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江都一梦 我此生与血 ...


  •   中午这顿饭吃得很沉默,江轻云心里一直在想事:那挂竹笛者究竟何人?不会吧…那家伙不是早死了吗,而且己经死了六年了。

      不是说是灰飞烟灭、自焚而烬了么?

      而那黑影又不露面,是又想谋划什么呢。

      林锦度早就辟谷多年,此刻端正坐在一旁看江轻云和白猫一人一猫吃了两只烧鸡、一盘水晶虾饺和两碗桂花乳酪。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么个小孩子,爱吃就多吃吧,以后可能没这样的口腹之欲了。

      只是他好不容易找了个时机开口道:“江师兄,我们……”

      “林师兄我们下午再去一趟吧,我有东西要再看看。”江轻云这会没滋没味吃了只烧鸡,味蕾得到了些许满足,从储物戒中拿出枚盟主印章放在桌上。

      江轻云刚醒来的时候发现储物戒里面没有,下了一大跳,后面很不容易才在林锦度眼皮底下找回来。

      心想决定好好利用,便又开口道:“师尊叫我勤学不倦,弟子自不敢有所懈怠。”

      “……”林锦度抬头看他,低头见印章,闭了闭眼。最终脸不红心不跳道:“师兄还是以自身安全要紧。至于修行…盟主爱徒心切,定不会拿你怎样。”

      ……什,什么,爱徒心切?

      听到这句江轻云差点被嘴里半块鸡肉噎到,猛得咳嗽起来。心里被他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折服了:此人不愧为宋盟主坐下的前列弟子!

      最终在林锦度,林师兄的百般挽留、千般劝说下江轻云还是固执地去了。

      这下午去那街上,还是那堆残骸断壁。几个沿街的小孩子开了屋门悄悄躲在后面,用黑色眼珠骨溜溜地观察他们。
      林锦度并不侧目,仰首挺背,带着江轻云直接走过。

      府内一切布置如晨,正堂、书房、庭院早被掘地三尺,江轻云再来一次逛了圈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有庭院正中种了颗桃花树。在这个季节艳红如霞,据传闻,是以那“白面青鬼”的血肉为肥料养的。

      江轻云不想多看,最后径直走向祠堂,残破的黄符篆在春风中颤动着。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裂成两半的牌位还放在储物戒中。祠堂空荡,好像族谱和牌位通通消失,再也无人记得先祖的名讳功绩。只不过是堆黄土罢。

      而这次他刚一跨进门楣,还没走到正中,一阵绵长的笛声便幽幽从背后冲来!

      林锦度比他先回过头去,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形容呢,那是个白袍披地的“人”,正站在桃树下。白袍下摆艳红如同站在血色中,从白袍里露出的部分……是团黑雾。而此刻,那个人形的东西正拿起只玉笛吹,笛上系了支红绳。

      两只加倍粗壮的鬼手同时向他们,不,单单向林锦度袭来!

      这画面简直太诡异了。
      多少年,不,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敢在仙盟中人面前用鬼术、邪术。

      也自然更不可能存在目前这种打不过的情况。

      “你是谁?”下一刻林锦度剑已出鞘,挡在面前:“早上的鬼手亦是你操控的吧?盟主早已设了府内外的结界,寻常人不得允许决不可入内……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白袍人闻声未言一语,只是不间断奏出孤寂怨念的笛音。鬼手一左一右让林锦度有些应接不暇,瞬间身上现出深长血痕。

      “林师兄!”

      江轻云刚想上前,却像被什么东西拽住脚踝扑通一声倒在地面,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用手抓地想爬过去,却被无形的屏障死死压在经年沉旧的木质地板上,在挣扎中发起嘎吱嘎吱的响声。

      最终他眼皮一跳,困意汹涌而来,双眼沉沉地闭上了。

      *

      —仔细想想,我这一生罪孽深重,索求过多,所以才会如此吧。

      —因为血脉的缘故,靠近我的家人朋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他们无一例外都走在了我的前头。

      —我自出生起就常常听母亲说我是家族里最有天赋的孩子,父母曾经走过算命大师,他说:我此生与血光之灾有缘,命里与火犯冲。

      当时年少的我不懂。那时父亲却对我极为严厉,日日叫我做着最刻苦的训练,常常受伤流血。

      —父亲那时候还教我吹笛,后来才知道那是邪术,可是已经入了道,便不能再回头了。

      —其实从后往前看,细究下来,大师没说错。我的人生最开始发生转变的是在那天,以及后来的两场火。

      是梦吗?听着这段陌生的独白江轻云不由想着。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江都了,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身体居然还能活动。
      左右一看是方榭水楼阁,庭中杂种梅花桃花,潺潺流水在假山和庭下流淌。显然是在一处人家。

      不是,怎么会梦到完全没印象的地方?

