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罗浮梦断 梦里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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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轻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宋言珏这是认真的吗？！也太痴情、太诡异、太违合了吧。咔哒——有什么东西碎了，好像是某个仙尊传闻中的清冷滤镜。
又是强戴民女新娘红盖头，又是硬闯人家后院的…而且婢女们不是说他还在外面没回京吗，倒底是怎样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的啊！
春风习习，却覆上了些许凉意。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桃树下的暗处阴恻恻地看着他的方向，似乎还在等他先开口。
“你……嘶——”在这种无行的压力下江轻云正准备说点什么，但开口只感觉头骤然疼得厉害，眼前一片发白，最终不由弯身扶住了栏杆。
有什么东西极快的在脑中闪烁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流失了，只剩下强烈的刺痛感不停交缠在神经上。
“那我先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你这是被谁摧残了？”
“不是，你能不能有点文化？”
“真是对不起，毕竟我又不是你这种文人。”
“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这句如何？”
“这句不好，一点儿都不符合具体情况。本来开开心心的，整句这么悲催的干什么。你干脆再找一句算了，要意思好点的啊。”
“又是哪里意思不好？”
流云木亭，里面好像坐着三个人。
“你们聚在这干什么？”
“啊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诶，闭嘴！…大人您先别生气。工作都结束了的，我们在此只是玩飞花令，一种人间的小游戏罢了，过会就散了。”
“啊哈哈……看来今天酒喝多了，有些醉了……这是新下来的桃花酿。大人您要不要也来喝上一杯尝尝味道？”
“不用了。”
不知何时，一块木雕令牌被递至眼前，下面用金线挂着条长长的红穗正在不断摇晃，可惜看不清上面刻的字。
他正低着头想努力看清。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听到这声音江轻云猛然回过神来，顺着微风喘了好几口气，才看清眼前正红布料下那排闪着点点金光的穗子，此刻正一动也不动。
“没事。”江轻云叹了口气，这个姿势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雅致的白檀香和淡淡的血腥味。宋言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竟然也低下身站在他身边。
这场面简直让他有点头皮发麻。
“没什么事，只是方才突然有些头疼。”
“是吗。”宋言珏轻柔地说：“那我扶你起来吧。”
话是这么说，但一只手却不由分说地抚上他的肩头，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像是环抱的姿势。
江轻云穿着灼灼大红包的男氏婚服，一头墨黑的长发披在背后，眼尾和唇间方才都被婢女细细涂上了红润的胭脂，衬得他皮肤细腻白暂得几乎透明。宋言珏居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决口不提他将要娶亲这事，态度也十分亲近。
“沈姑娘去哪了……”江轻云起身，凑近一看发现对方红盖头上还染着星星点点的血，看上去还算新鲜，想必就是血腥味的来源吧，他便问说：“你头上这是你的血吗？”
“那位沈姑娘早就有了心上人，在上矫之前就逃走，应该是和那个她心爱的男人双宿双飞了。今天你是成不了亲了。”江轻云感觉宋言珏从红盖头下发出来的声音很闷，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酸味。“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
“啊……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是杀人了吗？要是被朝廷通缉……”
对了，他被朝廷通缉也没什么事吧，毕竟这是宋盟主，又不真是那位“宋将军”！
江轻云很快接受了这件事。
但宋言珏依旧没放开他，手上力气甚至还重了几分。“我在这待一会就走。”
江轻云气笑了：“……”
你还是先放开我更有说服力一些吧。
“没事，多侍一会也可以的。而且要走的话我们一起走吧。”江轻云真情实意地安抚说，毕竟这就是个梦，他在这里面只认识个宋言珏啊，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信服力。
