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织心动》汀渃桉

35、意外来电（一） 时渊出

　　时渊出差的第三天，S市迎来了一股寒潮。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北风呼啸，街上的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而过。池晚舟上完早上的课，从教学楼出来时，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连忙将围巾又裹紧了些。
　　下午时珩要来，他先回了趟公寓，将画室整理了一下。时珩要拍的MV主题是“寻找”，导演想用一些有岁月感、有故事性的场景，池晚舟这几天翻了不少资料，做了些笔记。
　　三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时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一进门就搓着手喊冷：“天啊，这也太冷了！我感觉脸都要冻僵了！”
　　池晚舟给他倒了杯热茶：“先暖暖。”
　　时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脸。他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两人在客厅坐下，池晚舟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我看了你发来的MV脚本，有几个想法……”
　　他详细讲解了几个可能的取景地：一处是郊外的废弃铁路，铁轨生锈，两旁长满荒草，很有沧桑感；
　　一处是老城区的石板巷，青苔斑驳，雨天会有倒影；还有一处是江边的旧船厂，废弃的船坞和起重机很有工业废墟的美学。
　　“这几个地方我都去拍过照片，你看看。”池晚舟将平板电脑推过去。
　　时珩一张张翻看，眼睛越来越亮：“太棒了！晚舟教授，你太懂了！这几个地方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你喜欢就好。”池晚舟微笑，“不过有些地方需要申请拍摄许可，你要提前跟导演说。”
　　“明白！我这就发给他！”时珩兴奋地拿起手机，对着照片一顿拍，发到工作群里。
　　忙完正事，时珩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晚舟教授，你这儿真好，又安静又暖和。我那儿整天有狗仔蹲着，出门都得全副武装，累死了。”
　　“做艺人不容易。”池晚舟理解地点点头。
　　“是啊，尤其是最近这部剧火了之后，关注度更高了。”时珩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有得必有失嘛，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很幸运了。”
　　“心态很好。”池晚舟赞许道。
　　“那必须的！”时珩坐直身体，凑近些，压低声音，“晚舟教授，我问你个事啊，你跟我哥……是不是在一起了？”
　　池晚舟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怎么这么问？”
　　“这还用问吗？我哥这次出差前，在家念叨了好几次‘晚舟’，我妈都看出来了。”时珩眨眨眼，“而且你这几天气色特别好，眼睛里都有光，一看就是恋爱中的人。”
　　池晚舟被他直白的描述说得耳根发热，但也没有否认：“嗯，是在一起了。”
　　“太好了！”时珩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哥那个闷葫芦，总算开窍了！晚舟教授，我跟你说，我哥这个人吧，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可好了，特别靠谱，特别会照顾人……”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举时渊的优点，从小学时帮他打架说到大学时给他补课，语气里满是崇拜。池晚舟安静地听着，唇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些故事里的时渊，和他认识的那个时渊，有些重叠，又有些不同。那是一个更生活化、更真实的时渊，是弟弟眼中最好的哥哥。
　　“……总之，我哥真的特别好！”时珩最后总结道，“晚舟教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时珩在他这儿待到傍晚才离开，走时还顺走了一盒宋知遥烤的饼干。池晚舟送他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屋。
　　公寓里又安静下来。
　　池晚舟走到画室，继续那幅“海雾”系列的创作。这几天，他每天都会画一点，进度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用心。
　　晚上七点，时渊准时发来视频通话。他今天在新加坡，背景是酒店的阳台，能看到远处的滨海湾金沙酒店，灯光璀璨。
　　“今天过得怎么样？”时渊问，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在香港时放松些。
　　“挺好的，上午有课，下午时珩来了，讨论MV场景。”池晚舟将手机靠在画架上，调整角度，“你呢？谈判顺利吗？”
　　“很顺利，比预期快。”时渊的唇角扬起，“明天再开一天会，基本就能敲定。如果顺利的话，可能提前一天去苏黎世。”
　　“那很好啊。”
　　“嗯。”时渊看着屏幕里的池晚舟，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池晚舟下意识摸了摸脸，“可能最近睡得不太好。”
　　“想我想的？”时渊挑眉，难得开了个玩笑。
　　池晚舟的脸腾地红了，别开视线：“……才不是。”
　　屏幕里传来时渊低沉的笑声。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时渊那边有工作邮件要处理，便结束了通话。
　　池晚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确实有点想他了。
　　才三天而已。
　　他摇摇头，对自己这种“没出息”的思念感到无奈，却又无法否认内心的真实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