      “……扶光?……扶光?”

      “真是的,那孩子又跑哪去了?不是叫他不要乱跑的吗?”

      听着耳边忽然传来个妇人的声音,江轻云愣了一下,顿住脚步,附近好像也没什么能躲的地方。

      “……阿乐,你还是别找他了。这小子皮实的很,要我看指不定就是要跑出去玩了,到时候拉回来我再骂一顿。”

      “骂?你还要骂他干什么?隔壁家的孩子们这个年纪都喜欢出去玩。我们却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唉”
      他靠在一棵树后面看到那是位俊朗的男子搀扶着个美丽的妇女,只是很快他们就化作碎片消散了。

      接下来身后又传来阵稀疏声,等他回过头就看到墙头上有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翻身下来。

      仔细一看,眼睛竟是莹蓝色的。

      面色是犹豫疲惫的,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兴奋,也跑到江轻云站的那棵树下面,躲在树后观察了番周围的情况,一溜烟跑进了屋。

      “这是?”这里的人好像都全然没看到江轻云一般,仍然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接下来少年因为顶嘴和不服气挨了顿骂和打,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道歉了,晚上妇人两人在他床边理了理被角又坐在桌边看着烛火下他的脸悄悄抹泪。

      “其实如果不是有这个血脉,光儿又怎么会连门都出不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妇人掩面哭泣了起来。
      中年男子给她递了手帕:“他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孩子,是我本来一心想让他报仇。现在才发现我……但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齐怀仁的家伙最近很不安分,我看不清他想干什么。要不我们尽早搬走吧。”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管他什么仇啊、恨啊,后代……这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恩怨。”

      第二日一早负气的少年被拉起来练功,那为中年男子依旧严苛无比。

      不过的梦转换的也相当快,还没有温情一刻天地旋转间暗沉下来四周一片烛灯火光通明,租个一下好像都是不知从何出现的人。

      无数杂乱的吵声,中年男子唤出数头硕大的灵兽在不算宽大的庭院间奔走,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灼热的火舌在慢逐渐舔烧着地砖。

      “走啊!……你快走啊!!……扶光!扶光——!”
      他看着被叫扶光的青年目露惊恐、茫然和愤怒的看着这一切,在黑夜里奔向无边的地方,其他人心甘情愿地留在原地。

      庭院、池塘、每个屋里都在发生打斗惨叫,人的肢体血肉随处可见。

      血,如此大量的刺眼的红色鲜血。好像光用眼睛看着就能感受到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腥,还在逃和顽固抵抗的人就好像砧板鱼肉,在扑腾最后一下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江轻云逆行走在木质长廊上,长廊两边的红灯笼高高悬挂。伴着不知从何来的说话打斗声和脚下的木板吱嘎作响,一个个弟子从他耳侧、手边、甚至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个个手执利器,即便身上脸上沾了血水面无表情。

      而那些闯进来的人飘飞的衣袖上他也有认识的标识。

      济世堂、上观台、未央宫…………还有一个人熟悉的脸:聂云峥?他现在好像还没有当上剑宗宗主,样貌年轻青涩,通身还穿着普通的弟子服饰。
      但他散发出的气场远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及的,而他旁边站着个中年男子。

      像是冥冥之中有种莫名的直觉一般,那应该就是齐怀仁了,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眼中却散发着炯炯有神的光亮。

      他们站在大队伍的后面,齐怀仁像是很感兴趣一样,扭头说:“云峥,沈家人骨子里就都是宝,可惜这样的人却不知道珍惜。”

      聂云峥看着四散的人群,眼中无波无澜,看起来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立马微微一笑道:“齐先生,当真是可惜。它们为什么不能是件东西呢?多方便啊。”

      “你想得太多了,人或者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看来聂云峥是从这件事之后才对这血脉改观的,甚至于相见恨晚了。想着江轻云不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滑无伤的手臂,呼出口气。

      齐怀仁与聂云峥中间隔了些距离,两人都同江轻云擦肩而过。

      ……

      “报告堂主,府中共杀了五十四人,两位家主皆自尽放火,幸亏尸体救出及时。只是,只是两人儿子……下落不明。”

      “查!给我查!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我们的人,他个小孩能跑哪去?!”