“……好。”
“对了，你能不能先把这个盖头摘下来？我想看看你。”
话说的比较委婉，应该是相当奇怪、非常有碍观赏。
宋言珏语气仍然十分柔和：“本来想在大婚之前见你一面，但赶过来时脸上受了伤，怕摘下来吓到你。”
“没事的，男子负伤更显英气。你长这么好看，负了伤也不会吓人到哪去，我也不会被吓到的。”江轻云很自信地说，不太自在地拨开宋言珏的手，心想这人这么强，手劲如此有力，又能受什么大伤？
宋言珏顿了一下，接着还是妥协说：“那你自己掀吧。”
“……”江轻云看着面前乖乖低头的宋言珏，对方的姿态放得很低，却是一副不掀就不会站起来的架势。
他只好强压下心中翻涌的诡异感，叹了口气，才认命般伸手去掀那块绣着九尾凤凰的盖布，上面的血已经完全干透了，显出一种红褐色来。
“……”
江轻云刚刚听他意思还以为有多严重，但只是左眼下被擦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子。因为渗血所以色泽鲜红，配上黑沉幽深的眸子和微微蹩眉的表情，居然还生出一种艳丽之感。
等会，这叫吓人吗？江轻云面色无常，心里却有些惊讶：真不知道宋言珏刚刚在扭捏个什么劲。
简直是破坏他肃杀冷漠的仙盟盟主人设，希望梦醒之后他不会被梦里这个“宋言珏”影响，该叫师尊还是要叫的。
“王爷——！王爷——！”
“王爷您在吗？真是的，王爷到底跑哪去了啊？”
“怎么办，门口好像有沈家的人来了！”
“怎么回事？！”
屋内一阵稀里哗啦的杂乱响和交谈声，江轻云都很清楚地听见了。
“王爷……您怎么在这啊？……算了，王爷还是快跟我走吧！您是不知道，宋将军他谋反了！他不等圣谕就直接跑回来，还……”
一个婢女站在长廊入口处看到了江轻云，满脸激动的说着什么，但很快，她就面色惊恐地停下来了。
整个人不由后退了好几步，颤巍巍地抬手指向他身后。
“他、他还劫持了迎亲队伍，沈姑娘不知所踪，一众侍卫横尸当场、血流长街！……怎么会…怎么会！宋将军怎么会在这里？！王爷您……”
江轻云见那婢女越说越小声，他先是低头看了眼手上拿着的红盖头，又扭头想看看宋言珏。对方仍然是无比温和的神情，虽然有些违合，但他还是有些疑惑婢女在怕什么。
“来人呐！救命啊！宋将军要劫持我们王爷了……快来人啊！”
但这位婢女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慌乱地边四处张望求帅边劝说着：“宋将军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王爷吧……王爷明日里侍您不薄，您己经搅乱了他的大婚，就别再伤及无辜了！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呐宋将军……”
要是江轻云真是这个王爷他会很是感动的，但很可惜，他不是。
更何况这姑娘每说一句，身后那人周身的气场便会再冷上几分。
不远处又传来阵杂乱的脚步声：来人了，而且听起来相当多！江轻云心想宋言珏过会大开杀戒怎么办，心一横直接拉起对方的手腕：“我们走吧！”
*
熙熙攘攘的长街上，铺子林立，人群拥挤，大小各异的幌子随风飘扬，脚下的石板路透着一股凉。
前面伴随着阵敲锣打鼓、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个小二踏上酒肆二楼外台：“哎哎哎，大伙儿走一走瞧一瞧，快点儿来看看啊！”
“这可是今天新出的桃花酿，去年这个时候酿的，今早刚取出来。啧啧，这滋味儿，我敢说就是在汴京——就是在当今天子脚下你们都喝不到这么香醇清亮的酒！”小二叫人搬来了一个棕褐色的瓷制酒坛子，上面贴着一个白纸写酒字，瓶口用绳子绑了块红布。
小二又拿了舀酒勺敲了敲酒坛子，立马发出清脆的击打声。
九四下边很快变为了一个群人，其中有个人问：“这酒怎么买？”
“哎，你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个酒怎么卖啊……”
刷刷——！
小二身旁一左一右的侍人立马放下两条长长的白布，上一句是龙飞凤舞的7个大字：朔风吹散三更雪。
“嘿嘿，只要有人能出被我们老板看得上的下联，这壶酒就送给谁，就当做是我们云上酒肆讨个好彩头了！”
连续好几个人写下的诗句都被换掉了，众人感叹之余有的人离开、有的人走过来。但在人群中有两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个宽袍少年从托盘中拿笔，在众人的惊呼中腾空跃起，再次落下时长布上已然用字补上了下半句：倩魂犹恋桃花月。
他那件红色的外袍飘荡在空中时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嫁衣，等落下来才发现只是件用金线绣着祥云纹的华贵衣服罢了。
不多时，小二就叫人支了张木桌，恭敬的把那壶酒抬下来，再小心翼翼的掀开红布，为这位少年斟上一满杯清亮的酒。
周围响起阵激烈的鼓掌声。
江轻云接过来一口饮尽，确实滋味极佳。他说：“这坛子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剩下的就分给在场所有人一起品尝这美酒吧。”
“好哎，小兄弟大气！”“真是兄有一壶酒，赠饮天下人啊……”
