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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身孕 “你若没有 ...
“奇怪。”皎皎蹙着眉,为沈子聿手臂上的伤势疑惑不解,“已经五日了,怎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沈子聿看看伤口,皱了皱鼻子:“也许是我总扯到伤口的缘故。”
“你也该多注意些才是,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好全?”皎皎嗔怪道。
沈子聿低头听着她的责怪,仔细瞧着她认真的模样,脸上荡着不收敛的笑意。
“你笑什么……”
皎皎停下手上的动作,瞪了他一眼。
他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笑:“若是我这胳膊一直养不好,你打算如何?”
“那就请你自个儿看郎中去。”皎皎将纱布收尾打好结,丝毫不上他的当,“我再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伤口再不好,可别再来了。”
说罢,她收起药箱转身就要走,却被沈子聿拽住了胳膊。
他脸上的笑意全无,眉眼中透着些伤感:“你是打算三日后再也不见我了?”
皎皎任由他拽着,背对着他道:“我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家人也还未找上门来,我不想在此处枯等了。三日后,我想进城里寻亲,自然不能再照顾你了。”
“这就是你的打算?你与这家兄妹俩说过吗?”
皎皎摇摇头:“他们总叫我不要急,耐心在家等着。可如今我的伤已好全了,连巷里又找不到什么活计,与其在他们家白吃白喝空熬着,不如自个儿想想法子。”
沈子聿走到她面前,望着她倔强的神色,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先前追杀你的人又来抓你?”
这几日他变着法子向皎皎套话,她也没什么心眼,将自己如何被瑞雪捡回来都交代了个清楚。
皎皎抬眼看他,目光清亮:“我会隐蔽行事,戴上帷帽,很难有人认得我是谁。”
看沈子聿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安慰道:“只要你这三日好生休养着,伤口很快就结疤了。”
他哪是在担心他的胳膊。
浅浅一道伤口,本就是小伤,三两日就好了,只是他每每来前都要扯裂一番,才显得血迹可怖。
当日对她动手的是庄歧手下的锦衣卫,应是不会对她下重手才对,可她却跌落山崖,浑身是伤。
当日之事,仍有蹊跷,而谜底,就在宫中。
文华殿内,冯玉在殿内静守着,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便知道是皇上回来了。
冯玉伺候着沈确换衣,见到他胳膊上的纱布,不忍地叹了口气:“皇上何必遭这样的罪,既寻着了娘娘,将娘娘接回宫便是了。”
沈确面不改色地换上龙纹外袍:“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骤然将她接回来只会惊着她。我只有以一个伤者的身份接近,她才会放松警惕,把我当作是一个与她一样无所依仗之人。”
只是……三日后她便要进京寻亲,恐怕会生枝节。
想到这,他问道:“太医院可有了消息?”
冯玉点点头:“许院使已阅遍了典籍,将治疗失忆症的药方依照娘娘的体质改良过,随时可用,只是……”
沈确略一偏头,瞥了眼冯玉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什么?”
“许院使说失忆症若是外伤严重,脑中淤血,那汤药就很是管用,可若像娘娘这样,并无重伤,记忆却全无,恐怕更多是心病。也许是遭遇痛苦,不愿接受,抑或是刻意想忘记……”
冯玉的声音越来越弱,沈确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又问:“那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她记起事来?”
冯玉思索片刻:“若是有什么娘娘喜欢的物件,能让她想起高兴的事,也许会有帮助。”
沈确点点头,理了理外袍,信步走到桌案前,对冯玉道:“告知永王一声,庄老太妃与庄歧勾结一事,叫他尽快查明禀报,别劳朕自己去查。”
……
晚饭前封年带了条鲜鱼回来,说是给皎皎补补身子,皎皎看着那活蹦乱跳的大鲫鱼,想进城寻亲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迟迟没能说出口。
趁瑞雪杀鱼的间隙,她悄然走进院子,见封年袖子撸到了手肘,正在劈这几日要用的柴火,额头上已沁出了细汗。
见那汗珠快要滑落到他的眼皮上,她连忙取出帕子上前去帮他拭了拭汗,擦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太过亲昵,攥着手帕愣在了原地。
封年也未曾料到她这般举动,只觉得一阵清香袭来,接着眼前便是她涨红的脸。
他克制住自己意图试探她心意的话语,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了别处,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摞柴劈完,他大臂一展,将那堆柴火尽数抱起,堆到了一旁的柴火堆里。
他拍了拍手,向皎皎走了两步,忽的意识到什么,又朝那柴火堆后头走去,蹲下摸索了两下,取出一块带血的纱布。
皎皎看着他手头的纱布,整个人似乎石化在了原地,一副被戳穿的模样。
“这是什么?”封年试探地问道,“你可受了什么伤?”
皎皎咬着嘴唇说不出话,见她心虚的样子,封年的心中愈发地忐忑。
“那晚你在院中不是晾衣,是在与人私会?”
