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织心动》汀渃桉

33、机场送别（一） 周三清

　　周三清晨，S市飘起了细雪。
　　池晚舟早早醒来，站在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天色尚暗，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他煮了咖啡，烤了面包，却没什么胃口，只匆匆吃了几口。
　　七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池晚舟打开门，时渊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搭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商务行李箱。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又工作到很晚。
　　“等很久了？”时渊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没有，刚准备好。”池晚舟侧身让他进来，“吃早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点。”时渊将行李箱放在门边，环顾室内，“东西都带齐了？”
　　池晚舟点点头。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浅灰色长裤，外搭和时渊同款的黑色大衣——这是昨天时渊让人送来的，说是“顺便”多买了一件。
　　两人站在一起，衣着风格默契得像是约定好的。
　　“那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时渊提起行李箱。
　　去机场的路上，雪渐渐大了。时渊开车很稳，池晚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车内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是池晚舟喜欢的德彪西。
　　“这次要去三个地方？”池晚舟打破沉默。
　　“嗯，香港两天，新加坡三天，苏黎世两天。”时渊目视前方，“如果顺利的话，可能提前一天回来。”
　　“不用赶，工作要紧。”池晚舟顿了顿，“那边天气怎么样？”
　　“香港和新加坡暖和，苏黎世冷，零下五六度。”时渊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我会注意。”
　　池晚舟点点头，不再说话。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想叮嘱他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少喝咖啡，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啰嗦。
　　时渊是成年人，更是掌控庞大企业的决策者，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可懂归懂，担心还是会担心。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远处的航站楼在雪中渐渐清晰。时渊将车停在国际出发的停车场，两人下车，雪立刻落在肩头。
　　时渊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池晚舟很自然地伸手：“我帮你拿一个。”
　　“不用，不重。”时渊避开他的手，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他的，“走吧。”
　　掌心相贴的触感让池晚舟心头一颤。他抬头看时渊，对方神色如常，仿佛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是啊，他们是恋人，牵手有什么不可以。
　　池晚舟抿了抿唇，手指轻轻回握。时渊的掌心温热干燥，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隔绝了冬日的寒意。
　　走进航站楼，暖气扑面而来。陆叙白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法务总监和技术总监，几人都是商务装扮，见到时渊，立刻上前。
　　“时总，登机手续已经办好了，还有四十分钟登机。”陆叙白汇报，目光在时渊和池晚舟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好。”时渊点头，对池晚舟说，“我要去过安检了。”
　　池晚舟松开手：“嗯，一路平安。”
　　时渊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会想你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池晚舟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时渊直起身，对陆叙白几人说：“走吧。”
　　几人转身走向安检通道。池晚舟站在原地，看着时渊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走到安检口前，时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人群望向他。
　　距离很远，看不清表情，但池晚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专注。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时渊也抬起手，挥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处。
　　池晚舟放下手，站在原地，心里空了一瞬。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一切喧嚣而忙碌，可他却觉得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原来送别是这样的感觉。明明知道只是短暂的分别，明明知道一周后就能再见，可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会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航站楼。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看着副驾驶座——刚才时渊坐过的地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时渊发来的信息：「过安检了。外面雪大，开车慢点。」
　　池晚舟回复：「好。你登机了告诉我。」
　　「嗯。到香港给你电话。」
　　放下手机，池晚舟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回市区的路上，雪越下越大，他开得很慢，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分别的画面。
　　时渊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会想你的”，声音低沉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原来恋爱是这样的。甜蜜，牵挂，不舍，还有那些细微的、只有彼此能懂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