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鸿门晚宴 粉墨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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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新帝登基，边疆近日也不太平。匈奴以“北漠铁骑单兵误入领地，引起骚乱”为由挑起了几场小战乱，霍大将军长子霍常安带队出兵击退。
其实北漠一带因为春冬粮草补给之事在之前与宣京闹得非常不痛快。
兵部尚书推给户部，户部谈收成不好又委给礼部，踢皮球一样推诿来推诿去，最后到他们手里头只有点劣质粮草和薄冬衣。
打战全是靠霍家和几个家族自个支撑。
像对这样战功赫赫的将门世家来说，霍家老家主当年立功封侯，虽无实权，但再也无可封。于是战败是败，战胜也是败。
此次他们是携捷报入京，朝庭又想要封霍常安作大将军，至于这代价就另当别论了。
霍常安两个弟弟，一个弟弟战死，另一个被捆在宣京作筹码。
本来那个弟弟醉心于寻仙问道，可是在宣城，这是被世家大族明面上禁止的。于是泱泱不乐，不得其法，少有的见面也是嚷嚷着他要回家，他要逃出轩京去门派过过清闲日子。
霍常安正领在队伍前头，高头大马的铁蹄掀起滚滚尘埃。他左肩前些日子受了伤，此刻正虚虚握着疆绳，受着沿街众人的注视。
这一行人先要入宫拜见皇帝，随后参加晚宴。
官宴设在春夜，地方官都陆续入都。李少钦要登基了，借着这官宴，都想观察一下这位新主子是何许人。
其中就包括了皇后在瘴城的主家家女也被接进了宣京。
谭季礼也在今日到了京城，他宅子是赏的，府上家中偏屋还暂住着他大舅哥一家。说是暂住，实际早就把这当自个家来住。
屋里尘旧几年，只有谭季礼回京述职住时才会打扫一二，距上次打扫好说也至少有几个月了。
即使这回己经提前告知了今日回来，但仍只是略略弄干净了些，带他进门的小厮一脸尬笑：“大人，要不，要不奴才再叫人扫扫……”
“你叫吧。”谭季礼似没怎么为难他。身边的待从切有些看不下去：这屋里太简洁了，几把椅子、桌子破破旧旧的不知用了多少年了，住着人家的屋子，却连个家具都不肯换个新的！
这亲戚也太抠门了吧。
谭许年，他舅哥的大儿子，闻声便也来了。他长得有些胖，此时笑着打哈哈道：
“这些个下人尽想着偷懒，这早早吩咐下去的事可是一点都不上心！我一会再叫人给好好地打扫打扫，此番三弟回来要住几日呐？”
“多谢大哥，这回住得略长些。”谭季礼没什么表情。他以后要长住宣京这事就他和首辅通过信，谭许年压根不知道，所以对他像对过年时来的亲戚一样客气，不过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
闻言谭许年心道登基大典嘛，多待一阵子正常！便在付说：“哦，甚好、甚好！”
他来打了一头便走了，人走后，谭季礼何推门准备入室。一开门，扑面的灰尘。屋里面几把椅子一张桌，上面也全是灰。
身到一个待从欲拿手帕擦椅子，他摆摆手，从怀里拿出手帕细细擦了那层细灰，挺直身板坐下了。
燕无涯下朝后不见百官门客，他不能去；离了宣京几年，好像对这个所谓的故乡也不熟悉起来。
只听见待从去院里喝叫着人来再打扫。
谭季礼看着院中的芽叶，檐上砖里在几月雨中长着些青苔，长势不可挡。他眼一闭，睁眼后目光逐渐移到了皇宫的方向。
……当年东宫啊。
而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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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这天子脚下可是好生热闹！”苏明章边走边不由感叹着，富宅大户随处可见，朱门飞檐、街道商贩乃至走的包浆石板路，无处不透着历史沧桑。
“嚯，那莫非是‘永安楼’？宣京这酒肆也是如此气派啊。”
煌煌百年帝都，百万民户万国聚，昭兴盛世都汇于一城之中。
“这算什么？苏兄是没见过江都的‘樊搂’吧，那才真真是一票难求，五层角楼数盏灯……人美歌也美，里头甚至还能看见上重天的修士！一口美人酒，与仙人同列，岂不快哉？”
李清行摇摇头，哈哈笑道：“等科举完了，我带你一快去罢！如何？”
“好。”苏明章其实兜里没多少钱了，李清行也知道，吃住都明里暗里接济他。这话是祝他榜上有名了。
