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济世堂前 嗯，济世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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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虽不比宗门，但在上重天有一条人人皆知的传闻：莫提堂内事，一心只求医。
何也？首先这条规矩倒不新，而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下的。
济世堂与齐姓家族的传承离不开关系，闻说最早的齐家人只是济世堂的弟子，但天资高深，极擅此道。
做了堂主以后，因长子优秀也继承了他的位置……由此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加之血脉亲缘和独家传承的关系，于是和很多世家一样想在这个位置上做得更长久更稳固一些。
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本事，齐怀仁当年就是一个百年难遇的药修天才。
同时也是个药疯子，他十分沉迷于对魔兽妖怪的研究，他想控制它们，可又事与愿违。而研究这两样东西的人，大部分都是一念神魔，不成功便成仁。
因为这所需要耗费的人力、财力与心血绝非寻常人可比。
或许这样的性格也和他自己的父母有关，其次他的家事也是一塌糊涂，只不过没什么人提起罢了。或者说，药修一脉穷其道者，本就与常人有很大区别。
也可以说是，齐怀仁太可怕了。到后来他对研究的疯狂已经到某种地步。甚至这样觉得这种人的降生，本来就有违天理。
所以济世堂除了一般门派都会有的之外，来寻医求药的人并不会管齐家的事，也就是堂内事。至于现任堂主齐若清，更是极少现于人前。
*
“江师兄，我们马上要到了。”
飞舟空中速行，帘布被风掀起路应该也听过，待会儿还请稍安勿躁。”同行的仙盟弟子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此番我们是来寻求医助，切莫多生事端。”
看见师兄淡淡说道，江轻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上辈子就听说过济世堂内事很乱。
但温雨棠也在这里。
由于他昨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导致没睡好，今天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太在意状态。
飞舟缓缓停在古朴的木门前，门楣上悬着块牌匾，“济世堂”三个金字沉敛厚重，字迹并不张扬显赫，反而带着几分肃穆。
先是敲门，来人见是仙盟便躬身相迎。几个弟子抬着林师兄和明松雪进去了。
里头的院子里有棵大松树，苍劲古板，松针青翠。
院内静得落针可闻，完全没有寻常门派宗门的喧嚣，空中还散发出淡淡的药草冷香味。它们不是建在山上的，而是坐落在一块平坦的地面上，四面八方都是直行的小道。
往来的弟子皆垂首疾行，看上去都有要事在身，有的抱着银幕和的绷带、剪子。但好像寻常伤者并不走这个门，至少江轻云并没见到一人。
引路的弟子将江轻云和领头那位仙盟弟子带到个偏厅，躬身行礼道：“还请二位稍候。堂主近日闭关修行，堂内由其他长老前来接待。”
仙盟弟子淡淡的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江轻云接着落座，目光扫过厅内墙上悬挂的画卷，笔触舒展细腻，画的是一幅兰花像。看着倒是十分雅致，很应景。
堂内放的是棕木家具，又摆了几盆香兰菊花，窗门旁边都挂着流光溢彩的白色素纱，现在很有格调。
不多时，一道清雅的身影缓步走来，这位男子身着墨蓝色氅衣，上覆银白莲花纹，趁得他周身气息淡然。先目光打量下二人，在江轻云身上停留了一刹那。
然后姿态恭敬地行了下礼。
他声音平静无波道：“劳烦仙盟信任，堂内定当不遗余力医治。只是有一事堂主托我需提前讲明：送来的仙人伤情过重，中毒颇深还要一些时日；灵兽无碍，一个时辰便可。灵兽医冶成功后，二位可先行离去。”
那位仙盟弟子也起身拱手，态度公事公办：“仙盟多谢齐堂主费心了。”
这位仙长走之后很快就来人上了茶水和点心。点心是莲花状的，白皮包红馅儿透着粉；茶水闻着倒像银针，里头还飘着两三朵百合花瓣。江轻云尝了一个，是芸豆玫瑰馅的，味道居然很是不错。
然后他喝了点清茶，正准备开口要溜。但这位善解人意的师兄好像看出了他有点坐不住：“师兄觉得无聊？”
江轻云立马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乖巧：“师兄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在济世堂里还有认识的朋友……”
“那师兄你去吧，到时候记得回来。”这位仙盟弟子了然，虽然要在这里坐两个时辰，不过他看起来倒没什么异常。而且很轻易的放走了这个师弟。
江轻云便很快溜之大吉。
问路倒是不难，大部分修士看到他都很热心帮忙。像温雨棠这种还没出师的弟子这么早一般都在练丹。
他穿过好几个月洞门、海棠门，脚下是青石板，周围是假山与草木，各种男女老少弟子穿行其间，叽叽喳喳个不停。有的还时不时停下来看他几眼，就又捧着药材匆匆的离去了。
在准备过一条松木长廊时才停了下来。
长廊那头迎面走来两个少女，一个脸颊红润饱满，挽着两个双环辫，拎着几袋捆好的药材；另一个眉眼清丽，正单手抱着铜色炼丹炉，看到他时明显睁大了眼。
温雨棠旁边那个女孩看看江轻云又看看她，露出一副好事的表情：“诶雨棠姐，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呀？这个公子还蛮好看的嘛……”
