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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末巷奔逃 与其徙长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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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兄你来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抱歉来晚了,江师兄你这猫着实顽皮,捉了一阵子。”林锦度大步走过来,把猫拿向江轻云。
“谢谢林师兄,没什么事。”对面伸出双手接过。“可能这猫平时被关惯了,一到陌生环境就……嗯?啊……”
明松雪边喵呜喵呜地叫唤,边在江轻云怀中不停张牙舞爪扯他衣服,江轻云脸上扯出个尴尬的笑容。
不过林锦度没看他,反而看向了又回到了角落那个把头埋进膝盖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的许云汐,还是说了一句话:“既然许姑娘她乏了,我们还是先行告退为如。”
“……”
*
“唉……我看你是压根就不知道,你这师兄有多大能耐啊喵。哼,我为你拖一点时间容易吗!”
明松雪在江轻云肩头劲头十足地抱怨,想多索要一些约定外的报酬。
以林锦度的行事风格,平日里不会、也不可能会干这些捉猫摸狗的事。更别说号在别人院落里活捉一只猫了。
况何照他个人的高标准和顾虑自己,明松雪不可能会受一点伤。江轻云就是吃准了他这个心态才放心。
其实从赵府出来己经走了有段路,一直很安静的林锦度才又开口了:“江师兄,你脸上的伤打算什么处理?”
江轻云伸手摸上脸,才发觉些泛痛:“伤吗?啊……没什么事的,只是小伤而己。”
闻言林锦度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悦。他直接停下来,从腰间储物袋取出瓶药膏,不由分说地递给江轻云:“师兄……你自己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不然我不好和盟主交代。”
“好的,谢谢林师兄。”
江轻云接过药膏并没有打开,把它先收进了储物戒里。林锦度就盯着他,没有走或者扭头的意思。江轻云只好在这人眼友子底下一点点把那玉色的膏药抹完了。
林锦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他说:“对了师兄,当时那女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
“那些话师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不等江轻云回答,林锦度直言道:“结冥婚也好,赵家的事也罢,都不是我们要操心的。江师兄只用知道,我们此番来的目的是调查鬼手魔修之事就可以了。
就算要冒然插手,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只会徒长修行中的因果。”
是啊,人间设有官府、建有衙门,也有所谓“天子”的皇帝。而仙盟中人已经就抛弃了大多七情六欲,早不在乎身外物了;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关心这些细碎琐事。
仙盟,本来就是约束仙门百家和惩冶鬼道魔修的,和这些事也八杆子打不着。
不做,也就永远不会错。
“我知道了,林师兄。”
因着江轻云没辟谷的缘固,林锦度就带他下了通州最有名的面馆吃东西。
通州有很多家面馆,什么观正兴、长春馆一类的共计二十多家,偏偏是这个面馆离赌场并不算很远。
明松雪已经习惯了有林锦度在身侧,周围人都不敢正视或绕行的感觉。
还真是威风,不过当时它有多神气,现在就有多元聊。它甚至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旁边垂下头、急勿勿的人。
“真不愧是仙盟弟子啊,所到之处像洪水猛……对了,我们一会吃什么?”
“吃什么?反正不会少你吃的。”
进了馆子,人多口杂十分喧嚷,果真是这一带有名的辅子。店小二挂着笑脸上前迎客,但等他看清走在前头的林锦度,表情一下僵住了。
“大、大人,小店竟不知道您今天大驾光、……光临……”
林锦度看着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的店小二,直接问道:“店内可有雅间?”
“雅间?雅间……有有!自然是有的!……就在楼上”
“还请引路。”
周围人听见动静也纷纷看了过来,但又很快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继绩吃饭,交谈声也逐渐消失了。
之后小二直接引他们到了里间,那姿态和样子江轻云觉得很是小心,等人落了座,才恭身低头地递上拿来的折子。
林锦度没接,眼神示意江轻云,对小二说:“他点就行。”
听气小二又俯身向江轻云奉去折子,那手居然都在微微地发颤。
江轻云狮子大开口,要了碗小二推荐的招牌三虾面;又在明松雪的授意下为真点了笼蟹黄笼包、一盏水晶鲜虾饺和条清蒸小黄鱼。
点完后,小二在心里反反复复纠结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再说什么了,只说好的。
方才他在前台,掌柜就几香暗示让他不许收钱。
“有劳了。”林锦度眼都没眨一下,只说话间拿出锭银子置在桌案上,小二却迟迟未敢动作。
“大人使不得,这都是小店应该的!招待贵客本就是分内之事,还要多谢大人肯大驾光临,宽恕小店的招待不周。大人是仙人,又为天下办事,承蒙大人赏脸就已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这银……”
“只当我们当是寻市客人就好。”林锦度也没再多说什么,语气平淡又很是强硬:“还你请收下。”
小二望着桌上沉甸甸的、似乎很遥远又沉重的银锭,又看了林锦度没变化的眼色,终知不能他再推拒了。
于是只得小心地将银子收起,躬身向他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这是大人的心意,那小生便收下了。大人稍候,饭菜和余钱即刻便会送上来。”
说罢,他慢慢后退出雅间,将帘子仔细放好后才一路快步赶回前台。
*
片刻,一碗三虾面端上来。
淡淡白雾间色泽鲜亮,裹着虾酱面条根根分明摆着,葱花之下的虾籽如粒粒红砂卧在面上,炒致的虾仁粉嫩玉白,汤面泛着点点油光。
食客搅拌好后夹起一筷子细面,吸溜一声,口感爽滑,虾仁弹牙、虾籽回甘,在口中焕发出种江南河虾独有的清甜。
还有一种,很新的感觉。
好吃是好吃,但饶是这原材料再新鲜,却还是觉得有几许腥气。
不过桌上的另一只猫显然很受用,埋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尾巴甩来甩去。
本来江轻云吃的正开心,林锦度冷不丁来一句:“江师兄,我看你像是很好奇白面青鬼?”