在周遭纷纷的议论声中，江轻云回过头看向了身后戴着银制覆眼面具宋言珏，即便戴上面具，但这人极其优越的五官、好看的骨相，根本就不影响觉得他是剑眉星目的美男的事实。
宋言珏盯着他，面具挡住了锋利的眼尾，显得神色居然有些落寞：“你写得很好，酒怎么样？”
“酒很好喝，有股桃花的香气。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要自己尝了才知道。”江轻云转过身，从刚才特意叫小二留下的一小壶酒中倒了杯递给宋言珏。“对吧？”
宋言珏没接，握住他手腕俯下身子，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喝了之后他直起身，露出个犹如旧雪融尽后第一朵红梅绽放般好看的笑容：“确实好喝。”
这场面要说好看是非常好看、俊美是那非常俊美，很养眼，但江轻云手有些麻。
之前说早了，他已经后悔了。
出门之后两人打算换身打扮，宋言珏居然要主动给他梳头发，全然不在乎旁边人有些惊异的目光，旁边人面面相觑，都很自然的走了出去。
并小心翼翼地并上门。
宋言珏捻起一把青丝用木梳细细地为他梳理，完成之前婢女没有做完的事。江轻云只好一边看着眼前铜镜里那张没有五官一片模糊的脸发呆，一边任由身后的宋言珏轻柔的摆弄头发。
那双时不时擦过头皮，碰到他后颈的手有些许凉飕飕的，甚至有一些微微颤抖……或许是错觉，因为他梳得很好。
江轻云惶恐又尴尬，希望时间再快点。偏偏这人梳得极慢，还挑不出什么错。
但万一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先不说信不信……宋言珏应该会直接杀了自己吧？到时候恐怕连死有全尸都能成为奢求。绝对会的，他惹不起躲得起。
只是真不知道谁会被宋言珏这么温和的对侍，这也不是自已该考虑的。
“你想吃那个吗？”
这声地江轻云从发呆拉出来，他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个买糖葫芦的小贩，小贩抿了抿嘴很是紧张的样子。
江轻云于是主动道：“那买一串吧。”
小贩看看他又看看宋言珏，颤颤巍巍地把最顶一人的一串拿给上前的宋言珏。
“三分钱……算、算了，大人您不用给都行……”他话没说完宋言珏直接拿了个银锭过去，江轻云看他那幅颤抖恐惧的样子，又抬眼看向宋言珏：真有这么可怕吗？
好吧，确实挺……罢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看着手上那串红彤彤圆润饱满的山楂，外面裹着层镀了金光、布满芝麻的薄脆糖衣，江轻云把这想法同糖葫芦一起咽了下去。
“嘶……”
宋言珏又关切地迎上来。
“没什么事，只是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江轻云随口应付他，不想节外生枝，满嘴是酸酸甜甜又混着铁锈的味道。
抬头才发现金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快落下去了，除了最后遗留的一点瑰色云霞，其余的地方都逐渐被黑夜吞噬。
“摆摊算命，只问缘分不要钱。”江轻云看见前面有人支了个小摊。一个成年男子身穿黑衣长袍坐在一张楠木桌后面，领上交叠处系着个玉蝶佩饰，衣服暗纹在光线下十分精美。“二位要不要试试？”
“……”这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让江轻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战粟…为什么？他不由停下来紧盯这个男人，看他兜帽下苍白的脸和墨色的头发。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上他手背，被他甩开了。江轻云深思片刻，发觉这个男人很像是自己识海中的那个“心魔”。
他心下一动，扭头对宋言珏说：“我们去算算看吧，怎么样？”
宋言珏唇角扯了下，似笑非笑地说好。
“这位公子事业线旺盛，将来必有大所为、青云舒展。只是姻缘一事，却不如仕途顺遂。”
男人一开口，江轻云知道是那个身影没跑了。黑袍人整张脸在帽子下看不真切，托起他的手一边看一边继续说：
“桃花纷扰，又多是过路云烟，不必为之牵绊；不然定是有缘难相守，几番爱恨纠葛痴心付尽。年少相逢多是行客，世间浮沉不变，过往皆为淬炼。公子与其求风月于当下，不如静待功业大成。”
“我知道了，看到这里就可以了。”江轻云抽身而出，黑袍人笑了笑：“你的命运我还没看完，此梦非梦不长留，中途逃走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轻云没什么反应：“谢谢你，不过这已经够了。”什么桃花、爱恨和风月痴心……不是？这都哪来的啊！
“公子高兴就好。”黑袍人冷哼了声，把双手交插叠在脸前，转个脸悠悠开口：“那边那位一直冷着脸的公子呢，要不要也来试试？”
“可以。”宋言珏肃着脸，声音带了些冷冽。
宋言珏这么个雪衣飘飘，正好和黑袍人一黑一白，黑袍人戴着手套，却叫宋言珏不用把手抬起来：“啊，这位公子的情况看起来就不太妙呢，脸色阴沉……你是不是经常梦见别人？”
“这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很有问题。你梦里看得清他的脸吗？又可否相识？ ”