中间隔了十几米，江轻云先伸手打了个招呼。
温雨棠露出了一个有些开心的笑容：“当然认识，他是我哥。”
“哦～～你有这么漂亮的哥哥怎么平日里都不给我们说呀！”那个女孩拉长了声音调侃道。
“哎呀小桃……”
“…唉，我知道啦！没准儿他就专门来找你呢，你把你的炼丹炉给我吧，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他逛逛呀！”小桃快速的接走了她手中的炼丹炉，几个大跨步就走到江轻云身边。
“你就是雨棠的哥哥吧，我是她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这个穿着鹅黄色袄裙的女孩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到向前走去。
江轻云：“……”
温雨棠也走了过来，轻笑着说：“江浔哥，好久不见了。我昨天就听说仙盟的人今天送一个人和灵兽来，就在想你会不会来呢。”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厉害了。”江轻云回过神来，也笑眯眯地说。
能从周身的气场感觉到她的修为绝对上了好几个层次。
“…其实之前我一直有给你写信，可是又寄不出去。江叔说给你写信也寄不了，他一直很担心你的近况，如今见了你，我便觉得安心了。”
温雨棠细细打量了这个许久未见的“哥哥”，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惜江叔总是放心不下。“你的灵兽和师兄遇上了这种事，我还以为你遭了什么危险。”
“我在仙盟能有什么大事儿，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江轻云真觉得没什么事，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宋言珏的徒弟。
温雨棠看着神经大条又逞强的这个哥哥，心里倒是出现出些不是滋味，在那种残暴盟主的控制下，他一定过得不太好吧。
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只玉瓶：“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有在炼丹药，这是六味安神丸和止疼丹。平日里攒着也没用，我觉得你拿去会更好。”
“这是你辛苦炼的，我怎么好意思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江轻云没有要，毕竟在之前宋言珏还是给过他很多东西的，就包括丹药。更何况以温雨棠的修为，练这些丹药也不容易。
“不行。江浔哥你就收下吧。收了之后我带你去济世堂其他地方看看。”
“那就多谢你了，雨棠。”
江轻云收下了丹药，转而他拿出昨天在仙盟藏书阁顺下的一本炼丹典籍塞给温玉棠，因为名字过于惊世骇俗，所以让他念念不忘。
——《化神期药修带你领悟炼丹之学（仙盟摹抄修正版）》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多丹名药不足惜，炉鼎灶台皆可炼；凡人笑我药不精，我笑他人不炼丹！
仙盟化神期药修倾情所作，切勿外传。
这种东西居然能光明正大的躺在仙盟的藏书阁里，想必应该也有它的要紧之处吧。
“……这个是？”
“你不用担心这个来源……你集百家之长，肯定能更进一步。”
毕竟这种摹抄是有很多复制品的，只是不在门派外流传罢了。
“……”温雨棠看着他手里的书封面，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加上仙盟的盖印起到了非常醒目的效果。不过她绷住了面部表情。
又沉默了半天，温雨棠四下张望之后才接过小心放到自己的储物戒里，小声道：“谢谢江浔哥，感觉看起来挺新奇的呢。”
“是吧，我也觉得标题很有吸引力，想来应该是本不错的典籍。”
*
济世堂中，碧叶雅花与潺潺流水并行，空中混着药材和鲜花交织产生的好闻味道。
“那个就是我们门派平常寻医问诊的地方，不过现在应该人很多…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温雨棠同江轻云并肩走在路上，江轻云看了看那栋建筑，内外来往的人确实出奇的多。
“济世堂里的东西都挺好吃的，味道十分淡雅，可惜现在还没有到供应餐食的时间，不过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小食堂。”
“或者你要不要去养花房，里面有很多花草奇葩，都很好看……”
……
“那个，还请二位留步。”在他们身后，一道雅致又很有分量的中年男声从身后传来，两人不由共同停下了脚步：“请问你们是济世堂的修士吗？”
“我是济世堂的弟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温雨棠首先转过身去，挂起了一副礼貌的笑容。江轻云也侧过身子，只见那是个长相文质彬彬又不失煞气的男人，看着玉树临风，但着实没什么记忆点。
男子衣服上点缀着飘金墨竹，头发干练的扎成高马尾，面容倒是非常和蔼：“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一时之间在堂中迷了路。”
“……那您是希望我们带您出去吗？”
“正是。”那位男子笑呵呵的说，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华丽，却很有气度，让他看上去既不像个修士又不像个凡人。“不过我见姑娘天资颇丰，可否为我看看病呢？”
“先生还没有看病吗？”
“看倒是看了，但是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姑娘当练练手就好。”