“不是私会。”皎皎连忙否认,她与沈子聿清清白白,不曾有逾矩之举。
左右瞒不住,她红着脸将她用家中的药物救治他人的经过和盘托出,越说越觉得自己恬不知耻,慷他人之慨,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皎皎未提及那伤者姓甚名谁,封年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那人是个男子?”
皎皎窘迫地点点头,偷瞧一眼封年的脸色,比当初与她生气时还难看。
封年的确生气,气自己如此疏忽,让他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如自如,还如同无赖般缠着皎皎。
这几日他全心全意扑在木工活计上,竟忘了像皎皎这样的女子,轻易便会有男人想贴上去,一旦贴上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嘴唇有些颤抖,手中攥紧了那块纱布:“你喜欢那个男子?”
皎皎脸颊滚烫,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狠狠地摇了摇头:“我只是看他受伤可怜,并没有其他意思。”
你对他无情,未必人家对你也无意。
封年看着皎皎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此事他不想小题大做,轻轻揭过就算了,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没有对皎皎生气的资格。
瑞雪做了鲫鱼豆腐汤,特地将鱼汤熬成奶白色,说是这样最补身体。
皎皎自住进封家还未吃过鱼,闻着鲜美的鱼汤也有些馋了,从封年手中接过满满的汤碗便小口地享用起来。
“皎皎,多吃点鱼肉。”
瑞雪说着,将鱼肚上刺少的肉一把夹到了皎皎碗中。
皎皎感激地接过,将绵软咸鲜的鱼肉放入口中,骤的眉头一皱,只觉得那鱼腥味直冲鼻腔,胃中如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弯着身子朝院子跑去。
胸口恶心得不像话,她将刚才喝进去的鱼汤全数吐了出来,直到胃里吐空了,还一个劲地干呕。
瑞雪与封年被她这模样吓得不轻,可两人也一道吃了鱼,并无半点不适,只有面面相觑。
瑞雪一边轻拍着皎皎的后背,一边接过封年递过来的茶水,慢慢送到皎皎口中:“今天先前有吐过吗?可是白日里吃坏了什么东西?”
皎皎摇摇头,双眼已噙满了泪染上了粉红,两颊更是因方才的干呕显出惨白。
瑞雪将她的手腕拉到跟前,待她动作平稳些,双指搭在她腕间细细地诊脉,眉头愈皱愈紧,指尖有些发抖。
她看看皎皎,又看看封年,不知从何说起。
她随父母学过如何诊脉,可也只是学到皮毛,不算精通。当日她救治皎皎时,也是根据她的外伤开的药,并未把脉,如今才知是何等的疏忽大意。
“要不还是请个郎中……”瑞雪喃喃道。
封年闻言,提脚便准备往屋内取衣出门,没走两步就被瑞雪拉住了。
瑞雪一边拦住封年,一边碎碎念道:“不行……这事不能传出去,若是深夜请了郎中,明日整个巷子都知道了。”
皎皎原只是身体不适,见瑞雪这反应更吓得不轻:“我可是生了什么重病?”
瑞雪沉默着将皎皎带回屋内,待面前二人都坐稳了,她才艰难地开口问道:“皎皎,这几日你可有记起什么来?脑海中是否有男子的身影?你之前是与父母同住,还是已嫁了人?”
皎皎被她一连串的疑问问得语塞,脑中却如同浆糊一般,半点记忆都没有。
她摇摇头,烛火将她的愁容照得凄清又柔婉,令人忍不住想将她护在身后。
瑞雪又看了眼封年,后者朝她颔了颔首,示意她有话直说。
瑞雪这才壮着胆子,将方才号脉的结果告知她:“皎皎,你有孕在身,已经月余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对面二人听了她这句话都没出声。
皎皎甚至忘了呼吸,浑身如同陷入八尺深的冰窖之中,深深地被瑞雪这句话埋了进去。
她难以置信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对自己身体中还有另一个小生命从未察觉过,竟已经月余了。
那便是在遭遇追杀之前了。
她不仅自己死里逃生,还福大命大,将孩子也保了下来。
封年一直沉默着,心中愈发不安,看了眼瑞雪忐忑的神色,明白了她的纠结。
皎皎的家人迟迟未来寻她,恐怕是已在路途中遭遇了不测。
封年自然可以一直收留皎皎,即使到天荒地老,他也甘愿。可她十月怀胎后将诞下一个孩子,一个新生儿,在这巷子里又怎能瞒得过去?
瑞雪看清了皎皎脸上初为人母的淡淡欣喜,将指甲嵌进手心,向她泼了一盆冷水:“皎皎,如今这世道,你若没有丈夫便怀有身孕,是怎么都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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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进度汇报:《恨明月》已经写到尾声了! 这是我写的第一个故事,不管大家觉得这个故事好与不好,它能够出现在我的世界,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