“……”
“看来看来公子这梦中人并非良人。若说是一缕残魂也还好，如果是邪祟之类的…”
“那又如何？”
黑袍人嘻嘻一笑：“唉，浮生一梦罢了。无非是场镜花水月，你又何苦当真呢？”
“我不求结果。”
“执念太深可并非好事。你一时糊涂，良缘恶缘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也只好心想劝劝你。世间万物瞬息而变，你又何必如此笃定？”
宋言珏直接站起身：“到此为止吧，说是算命，又何须你为我解梦。”
“我看这位公子衣饰华丽，想必定是高门大户之人。我个街边摆摊的无名小辈，免费为你探探命脉，发现你深陷泥沼、好心劝诫。不知道是哪里惹得公子如此不快？”黑袍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说话十分挑衅。
江轻云心里为他担忧了半秒，然后就想这不是心魔鬼魂一类的东西吗，宋言珏帮他除了也好。
“让一让，都让一让，鱼灯来喽！”
三五个穿着红色褂子的青年汉子举着只红得炯炯发亮的大鱼灯笼从自人群身后瞬间穿行而来，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们身后边喊边往前走，打头的大鱼后头跟着一行略小些的鱼灯，随迈步起伏不停左右旋摆、翩然扭动，好似真活泼地在半空游曳。
再一回过神，那小贩竟凭空消失了。
“他……？”
“只是一个闲人罢了，我们继续逛吧。”
汉子们边踏走大步边唱念着号子：“鱼头从前过，无祸又无坎；鱼身扫街转，岁岁常平安。
鱼尾迎流火，百病皆消散；鱼灯踏夜来、行万户，福喜入家宅！”
砰！嘭——！！嗖一一嘭嘭嘭！！！
以此同时映在眼前多是漫天的花灯与缤纷的华彩流火，烟花一朵又一朵的炸开、落下并不断循环往复，有的是一飞冲天的彩线状，或者在空中爆裂开来、绽放而出的花蕊样。
星星点点又极尽绚烂地装饰、舒展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旁边的游船上和小河里都倒映着桥上岸边人家此起彼伏的烟火和灯光，流水潺潺作为伴奏，给人以极致的视觉体验。
“哈哈哈……”“呵呵呵……”周身又传来了有些诡异、又像银铃一般的男女老少笑声。
江轻云顿了顿，扭头看向身边的宋言珏，对方也在看他，他手里的糖葫芦才吃了两个，此时还拿在手上。
“不想吃了吗？”
“是有些腻了。”江轻云敷衍他说，却没想到对方一幅接过去要吃剩下的样子。不由心中大惊，手把杆子攥得更紧了。
非常巧的、又非常不巧的，这时候身后有个人突然说话，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诶，我听说今天王爷不是要娶亲吗，怎么后面没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你没看到朝廷对宋将军的追捕令？他啊和宋将军私逃了。我看这两人是有断袖之癖吧，不让干嘛两个大男人天天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真是世风日下啊。”
“不对吧，宋将军他才是断袖吧。王爷之前给了沈家姑娘十里红妆，那排场多气派！而且他干嘛和自己的亲哥哥过不去，皇帝重要还是男人重要？”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什么当街就敢议论这种事，但江轻云很感谢她：是的，我不是断袖。
姑娘仍在发挥：“这像是断袖的样子么？而且宋将军拥兵自傲，王爷人微言轻，多半是被那宋将军强迫的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说是宋将军杀了沈姑娘……啧，他们说还杀了一路沿途阻拦的侍卫，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带着满身血就闯进王府把王爷劫走了！”
“哇，这也太可怕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爷平日里身体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被劫了应该也逃不了吧！”
“一定是这样，宋将军就这样活生生拆散了一对才子佳人。棒打鸳鸯诶，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积德！要我看，平常人家叫他杀神罗刹、地府阎王的名号也不为过。”
……
完了，江轻云总感觉旁边抱臂的某人没什么变化的脸色暗了几分。
他咬了下唇，假装浑然不觉地完全沉浸在烟花彩灯的美景中，目光飞快瞄到了旁边河上从上游顺流而下的辗转花灯。
“诶，那边好漂亮！要不我们也去放花灯吧？”江轻云假装并不刻意，壮似无意的提起，宋言珏笑着说好。
搞得江轻云有些愧疚，还是说：“不管她们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宋言珏听完哼笑一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确实是真的。刚刚走过来，一路上都有人在看你。”
“？”