虽然这很突然，但温雨棠面色不改就应下了，就近找了个凉亭，在石桌石凳旁和他一道坐下来。
这男子坐下之后也不着急，先是看了旁边跟过来的江轻云几眼，笑意更深了。
温雨棠见他这样有些微不悦，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抱歉是我冒昧了，二位别担心。我就是个普通患者的而已……我叫李怀川。”男子依旧笑着，面色却不似刚才放松，他直接掀起了左手的衣袖，把手搁在石桌上。这一掀让另外两人都愣住了。
肌肉与青筋扎结的麦白手臂上，几道红褐色的狰狞伤口格外醒目，趴在手臂上像几条凶恶的肉虫，甚至还隐约有增生的架势。
“……”
温雨棠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她伸出了手为李怀川把脉。
而江轻云没什么事干，就在一旁打量着他们，他总感觉李怀川有点奇怪，刚才的眼神中就透着一股诡异的恐惧和讶然。
难不成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仙盟盟主的弟子？
但他的修为才到元婴，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一番诊断后，温雨棠的眉头很快微微蹙了起来，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先生的左臂以前应该遭到过猛毒袭击吧？即使多年医治但也疗效慎微。您的右臂经脉完全断了，毒入根骨，除了断臂之外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吗，真是谢谢你啊。”李怀川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拘谨的笑了一声，他盯着自己的胳膊神情甚至有些落寞：“说到这伤…我以前想着济世堂内有复原躯体的方法，结果那人没时间见我……如今，世上也没有第二个齐怀仁了。”
“罢了、罢了！连姑娘你也这么说，应该真没救了吧。”
这么想这个人还有一点可怜，因为此处经脉寸断，所以他的修为始终无法再更进一步。但是在济世堂内提起“齐怀仁”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一种逾规越矩。
温雨棠有些面漏不忍，但还是提醒道：“先生还请您不要在此提起前堂主的名字，莫要扰乱了堂内规矩。”
她现在跟着齐若清学习，这本来就是堂主的家事。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不能议论，更不能让别人还议论。
而且齐怀仁死都死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这个事实，只是这件事她从未听闻过，是因为师傅没有传承下来吗？
传闻中这对父女和谐相处，又回忆起师傅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前堂主的任何事，温雨棠不再想去深究。
不过想来连师傅那种天才也无法学习的技术功法，温雨棠觉得世上应该也鲜少有人能做到吧？
“哈哈哈你身边这位小兄弟也气质甚好，一看就筋骨奇佳，以后肯定大有所为！今日实在是抱歉耽搁了你们这么久……还要请二位为我指路。”
温雨棠于是详细的跟他说了方向，从这里如何出去。听完男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就是从那里的岔路绕错了，多谢姑娘相助！”
告别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小插曲。李怀川继续上路了，心想这一届上重天的弟子都很不错……就比如刚才那两个好苗子。
那女孩，自然是极好的。而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少年，不就是之前跟着仙盟弟子去江都那个吗？
仙盟……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认识，他刚才没注意到自己吧？自己也没惹他生气……
远远看着还好，一走近仿佛周身都气血凝结了……怎么会有那么强的灵力波动？而且……而且难道说站在他旁边那位女孩根本一丝一毫都没有感受到？
算了算了，想得越多人越累啊，想来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功夫去管丐帮的事儿！既然和自己没关系，那就当看戏咯。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在这里面乱逛了。
这么想着，于是他潇潇洒洒地快步离去。
“这倒是挺令人意外的……我以后会跟老师商讨一下这事的，我们继续逛吧。”温雨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说。
所幸这件插曲并没有太消磨两人的兴致，温雨棠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她看起来很开心似的。
“小赵最近还好吗？”
温雨棠笑眯眯的说：“你问小赵吗？他过得很好啦。上个月他在信里说非常佩服你，他也在努力修炼，希望能去玄天宗。不过呢，我给他写信说：他还得好好加油。”
“原来是这样。”
两人在长廊中缓慢移动，屋与屋之间种了些兰花与矮树，鸢鸟在淡雅的青紫色间游曳着，润玉般的天空上一朵云彩也没有。
走着走着，温雨棠突然停下了，江轻云正疑惑着，才发现前面那棵松树下站了一个青年。
穿着身白衣黑衬，脖间墨黑色的立领显得他既冷淡又阴郁。虽然眉眼是挺清俊的，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雾气笼罩着，竟让人看着生出几分忌惮防备来。
