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时雾未散》汀渃桉

34、机场送别（二）

　　回到公寓，池晚舟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坐在书桌前开始工作。上午他有课，下午要和项目组开会，晚上还要修改一篇论文——日程排得满满的，正好可以冲淡离别的情绪。
　　中午下课，他收到时渊登机前发来的信息：「登机了，香港见。」
　　池晚舟回复：「一路顺风。」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动物行为解码系统的二期方案基本确定。散会后，李薇叫住他：“池教授，时董出差了？”
　　池晚舟一怔：“你怎么知道？”
　　“陆助理跟我对接项目进度时提了一句。”李薇笑道，“还说时董交代了，他不在的这周，如果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找他就行。”
　　池晚舟心里一暖：“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陆助理的。”
　　“嗯。”李薇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池教授，你和时董……是不是在一起了？”
　　池晚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这么明显吗？”
　　“其实之前就有感觉，只是不敢确定。”李薇也笑了，“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很合。真好，祝福你们。”
　　“谢谢。”池晚舟真诚地道谢。
　　走出教学楼，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金色的光。池晚舟踩着积雪往公寓走，手机又响了，是时珩。
　　“晚舟教授！我明天下午有空，去找你讨论MV场景好不好？”时珩的声音活力十足。
　　“好啊，我明天下午没课。”
　　“太好了！那我明天三点过去！对了，我哥上飞机了吧？”
　　“嗯，应该快到了。”
　　“那就好。晚舟教授，我跟你说，我这次拍的剧里有个前辈，演技超级厉害，我偷师了好多……”
　　时珩叽叽喳喳地讲着剧组见闻，池晚舟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弟弟，总能带来阳光。
　　挂了电话，池晚舟回到公寓。他换了家居服，走进画室。画架上蒙着的白布下，是那幅未完成的“海雾”系列新作。
　　他掀开白布，画面是深海与光影的交织，而在那片深蓝之中，隐约有两个潜水者的身影。
　　他调了颜料，拿起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浮现的，是深潜那日，时渊在水下看着他时专注的眼神；是滑翔那日，两人在空中并肩飞翔的自由；是雪夜那日，时渊对他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
　　笔尖终于落下，钴蓝与钛白在画布上交融，晕开一片深邃而温柔的蓝。他在那片蓝色中，细细勾勒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彼此靠近，仿佛共享着同一片海洋的呼吸。
　　创作到傍晚，天色渐暗。池晚舟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手机屏幕亮起，是时渊发来的信息：「到香港了，刚入住酒店。这边很暖和，穿一件衬衫就够了。」
　　还附了一张照片，是从酒店房间拍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灯火璀璨。
　　池晚舟保存了照片，回复：「景色很美。吃过晚饭了吗？」
　　「正准备和合作方去吃。你吃了吗？」
　　「还没，正要去做。」
　　「快去，别饿着。」
　　池晚舟看着这条信息，仿佛能想象出时渊说这话时微蹙的眉头。他笑了笑，回复：「好，这就去。」
　　放下手机，他走进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他简单煮了碗面，加了个鸡蛋。吃面时，他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背景音让安静的公寓多了些生气。
　　饭后，他继续修改论文。十点左右，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是时渊。
　　池晚舟接起，屏幕上映出时渊在酒店房间里的身影。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忙完了？”池晚舟问。
　　“嗯，晚饭刚结束，回到酒店。”时渊靠在沙发上，背景是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你呢？在做什么？”
　　“在改论文。”池晚舟将手机靠在书架上，调整角度，“你那边顺利吗？”
　　“第一天，只是初步接触，明天才开始正式谈判。”时渊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对方态度很积极，应该会顺利。”
　　“那就好。”池晚舟顿了顿，“累的话就早点休息，别熬夜。”
　　时渊看着他，眼底有笑意漾开：“在关心我？”
　　“……不然呢。”池晚舟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屏幕里传来时渊低低的笑声：“好，听你的，一会儿就睡。你呢？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有课，下午时珩要来讨论MV场景，晚上可能要加班改论文。”
　　“时珩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他很懂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时渊那边有人敲门，是陆叙白来送明天的会议资料。时渊对池晚舟说：“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结束通话，池晚舟继续修改论文，效率却明显提高了。知道时渊平安抵达，知道他一切顺利，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
　　睡前，他再次走到窗边。雪已经停了，夜空澄澈，能看到几颗星星。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在这片璀璨的某一处，时渊应该也还没有睡，可能在为明天的谈判做准备。
　　他们隔着千山万水，却共享着同一片夜空。
　　池晚舟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自己微笑。分别的第一天，比想象中容易度过。
　　因为他知道，这一周的每一天，他们都会有这样的通话，分享彼此的生活，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
　　距离会拉长思念，但也会让重逢的期待更加甜蜜。
　　他关掉灯，躺到床上。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温暖而踏实。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计算：还有六天。
　　六天后，时渊就会回来。
　　到那时，雪可能已经化了，春天可能已经悄悄来临。而他们的故事，会继续写下温暖的篇章。
　　怀着这样的期待，池晚舟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有深海的光，有高空的云，有雪夜里的告白，还有机场分别时，那个落在额头的、轻柔的吻。
　　一切都很美好。
　　而现实，也会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