾了你的光，平白得了件新衣裳。”
皎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略短的粗布衣裳，的确有些捉襟见肘，心里却不是滋味，只觉难以承这份情。
她拽了拽袖口：“这两身衣裳还是瑞雪穿吧。”
瑞雪方要说话，却见一旁沉默的哥哥将茶杯一搁，站起了身：“差点忘了皎皎姑娘是富贵人家出身，这样的粗布料子自然看不上。”
封年话说得冷淡，皎皎顷刻间便听出了他的不高兴，急忙辩解：“这料子很好，只是瑞雪为我治病花了不少银两，我已难以为报，若是还要你们为我做新衣裳，实在太难为情。我穿着瑞雪的旧衣裳就行，新衣裳就给瑞雪留着。”
封年扫了眼她露出一小截小臂的上衣，眉宇之间有些不快：“你宁可穿着旧衣将就，是想着明日你的家人便将你寻了去？与我们兄妹二人待在一起，就如此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的。”皎皎从未见过封年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声音又弱了三分。
瑞雪看不下去封年的言语，连忙上前阻止：“你明知道皎皎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何必说这些话伤人心！”
封年也知自己说得过火，心头一团乱，转身向院中走去。
“让他吹吹冷风静一静也好！”瑞雪拦住欲跟着封年出屋解释的皎皎，悄悄说，“我哥哥只是想让你穿得舒服些，你这样推托，他总觉得你要走，心中不安呢。”
“不安？”皎皎喃喃道。
他为何不安？总有一日，等她恢复了记忆，总归是要走的，从一开始他便知道不是吗？
“他舍不得你呀……”瑞雪惋惜地摇摇头，“他这人就是个木头，只懂得一味地对人好，也不会多说几句好听的话来邀功。”
皎皎摸了摸瑞雪手中的桃粉色衣裳，的确是柔软的好料子，必然花了不少银钱。
过了半晌，封年在院中冷静反思了今日的言语，心中满是懊恼。
他好心办坏事，将送皎皎的心意变作了埋怨，让她平白无故受了一顿火，实在是蠢。
他懊悔地转身，却见皎皎立在她身后，一身浅碧色，如春草雪中萌芽，清雅绝尘。
她向他笑了笑，双臂微微展开：“多谢封大哥，衣裳很合身，我很喜欢。”
封年凝在原地不敢动，好像她是林间的薄雾一吹便会散，怔怔地盯了她许久，终于开口道了句不用谢，便仓皇地回了屋。
今日的小风波总算是过去，皎皎松了一口气，提起衣摆便要回屋，却被身后的响动惊了一惊。
晾衣裳的竹竿倒了。
她上前去扶正，待再转身，却撞进了一身玄衣的怀中。
衣料带着男子的体温与淡淡檀香味，将她完全地笼罩了起来，待她反应过来，连忙双手将那人推开。
她这一推，便听见那人吃痛地闷哼一声，一只手已捂在了胳膊上的伤口处。
“是你？”皎皎认得那人，是今早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男子缓了缓臂上的伤痛，委屈着抬眼看向她：“你这一推，恐怕我的伤口又要裂开。”
皎皎欲为自己辩解，却想到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院中？”
“院墙年久失修，矮得很，一跃便进来了。”男子淡淡地答道。
皎皎狐疑地望了眼院墙，又问：“你不是受了伤吗？”
“我伤的是手臂，不是腿。”
皎皎一时无言，仿佛今早那身形摇晃、步履蹒跚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男主似乎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摸了摸鼻尖，又道：“我来找你，是来报恩的。”
皎皎回头看了眼屋门，总担心瑞雪或封年突然来院中找她，对男子敷衍了一句“不必”。
“那可不行。”男子拦住她，斩钉截铁道，“我母亲说过，若受人恩情不报，是要遭天谴的。”
说罢，他又上前一步。
面对他的骤然靠近，皎皎心忍不住狂跳了几下，连连后退了两步：“我自己受人恩情还不知道如何报答呢，哪里顾得上你。”
男子正张嘴要说什么，忽听得屋门一响，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皎皎推到了一旁的柴火堆后头。
封年掀了隔帘进院，见皎皎独自一人仍在院中，面上有些惊讶：“皎皎姑娘，你还不进屋吗？”
皎皎笑了笑，指了指晾衣杆：“竹竿倒了，我扶起来，顺便把衣裳给晾了。”
封年疑惑地看看晾衣杆，又看看一脸赔笑的皎皎，忽的恍然大悟，走到皎皎跟前安慰道：“是不是想家了？你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她什么都不记得，如何想家。
封年既这么说，皎皎也只好顺杆往下爬，缓缓点了点头。
待封年进了里屋，皎皎这才松懈了下来，想着将那男子从柴火后面拉出来，一转身却见他已站在了自己身后。