“……是有一些。”江轻云倒是非常坦荡地承认了:“我是南夷人,从我小时候开始他就很出名。到处都有编话本来卖的,以前不懂事,看过一些有些好奇。”
林锦度沉默的看着他,像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确实还只是孩子,我应该把话说的更清楚些才对。”
江轻云能感觉对方在四周开了结界,大概是不想他们之间的对话传出去。
“白面青鬼姓徐。说是姓徐,其实他换过好几个名字,你要问他真的名字是没有意义的。”
“在此之前,这个人,在江南待的名声其实还不错,他自身有一些才华和能力。不过他所背负的罪孽、承担的责任,甚至是他的野心都是你无法想象的。”
“……”
“他在江南娶妻生子了,但不代表他之前做的所有错事一笔勾销。一个遁入魔道、研究学术又背叛师长的修士本来就为天下所不耻不容。
而他到了江南后,更是没有丝毫悔改之心,仍然私底下修炼邪法。”
“还是在用吹笛之术养鬼驯兽。”
一阵停顿后,林锦度补上了后半段:“本来就有关于他的追杀令,在他被发现后,仙门百家自然而然共追之。”
“事实证明,就算把他杀了带来的损失也无法计量。他的邪术扩散到江南一带,因为它带来的战乱还没等恢复过来的仙门百家处理,就爆发了战争,战争后面就是瘟疫了。”
“这个人,不杀无以震旁道;杀之无以安天下。即使他用熊熊烈火烧光了自己的家与躯骨,但他那些招数、他的笛和御鬼之术还是让人触目惊心。他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战争、尸体和各种疾病。”
林锦度说这些的时候有些淡淡的愤然,体现在他微微皱紧的眉头上:“白面青鬼,实际上看着很普通。只是一个带着银白色面具,腰间系着吊有一块青玉的乌木笛的普通人。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可怕。”
“只是空有才华、满腹邪气;即使是与仙门百家有一战之力,也只是因为他可以操控那些不为人知、已经死去的亡灵、鬼魂,甚至是尸体。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修士所为,也自然不会让世人所能理解的。”
世上凡人皆讲究入土为安,从此生命尽头有了归处,魂魄得以安息。
对于尸体和鬼魂,寻常人等避之不及。
常识中,这具尸体可能是自己的家人,这堆坟墓可能是自己往日的同伴。如果有一丁点良知,那为什么要为了一己私欲操控斯人将去已然不知道有没有意识的东西呢?
而且尸骨上的残病腐败和灵魂的不可知不可控,导致这种行为像纯粹的逆天而行,是天下之大不违。就算你再有能耐,这也是不义之才、枉被人伦的。
但是也有些人以为无所谓,这种与其他人背道而驰的想法,自然就是异类了。
“好了,其实当年我也参与过围剿。江师兄还是个孩子,我理解你,已经当年我也很好奇。一个才华绝伦的人为什么要加入魔道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师兄年纪小可能觉得这种人活在传说里,那些话本里跌宕起伏的故事比较反叛、比较新奇。”
林锦度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应该从来没说过这么长一段话,最后做出了结语:“但我现在可以告诉师兄,话本都是后来人编撰的。真实的白面青鬼无非就是一个魔头,一个坏人,不值得你有什么可好奇的。”
听完他讲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吭吃吭吃着面的江轻云压根儿不会想到,几个时辰过后自己和明松雪居然会经历那种事。
*
阴云层层不透一丝光亮,像是要下一场很大的雨。
江轻云在各种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奔跑着,带起的水珠滴滴嗒嗒,在泥泞又有水坑的地方,清晰地映出他时不时回头,又皱眉的神情。
从他的目光向后看去,能明显的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眼上覆着一条洁色绸带,飘在空中好似白绫。
而他前面,这条小巷子已然到了尽头。
江轻云回过头去,他肩上的猫炸起了毛,从压低了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叫声。
好难产的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