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与仙尊梦浮生》川澈今天睡了吗

30、恶名远扬 你……到底

　　“喵喵……你怎么了喵？快醒醒，这鬼东西也太邪乎了！你没事吧？…本喵不是故意抓你的。”明松雪见他终于醒了，跳在桌上借力到其肩，用猫爪轻轻按了按他的右脸。

　　听这声音江轻云恍惚间睁开眼，好像一下把他拉回了人间，耳边还停留着男人破碎的声音，心脏骤痛，不住的喘着气。

　　江轻云缓了一会儿向后摆摆手只道无妨，撑桌站起身。

　　他明想伸手抹把脸，发现手上覆着层污血。望了圈发现鬼手消失，白烛已灭。再低头一看那牌位落在地上，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江轻云弯腰捡起来碎片，林锦度却始终不发一言，屋内静可听落针声。

　　等江轻云收拾了几下越过林锦度出去，才发现所有的符篆都像自燃似的，从下部烧焦了大半。

　　血腥味是一点也没有了。

　　*

　　“我们去吃点什么吧喵？要不下午我们别去了，那地方肯定是有什么脏东西。”明松雪看着江轻云沉默的侧脸，心说这小子不会生气了吧！

　　一进那祠堂自己就头脑昏乎，又来了鬼手。后面不知怎的抓伤了江轻云，再后来四周符篆都燃起来，鬼手便自行消失了。

　　虽说，虽说自己也不是故意……它心虚得瞄了眼对方缠着绷布的左手。

　　“江师兄，要不你下午别去了，徐府出现了异动，实在不安全。”林锦度也开口了，他肃着一张脸，似乎在思付什么：“那东西——”

　　江轻云自从徐宅出来之后看着表情不太好，他感觉头脑昏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还是想要去看看，正准备开口打断林锦度的话。

　　“——哎哟！我的果子啊！哎，唉！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这声音伴着哐当一声巨响直接打断林锦度的话，两人侧目发现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老头胡子发鬓花白，手上脸上皱纹深重，正跑着追着一堆在地上骨溜溜滚的红果。

　　林锦度手一伸，红果尽数停下。

　　老头穿着粗衣短褐，衣褛灰败。从身上扯出一片下衣布料，不断弯腰捡起地上红彤彤的果子放进衣兜里。

　　而他旁边只有架破木车，倒是擦得挺干净，车里果子却已经落了大半。

　　虽然这大中午的烈阳当空，也没人会踩拾，但行人大多都看那么一两眼，同情的、漠不关心的都走开了；有人偷摸着拿个把藏怀里，也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江都城来住商贩落绎不绝，并没有人会在意这种小事儿。

　　不过街上滚落的都是果子，只怕是他一个个捡要捡到猴年马月去。

　　林锦度和江轻云便打断话头，想上前帮忙。

　　伴随着周围人们的喧嚣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那老头身后却又传来个雄厚有力的声音：“老人家，这地上的，可都是你的果子？”

　　老头正低头捡着，颤颤巍巍抬头一看：是个穿着灰蓝袍子深里衣的壮汉，腰间系着小件衣袍，左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壮实肌肉和半个花臂的麒麟纹身。背上还背着把 大砍刀。

　　他低下的脸因不受光而显得黑沉沉的，粗眉大眼，肩宽鼻高，身高八尺有余。

　　此刻抿着薄唇皱着眉，简直，简直就是把凶神恶煞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这下江轻云看见老人害怕躲闪的目光，粗糙的手死死攥紧衣料，最终结巴答道：“是、是我的……请问大侠有何贵干？…”

　　“好，知道了！”而他身后一左一右又出现几个穿着破烂年轻男子，领头壮汉扫了眼地面，对旁边抬手一指：“你，去捡那边；你，来捡这边。我捡这里。快，动作都麻溜些！”

　　老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最终叹气道：“这…这……唉呀！拿吧，你们拿吧！”

　　谁知那壮汉和几男子安安静静掀起袍子装了兜红果，林锦度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动作。江轻云却打量了半天，觉得这群人……真奇怪。

　　如果之后有什么不对再说吧。

　　“帮主，有的摔坏了流汁，啷个办？”其中一个男子大声喊冲壮汉喊，这“帮主”皱了皱眉，即刻道：“好的放一边，坏的放旁边！一会拿回去吃了！”