“……”
……殷无虞。
不过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仔细想想倒还挺合理的，毕竟他算是琼华中的一位师兄前辈了。就是不知道他今天来是取药，还是看伤？
殷无虞站在树下向他们露出了笑容，平心而论如果没有上辈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个大门派天资颇丰的青年。
“幸会幸会，我是琼华宗的修士。随长老来济世堂领药，抱歉打扰到二位了。”
他说话很是客气谦虚，不过表情间没有一点打扰到他们的意思，倒有些打量的意味。
“公子原是琼华宗的修士又，何来打扰之说。我们也只是随意逛逛，惊扰了公子才是。”温雨棠同样也挂上了一副礼貌的笑容，她有些反感对方那种的目光。“公子何故不再屋内休息，可是有招待不周？”
“姑娘说笑了，我只是看这景色有趣，故出来观赏罢了，还请切莫与他人提起。免得遭人笑话。”殷无虞依旧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笑容，江轻云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静静看着两个笑眯眯的家伙。
殷无虞看了看温雨棠，目光又在江轻云身上停留片刻。
江轻云有些不说，但这毕竟是在别人家的地盘，强压下心头的不爽。
“既如此，风景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一步。”殷无虞最后这么说，朝他们点点头就自行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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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插曲让两人都无心闲逛，各自找了一些话题聊后很快就度过了剩下的时间，江轻云回去了。
温雨棠回学堂见了小桃，拿回了自己的炼丹炉，准备去食舍吃饭，结果半路就被个长老叫走了。
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济世堂堂主的屋子了，最近经常见到齐若清就好像给了她种与这个女子稍微亲近一些的错觉。
一进门她就半跪着行弟子礼，道了声师尊。
头顶变成了一个冷清的声音：“你来了。”
“弟子来了。”
“你觉得我因着是什么事来找你？”
“弟子不该和仙盟的人走得那么近……”
齐若清沉默片刻，才说：“倒不是这个，你既和他以前做过兄妹，就不代表入了堂就不能再相处。”
一滴汗从温雨棠的额头落了下来，她心绪飞快：“弟子不该为他人诊治……”
“嗯……你的确尚未出师。”
好像怎么样回答都不对。
“罢了，你起来吧。”头顶好像传来一声鼻息，温雨棠站了起来，但仍然垂着头。“他依旧是你的兄长。但是他的仙盟的人，或者说他已经拜了宋识绎为师了。你就不该和他再走得这么近。”
你在人间可以说是一生哥一辈子，一句亲情大过天。但人啊，只要进入了某种东西、选择了某条道路，就不可避免的背负上了某些立场。
就连每个做出来的行为、说出来的话都不由本心的在水面掀起了圈圈波澜。
“济世堂从不为仙盟供药，你可知为什么？”
“弟子不知。”
“以前是因为你必要，后来是因为我哥哥，他犯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触怒了我父亲，又惹怒了上任仙盟盟主。说要惩罚他时两个人志向一致，可真的人再也不见，我父亲又生出了其他心思。”
说着她轻笑一声：“不过宋识绎看不上这些事情，到时还肯让他徒弟和弟子来济世堂。”
说到底，不过是个轻狂之辈。
“抱歉仙尊，弟子……”
“不必抱歉，来日不可再犯。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背上受了烫伤，可还见疼？这样你拿去吧。”
齐若清指尖轻抬，一枚玉瓶就自她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温雨棠面前。她望着院外沉重的天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告诫般说：
“从前有人跟我说：药修一道，穷其道者，不问凡尘俗事，亦不可被俗世牵绊。我现在仍然觉得此话不假，芷笙。”
突然被叫了字，温雨棠还愣着，她双手握住玉瓶。
在这一刹那间，她忽然想起了江叔跟她私下说过的：济世堂里所有沉默又疏离的规矩和忌惮旁人窥探，这里头，是齐家代代人的藏污纳垢，也是齐家世代所背负的枷锁。
她低头，只说：“芷笙明白了，师尊。”
“今日之事，就此了了。”齐若清似乎自知失态，迅速收敛住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你先下去吧。”
从济世堂的窗外望去：天地高远，万物渺渺，她好似滚滚尘埃沉浮在世间。
可再一看，连绵不断的青山与头顶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压压的层叠乌云被框在一方天地内。可怜阴云遮不住，一点点金乌的光亮还是透了出来。
“江浔哥……”那天温雨棠在木板长廊上走了很久，她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倚着栏杆低声呢喃着：“……难道我们以后终究还是要走不同的路吗？”
廊下的荷花莲叶还是如往日般旋放出萦纡清香。
然后又重新写了。。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济世堂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