“哈哈哈好啊苏兄！我也要忙起来了，等来日再见可不能叫人小窥了去。”李清行说得拓落，微微皱了下眉后舒展开。“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他从小跟师父学了《长短经》，通晓纵横术；又经通剑术，便立志不入官不干一番事业干嘛呢？
之后又在蜀地成州偶遇了大都督府长史，作为长史既是朝廷命官又是文章巨擘，他给了随身携带的两篇大赋拜刺求见，对方评说：〝天才英丽”。
竟一时觉得自己千里马碰上了伯乐，可在成州流留几月，最终还是吃了闭门羹。
倒底还是不甘心。此番家中给了些盘缠。千里赶来在宣京再拜文学泰斗吴长邕，只道是莫欺少年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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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常安入宫拜见皇帝后于府中先行休整，霍明钧听闻哥哥入都便赴忙辞了宫务赶至府内，想与他在官宴之前再议议事。
“皇后这回想要再揽兵权，大哥，你是万万不可答应这桩婚事。”霍明钧坐在木椅上，把身子倾向霍常安说道。
“是么，就连你也听见这风声了。”霍常安坐在他对面，接过旁边的下属递上军务略略一看，问：“真这么想？”
“大哥，这于你倒底有什么好处？她可是皇后的侄女！又是当今国舅亲女儿。大哥你就算不为霍家，为你自己也不应……”
霍常安边听许久不见的弟弟说话边看翻看文书，打断他道：“你在宣京一年，就算再也不想管，总也管了些事情了，可曾看过账？”
“看账…….？”霍明钧被他噎了一下，半天才开口：“近日户部批了些银子和军粮补给了禁军，又给之前春日宴的帐给我过目翻了翻……大哥问这是干什么？”
霍常安摇头，直接了当道：“你既会看账，也知道年年流水的军粮，到我们手里其实并没有多少。那些核对、批准是户部的工作，不过也就是世家推个人的事。而且写账的又不打战，账本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那依大哥的意思是？”
“皇后在位多年，存下的私银怕是不菲。”霍常安合上文书放在桌上，语气平常。“他膝下无子，这些钱现在多半就是她侄女的嫁妆了。”
“大哥，你这是要为了嫁妆娶她？旁人也就罢了，这是可是当今皇后的侄女、以后皇上的兄妹！我不同意！再缺银两也不至于……等新帝登基，我们大可以向他再要军响啊！”
当今圣上不过个摆设，霍明钧知道，并不再提。
“所以我和父亲还在观望。”霍常安情绪很平淡，接着他的话头继续说：“这次边疆几场战乱，全靠娘填自己嫁妆进去补贴，不然铁骑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有了她，北漠铁骑就有了钱。”
“明钧，你在宣京有一年多了吧？”
霍明钧沉默了一会：“可皇后的私银库又能撑多久？我们还养着上万兵马。”
“皇后既能执掌前朝后官，定有她的手段。”霍常安冷酷道，“新帝根基不稳，权柄归谁都尚不可知。只要大权在手，权自生钱，何必担心银子？“
“那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缓着。”
“京中流言蜚语众多，堵不上这么多张嘴，如何缓得？”
霍常安嗤笑一声，反倒望向皇宫的方向：“方法多得是，皇后想要提，今晚官宴是最好的机会。事关重大，其它臣子未必愿意。
再者拖着便是，这事就是比谁更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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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今天遇见那黑影后，可能是宋言珏大发慈悲担心他吧。江轻云在一个仙盟弟子的护送下把他少得可怜的东西从玄天宗搬到了仙盟。
他住的地方就在盟主寝殿旁边的偏殿，与绎霄峰不同的是，这里大片大片种的是桃花，像在黑白建筑群中点缀的粉霞。多少是有点不合氛围。
明松雪和林锦度还在冶疗，明松雪要好些，至少能睁眼了，但他今日去看也只伸伸爪子抬眼瞧下他，皮毛也没之前油光水滑了。
这大胖猫削瘦许多，而林锦度身中异毒，仍在昏迷中。
听来了一个师兄说，明日还要去济世堂，看来是仙盟不能为他们医伤了吧。
好不容易闲下来，江轻云反复回忆着徐砚青给他吹的笛音。不过这可是在仙盟的地盘，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吹。