“把我藏在柴草后头，好像我是你的情夫似的。”男子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风凉话。
皎皎睨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又听得他幽幽地问了句：“他是你什么人？”
“他与他妹妹都是我的恩人。”皎皎答道，“他们都是好人，不知我何日才能报他俩的恩情。”
男子闻言点点头：“说到报恩……我今日是来报恩的。”
这是又绕回来了。
皎皎叹了口气，正要拒绝，只见那男子贴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他将双臂环在她的脖子两侧，双手灵巧地在她脖后打了个结。待他一松手，她便感觉到脖子上坠了个有分量的物件。
她一低头，是一枚青玉佩穿在一根红绳上，稳稳地坠在她胸前。
她伸手摸了摸那玉佩，她不识玉器，却也看得出它色泽通透，必然价值不菲。
“此物太贵重，我受不起。”
她连忙推拒，那男子却按住了她的手：“你救我一命，自然受得起此物。”
她脸上一热，飞快地自己的手抽走。
登徒子。
不过见了两次面，他便这般熟稔，对男女大防一点都不放心上。
“皎皎。”男子蓦地开口，皎皎抬头看他，他倒有点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句，“我方才听那男的叫你皎皎姑娘。”
皎皎不言，待着他的后话。
男子舔了舔嘴唇，望向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姓沈，名子聿，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皎皎摇摇头。
“记不住？”他的语气有些着急。
“不是。”皎皎老实答道，“只是我实在不需要你报恩。”
“若是你不需要我报恩……”沈子聿的语气有些犹豫，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抬手捂住右手臂上的伤口，皱了皱眉，“话说，你推我那下，伤口好像真的裂开了。”
皎皎一惊，将他的袖口撩高，见洁白的纱布早有了血痕，嘀咕道：“我力气有这么大吗……”
她犯着嘀咕，又听得头顶上方沈子聿幽幽道：“你不会不负责吧……”
这是哪里的无赖被她撞上了，给他包扎过一次，就得把他的伤养好不成？
她正要辩驳，又听见沈子聿语气中满是怨念：“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皎皎姑娘不会半途而废吧？”
这算怎么个事儿。
她苦笑都笑不出来，认命地答他：“我再给你包扎就是。待我去屋里取，你不要走动，更不许说话。”
沈子聿乖觉地点点头：“都听你的。”
分明是他提出的无理要求！
皎皎忍下一口气，悄声进屋取了纱布，又替他仔细地包扎好。
沈子聿满意地看着皎皎的包扎手艺，朝她眨了眨眼，眼若清泉：“多谢皎皎姑娘。”
皎皎避开他的眼神，又听得他继续道：“那我今后每日早晚找你换药，直到我的伤好为止。”
“得寸进尺！”皎皎忍不住嗔怒，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京师多的是郎中，你随便寻个医馆便是，为何要赖着我？”
只见他叹了口气，方才面上的高兴一扫而空，头也耷拉了下来。
皎皎有些无措，半晌，听到他闷闷的声音：“我在京师没有朋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他说得这样可怜，令她不禁心生恻隐。若是自己没遇到瑞雪与封年，怕是也不知何去何从。
皎皎认了栽，连声答应他：“好好好，我给你包扎就是了。”
沈子聿没再作声，仅是立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随时间流淌，皎皎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否沾了东西脏了脸。
他拉下她的手臂，看看她胸前的青玉，又看看她皎洁的面庞，只道：“我明早再来。”
皎皎点点头，却见他欲言又止，末了，终于吐出一句：“晚安皎皎。”
夜晚的风凉，可皎皎总觉得自个儿的脸烫烫的，她任由风吹着，声音也在风中飘了过去：“晚安……沈子聿。”
说罢，她即刻转过了身，掀开隔帘往屋内走去。
待她转头将门轻轻阖上，透过门缝与被风吹动的隔帘，她瞧见沈子聿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颀长的影子。
随着门阖上的声响，她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声响，似乎能将胸口的青玉震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