      等江轻云再次抬眼时,好像过了很多年一样,这里也变成了一间杂草横生的房子,脚下的木板熏得黢黑,甚至有层薄薄的灰,只有那些梅花和园林山水也早就消失殆尽。
      而长廊两侧的红灯笼全都不见了,取代它的是虫蛀的孔洞和漂泊的枯藤。

      他从廊间望去,只剩一颗桃花树孤零零的立在庭院之中,就好像又回到了徐宅。

      只是不一样的是桃花下有两个衣冠冢,上面好像用秀丽的字迹写的什么,旁边有两壶用红绸系着的崭新的酒。

      刚看了会儿该下去雨来,残破的成员断臂在风雨飘荡中,一个人从他身后穿过,打着把黑纸伞跑了过去把伞放在两块旧碑上面。

      然后诚恳的跪下身拜了起来。

      江轻云刚想动脚过去,脚下的木板却开始一块块坍塌,他奔走不及,径直跌入无尽深渊。

      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对方回过头来。

      等再一睁眼时,四周与刚才血腥残酷的场面不同,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那是在一座山峰平台,周围像设了结界。山头的迎客松好似腾云驾雾,桌上摆着一张流觞曲水的茶台。旁边蒲团垫上跪坐着的人眼睛是纯黑的,眉眼却和之前的青年有些相似。

      像是长大了些,估摸着有个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看着对面的老者,说:“师父,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修行吗?”

      “陆时南,你小子是不是昨日睡糊涂了?都跟着为师我修炼这么久了,何出此言啊?”老者看似责怪,实则关心道。

      “其实我先前做了一些错事,一直不敢和你老人家说……现在想想……我觉得实在有辱您师门名称。”

      “错事?……那你做了可曾后悔?”

      “……时南无悔。”

      —为了复仇,我杀了很多人。也牵扯进来很多无辜的人,很不容易才堪堪杀死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那时候我隐隐做怕,一是怕后面的复仇更举步艰难,二是对不起我的恩师。

      但老者摇摇头,结果对面弟子递来泡的一杯茶,喝了一口:“那为师觉得也不算是错事,你是为师的徒弟。你的为人、你的性格,我是再了解不过了。就算说了为师还能怪你不成?”

      “今天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啊……有些事情在你觉得不后悔,希望你以后也不会后悔。”

      江轻云看着面前的师徒二人,忽然想不起自己当初在门派的老师了,最先联想到的竟是……宋言珏?不过这家伙可不会这样“宽容待之”。

      但这短暂的一幕好像是幻觉般,下一刻也是在这座山上,又是天空昏暗、夜雨倾盆而至,天空中轰隆隆的雷声炸出白光,把迎客松瞬间劈成两半,落下山涧。

      老者枯燥的双手紧急抓着青年的肩膀,说话间竟有些哽咽:“你走吧,你走吧!为师放你走……其实最后,我还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告诉为师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又一道白光闪过,江轻云这才发现青年的身上几乎浸满了血,薄薄的衣衫混着血水紧紧黏在他到处撕裂或结痂的伤口上。

      “……我叫……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是沈扶光。如果这里出来之后,如果可以重新逃出去,我想我应该会取一个新名字,就叫……”

      “到此为止吧。”老者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流下来。“既然是新的开始,就不要和我有任何瓜葛了。”

      —当时老师应该在想他们会查看记忆吧,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手段会比他预想的更加……仅仅是一个月后,我就在西疆听到了老师的死讯。

      —罪名是“放任叛徒,勾结魔教。”需要我立的衣冠冢又多了一个,这次倒没有火。

      但即使在西疆,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雨。

      我就这样一直看着那雨,它一直没停,我也一直没睡,就这样到了天明。

      这声音说话间,江轻云好像能看到对方披着一身粗袍坐在破棚子里面,一直看着外面的雨的场景。

      —西疆,那里住着很多活佛与巫祝,有一年我又去拜访,对面的人给我送上了白色的哈达,然后对我说:诸相皆空,世事无常。

      那时我就想问:什么是无常?可惜他没有说,只说凡事不定,你心不静,便是无常。直到最后,我也没能理解这句话。

      随着这句话一出一切又好像分崩瓦解,天地归为一片白茫茫的雪,在江轻云两侧建起了许多没有颜色的建筑物。
      看见一栋熟悉的茶楼,江轻云认出来了:这是江都。

      —后来仔细想想,那天应该是我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就算在门派里过了诸多生活,却仍是提心吊胆,这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有个可以立足于世间的地方。