　　“好嘞帮主！”“帮主威武！”

　　那捡东西的老头听到这句一个踉跄差点喘不上气，半天才走到那帮主面前，斟酌着哀求道：“大侠，求求您高抬贵手，给老夫我留一些吧……这些是我……”

　　“老人家您呐，先别着急，我们自然会给您留的。”

　　几个人动作快了许多，老头见那些人都把果子放进车里略微安心了些。等一个伙许把最后一兜果子倒进去，就两手一握车把手正欲推走。
　　不等老人开口，帮主甩了甩褐色短发，抱臂而立，转头道：“老人家。”

　　“少侠，你们……”

　　“这果子卖几文一斤？”

　　“四、四文一斤，都是自家种的，个顶个的好……”

　　帮主略一点头，拍了拍木车架子道：“这些坏了的，我挑些成的，您三文一斤折给我。我拿去给下面兄弟打打牙祭，如何？”

　　“啊？啊……”老头愣了下，反应过来脸上流泪后径直跪下，欲要磕头：“好心人，好心人啊！……谢谢你们啊……我，我…不要钱，这果子我不能收你们钱……”

　　帮主俯身把他拉起来，没再说什么。

　　其中一个伙计热络道：“您要拉去哪啊？我们帮您拉。”

　　帮主最后扫了眼远远站了一旁的江轻云和林锦度。

　　江轻云默默立在一边看着他们走远，肩头的明松雪舔舔爪，回想着那锐利的目光，问：“他谁啊？”

　　“林师兄，那人何许人也？”江轻云没回，问林锦度。林锦度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气，下了个传音只让江轻云所听，他答道：“他是丐帮帮主，纪锐兰。”

　　丐帮？哦，丐帮啊……

　　江轻云点头，深深噢了一声，他上辈子临死前可不就听过丐帮的一老一小对话吗。

　　“纪锐兰失恬失恃，是以前的武林魁斗，也喜欢带着白色面具，不过呢，自从出现白面青鬼那事后就再没带过了。”林锦度看了看江轻云的神色，清了声嗓子严肃道：“丐帮人多口杂，在江南有好几派分布。近年来还做些情报传递的事，并没有看上去简单。”

　　都是他知道的事，以前听说过丐帮帮主，不过真没想他会长这样。

　　看来自己记忆里那些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传闻并不切实。

　　是这样的吧？自己记错了吗……

　　“原来如此，谢谢林师兄！那真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林师兄，我们现下还是先去吃饭吧。”

　　江轻云先发制人，把林锦度要送他回去、徐府危险的话堵在口中。

　　林锦度便一个转身大步走去，留下句：“走吧。”

　　*

　　仙盟，玄清殿。
　　殿外飞雪似霰，日光映雪折出漫天华彩，殿中只有毫毛在宣纸上发出的磨擦声。

　　一位仙盟弟子越过长阶帷幕进入大殿，半跪行礼，闻声殿中主座的人便抬头撇了一眼。

　　弟子垂着首，背绷得极紧。拱手汇报道：“这是属下奉命调查有关江师兄的帖子，还有林师兄加急送来的飞羽信，请盟主过目。”

　　宋言珏没什么表情，手上笔停了，点头淡淡道：“嗯，你退下吧。”

　　弟子走后，宋言珏坐在大殿主座上，拿起帖子打开一行一行看了，随后合上放在一边。

　　这段时间他还是在会攸梦，梦见那黑猫、梦见那少年，那些桃花碧水、新雪红绳似乎犹在眼前……又如同犹在镜中，仿佛什么都记不清。

　　在某一刻，他突然很想抓住江轻云或者别的什么人问问，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不想那些再入梦来，但又不想不入梦。

　　……大底是心有执障，生出心魔了吧。

　　到底要怎么样呢？触不到、抱不上，像一场镜花水月，手一碰便蒙笼了。

　　是忘了么？看见时那种喜悦的、满涨的心情又是真的……他不该收江轻云为徒的，好不容易忘了点的事又变得清晰了。

　　后面宋言珏又打开了飞羽信，这回他依然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