白面青鬼的事才告一段落，但感觉好像没有结束一样。
宋言珏也神龙不见首尾，他没见到这人回过寝殿过。师尊天天坐在压迫感十足的玄清殿，仙盟弟子整日进出个不停，他自然也没兴趣进去。
这下别说复仇遥遥无期，还冒出个神秘的黑影说：“以前我见过你和宋言珏，也许他一直在利用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江轻云倒是想回到过去看看：这都什么事啊？
他一晚上反复想找宋言珏问问，那日他的神情、那些沉年往事……就是他做的梦吗？那之前问我做梦是……为什么你屋里有黑猫的挂画饰品？
可惜一直没有勇气。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了解宋言珏。
不过可能是见了徐砚青以前那些记忆的缘故。江轻云今日虽然头昏脑涨，却始终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现在对睡着这种事都有点莫名的恐惧。
一闭上眼，又跌入了深深梦境。
那是一片草地上。狼，三、四匹黑狼在追赶着一只白花花的的绵羊。
啊。
*
此次官宴设在文华殿，殿中各处挂着红色金边丝绸，案上茶酒糕果排列齐整。檐上高高挂起灯笼，殿中四处的点点灯烛火映得室内犹如黄昼。
李少钦入殿在父皇、皇后后头，见皇后扶着病重喘气的父皇，便抿了抿唇。此刻百官一齐叩首，一齐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也没有低头。
在他身后，遥遥的低着头的人海后头，也有一个人同他般，又不同似的，目光从红毯长阶到巍峨大殿，再上到要沉下来的天空。
不错眼地看着，嘴角勾起了丝极其浅淡的笑。
李少钦随后与陈氏并肩也走在长阶上，心中还回荡着那宏大的、热烈的、震耳欲聋的“吾皇万岁。”不由捏紧了拳，心头猛得一动。
后天，只待后天！这些人，你们这些人，燕无涯、霍常安……你们皆将跪伏我！
等皇帝入殿后，其它人也依次进入。昭兴帝坐在龙椅上，他旁边是皇后，下来是李少钦和侧夫人陈氏。再下来就是康王、永盛公主，最后才是两个小公主。
锦衣卫和禁军面对着成一列在暗处守着。
上膳时，给昭兴帝的每道菜食他身边的太监都要先尝。
但昭兴帝实在没什么味口，便颤着手夹了片白肉吃，他吃完众人才敢动筷。过了会御膳房又上了酒，皇上病重，皇后在一侧服侍，自然是喝不了酒。
以前他喜欢求神拜佛，吃的通常是鹿肉，说鹿肉大补，还要配鹿血酒喝。自从他生病以后便数量逐渐减少，最后离开了桌上。
这会他咽下肉，混浊的眼珠一转，看向了霍常安，先咳了几声才开口：
“咳咳……霍爱卿，联听闻你可是平定了几场动乱。实在晓勇能战，不愧为你父亲的儿子啊。”
“回禀陛下，不群多谢陛下赏识，此次得朝中支持，漠北战事有如神助，乘陛下东风才能一并击破。”霍常安闻言立马起身作揖，抱拳朗声道。
昭兴帝点了下头，这才缓缓的、一字一句说道：“甚好，甚好！……朕有你这般的忠臣良将，也不愁边疆之事了。
霍爱卿已统领漠北铁骑有几载，边疆始终固若金汤，近日又数创捷报佳绩，实是喜事一桩。朕便想着封你为‘骠骑大将军’，趁着官宴之乐再喜上加喜。如何啊？”
“臣霍不群领旨谢恩，蒙陛下隆恩；愿竭股肱之力，以效犬马之劳！”霍常安单膝跪地，垂头接旨。
“嗯…咳咳咳！你……爱卿先坐吧。”昭兴帝咳嗽得厉害，身旁的皇后立即递去了温水，他小抿了几口，便不再言语。
吕卓却在这时举起酒杯对着宴席道：“哈哈哈，微臣见陛下和霍将军就如同见了古时汉武帝与卫青一般，可谓是君臣融洽之致，微臣见此喜不自胜呐！
实感是朝廷之喜事，国家之大幸也。得此良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啊！”
说毕他直接饮尽了杯中余酒。
百宫见如此也纷纷举起杯，共同恭喜皇帝。
李少钦紧紧捏着酒杯：凭什么？！凭什么昭兴帝要在这个时候封赏？不应该留着自己登基后再列行封赏么。己经年过半百的人了就这么想抢自己风头？
呵。
皇后在旁边也举酒喝了一口，笑吟吟道：“霍将军镇守边疆、捍卫社稷，实在是劳苦功高。霍家儿郎也个个都是一表人才，本官先前听闻你弟弟也在京中任职。”
“恰好宋大人府上的婉宁郡主与他年岁相近，本宫想若是他能早定良缘，内有贤妻相助，外有军民同心，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鸿门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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