      所以就旁白结束后,周围的景象染上色彩,逐渐扩展开来。

      同样是四处红灯笼高挂,却是极为耀眼的晨时,万里晴空无云,地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天上噼里啪啦的炸出一片白日焰火。

      随着激动人心的敲锣打鼓和爆竹声,他能看到一个青年脸上带着一个银质的白色覆眼面具,露出的五官轮廓立体俊俏,上半身斜挂着朵大红缠花。

      他身披朱衣红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而后面是长的望不到头的迎亲队伍,还有人向四处分发糖块、鲜花和一些碎银。好像走的是条阳关大道,春风十里马蹄疾。

      好像一下子从家破人亡的余韵中到了十里红妆长街大马的热烈。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可知。

      街道两边许多人头举着头、肩碰着肩仰望着,把两边挤得满满当当。等着漫长的队伍路过一处说书楼时,一个人被众人让出道来,冲着那青年大声喊道:“天生才子佳人配,只见鸳鸯不羡仙!”

      “哈哈哈,好啊,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人生最得意之时不过洞房花烛夜之日啊!”

      “不愧是徐先生呀,连许先生都出来祝贺了哈哈哈,这么大阵仗,真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美娇娘啊,江家这个女婿找的真是不错!”

      “真真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有情人终成眷属,徐大人一定要百年好合喔!!”

      …………

      随着说书楼的人发话周围传来无数喝彩声,祝福声。那高头大马上的人一只手御住马鞭,马头高高扬起发出声长嘶,那人举起一只手道:
      “今朝承诸位美言相贺,明日备薄酒于舍下,恭邀诸位赴席,共沾嘉喜,同叙雅欢!”

      又是一片欢呼喝彩,江轻云被左右和前面的人挡住了视野,他不由奔跑着想追上去,可那马却跑的这么快,也不为他而停留。

      看着那人骑着马在长街上越走越远,周围的景色也慢慢失去色彩,化作了一片白色。

      江轻云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他便喊道:“等等,请等等我!……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而不知何处而来的是独白却在絮叨着:此次有两场大火。自从离开门派后我走过西疆,也走过南岭,却一时没遇到过火。只有雨,无尽的大雨。

      可唯独是这两场大火带走了我的一切,偏偏又是在烟雨最多的南方夏季,可偏偏这两只一点雨水都没有。

      我也曾去求神拜佛,很可笑的是我就是个修士,知道世上没有神佛。在父母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难以吃茶咽饭,恳求所有的神灵与佛祖,都没有用;后来又去门派修行,也没成功。

      多么可悲又无用的人生,多么肮脏又无力的血脉啊。我想到我的后代还在为此而受折磨,想到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就始终无法于此了却残生。

      等下一刻,江轻云面前出现了一个佛堂,一个戴着银质面具,腰间挂着只乌木笛,皮肤灰白的男子正跪在蒲团上。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居然是青色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混沌了。

      ……白面青鬼。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那么你想表达些什么?

      “这是……”

      话音未落江轻云就被瞬移到了某个地方,还是片血海,那个戴银制面具的白发男子正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他。

      只是他身体还保持着最开始闭眼的动作。

      江轻云趴在地上,不过这回他可以起来了。他直接快速起身抓住那人的袖子。那人动也不动,垂下头看着他开口:

      “你打不过现在门外那家伙,它也不想杀你,你逃吧。然后……忘记这一切,别再来江都了。”

      听着那沙哑的声音,江轻云心里不知何处升腾起怒气与疑惑不断纠缠反复,最终他盯着对方惊讶的眼底,一字一句问:“别说这些废话了,我想忘掉谁、记得谁,凭什么要你为我作决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永远在逃避,永远被人利用被人放血。如此你就满意了吗?”

      凭什么?

      “你到底是……”

      对面仍然没有说话,江轻云皱了皱眉。

      “或者说我到底该叫你什么好?沈扶光?陆时南?还是……?”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江都一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