江轻云心想那看得不都是你这个美男帅哥么，难不成是看自己这个没有眼睛、嘴巴和鼻子的“无脸男”？
——这么一想，也确实挺吸引人目光的。
“他们应该是在看我们吧，对了，你要放花……花灯吗？”瞬间周围人群又忽然变得拥挤起来，宋言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带进自己怀里护住。
糖葫芦就这样被挤掉了，在别人的脚下碾成果泥。
而拉人是用了点力气的，放开时撩开袖子可以看见嫩生手腕上有明显的红印。
宋盟主立马道歉，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地说：“抱歉，疼吗？”
“没事的，其实还好。”江轻云扭了扭手腕，拉上袖口收回眼神，很是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去看花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直接到了临河的台阶处。面上安静，心里却不太平。平心而论，宋言珏是他师长，两人又没那么熟，被一来二去这样对侍他有些不舒服。
其次他也不知道这梦七拐八弯最后要到哪里去，就连宋言珏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江轻云蹲下身看着水中倒映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有些厌烦地用指尖搅了搅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但眼底下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用红绿纸扎的河灯，里面放着根点燃的蜡烛。光晕从花心一层层向外渗透，花瓣饱满轻盈。
“河灯，要放吗？”
江轻云这才扭过身去：发现对方竟然也蹲在自己旁边，在周围花灯的照射下，星火落进他冷黑色的眸子里显得灿亮，宋言珏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那张脸在灼灼明火下，竟然显得异常柔和，又不太真切。
“那就一起放吧。”
不远处一个穿着明亮的少女笑嘻嘻的对他们说：“这两位公子是准备放河灯吗？也可以一起许愿哦！在这里放河灯是为了向天上的神明请愿的。”
江轻云回她说：“好的谢谢，我们知道了。”
然后对宋言珏说：“好像可以许愿……我准备许一个，你也许一个吧。”
说完之后他接过花灯像周围人那样轻轻地放在水面上，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希望可以完成复仇，然后平淡又充实的过完余生。
等他许完，转头发现身旁的宋言珏竟也在许愿，明明刚刚自己是在开玩笑。这家伙平日里不信神佛，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却有几分虔诚。
世上可能真的有神明吗，自己上辈子受了这么多厄运、苦苦挣扎的苟活着过完一生，神明才肯大发慈悲的让自己再来一回。
自己的祈祷完全是一种期盼，而宋言珏此刻又在祈求些什么呢？
江轻云又觉得这梦可真长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竟然有一点点透明，最末端的部分甚至开始化为点点萤火飘散在空中。
“……”
确实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凉薄的月光笼罩在每个人身上，似乎是过了很久，不过在梦里却也只是一刹那。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站起来。宋言珏许完了愿望也站起身向他看去。
一瞬间，那张极其俊美雅致的脸上露出的表情让江轻云动弹不得、心头忍不住一颤。江轻云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无非和上辈子去世的时候差不多。
但既没有伤口也不疼痛，只是淡淡的消逝在空中。
只是，只是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江轻云少见的流露出一丝不忍。
最后在眼前的一幕是宋言珏讥诮地冷笑了一声，他又漠然的说：“梦里的愿望果然不会实现。”
*
江轻云猛然一睁眼，这句话好像犹在耳边。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他知道自己还在仙盟的弟子寝殿内，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喵～喵喵～～喵呜～～”
听见几声猫叫，不知道怎么的一行清泪从他的眼眶中缓缓流了下来。
“哦，你醒了啊喵……哭什么，做噩梦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罗浮梦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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