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通州鬼手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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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长街上人来人往，但奇怪的是卖东西的、酒楼里都不吆喝，引得行人也纷纷侧目之。
显而易见的，全是因为走在江轻云前面、身着异常惹眼的仙盟弟子服、周身气度非凡的林锦度，林大师兄。
“哎，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那个赌场……”
明松雪趴在江轻云肩上来回打量着周围回避的众人，突然提出了个疑问。
“。”经它这么一提醒，江轻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略一沉吟还没开口，就被走在前面的林锦度打断了。
“江师兄，到了。”
*
来之前林锦度已经给他讲了些情况。通州之前就有鬼手的事端，本来仙盟己经来人处理过了，可近日又出了些岔子。
那户养鬼手人家有个断手的儿子，近日还迎娶了新娘入门，阵仗倒是很大，迎亲队伍光聘礼都抬了一箱又一箱。
胸佩红花的新郎官骑在马背上，左袖空荡荡，但人却是笑呵呵的。
通州就是个城池，说广也不算广；一个“鬼手”的传闻被说来传去的，各家各户都知道得老大不差了，并没有哪个姑娘真的愿意嫁给新郎官。
他本来就是个一窍不通的人，长相一般又没了左手不能干重活；此前私用邪术还惊动了仙盟，就是家里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呢？
高门女子背里地普遍看不起他，但人家家里也眼高手低，压根儿瞧不上其它寒门落魄户的。
于是这婚事就一直没着落。
而说起新娘这一家，之前也勉强算是个书香门第，只是从她爸爸那辈就开始落魄了。
她爷爷还是个通州地方上的小官，儿子却考了几次进士都没成，只能给人家做些抄抄书、授授课的活补贴家用。
……更何况家里头还有个折腾人的弟弟。
正巧前阵子她爷爷病到了，两三个周没能正常去官府，便隐约有被辞退的风声。渐渐地家里头甚至药钱也快供不起了。
于是人家主母这头刚看上这新娘子颇有姿色、才学女红也还成，家里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卖了换银子和聘礼。
再之后两位新人进了正门。一同拜过天地、喝下交杯酒，每个人都皆大欢喜。这来的非亲即故，人人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真等宴席结束散场，正是洞房花烛夜。红烛火光灼灼地摇曳着，身穿嫁衣头盖纱的佳人正谣坐在床褥上。
新郎官正要用右手托的木扇柄掀起娘子那金丝绣凤凰的红盖头，结果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鬼怪给抓住了腿，一时间惊叫连连。
“——啊！！！”
咔嚓……
咔嚓咔嚓……
新娘本来正在静待着，闻男人的惨叫声吓了一跳，等了会听见这嚼东西的声音心头又一凉。不等其它自己就一把把红布扯开：
就看见那是个不知如何形容的东西。外形像一只乌黑硕大的手，手心里却开了个口子，上下却密布着细密的牙齿，正在把新郎官吞吃入腹！
新郎官头没了大半，断口处白色脑浆混着血往下流，随着血腥气竟连眼眶里的眼珠也掉了下来！
而刚才那声音正是嚼碎骨头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极其血腥残暴的场面让新娘一下子手忙脚乱、瑟瑟恐惧。
这时，又不知何处传来阵幽幽又绵长的吹笛声。可没等听清，一下她就眼前发黑，直接昏了过去。
这便是这次发生的事。
怎么说呢？
并不算大事，反正江轻云觉得倒也不至于放让洞虚期的林锦度亲自来处理。
只是这最后的笛声让他颇为在意，便问了一嘴：“林师兄，那笛声是？”
“……笛声？江师兄，你怀疑是‘白面青鬼’吗？但他早就去世了，也没有后人或者徒弟。至于江都，更不会再有人敢在仙盟眼皮底下吹笛。”
“仙盟比前就已把方圆十里都彻查了一番。”林锦度讲述这些时并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说些确切的事实：“可能是那姑娘过度恐慌惊下，出现了幻听幻觉。”
“江师兄不必担心这些的。”
……不必担心吗？
上次的鬼手，这次在城中突然出现的“鬼怪”，是你们监督不力还是另有隐情？如果不必担心的话，宋言珏又想让他来“厉炼”些什么呢？
但总归在别人的地盘，他也不可能真说些什么。
*
等江轻云随着前面的林锦度停下脚步时，不由抬头一看：赵府的二字镀金牌匾高掇檐上，大门左右各立了一尊面目狰狞的石狮兽，看着挺阔气又凶猛的。
只可惜右一只身上挂着个白绣球，左一只身上挂着个红绣球，略显得很是滑稽。
大门旁边还站着两个素服小厮，他们见了林锦度，连头都不敢抬。
明明刚逢喜事不久，之前为了接亲的红绸还挂在横栏上面，但在此基础上却又系上了白布；红白一相映，便有种诡异的荒唐感。
按理说男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府上红布或挂饰什么的早该放下了，但居然就这么好端端挂着不取。
这赵府也是奇了怪了。
没等江轻云细想，两个小厮就恭恭敬敬地拉开大门，林锦度己经动身了。
江轻云过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再次到通州，他就有种被人监视的不适感。
……但又找不到源头。
而身边小厮始终重重低着头，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真没意思。
他边想边回过头，抬起脚向府内走去。
赵府里，庭院长廊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东西，惟有白幔红绸迎风飞舞。而几颗杏花树都灿灿开着，是粉的、嫩的，也是鲜活的。
就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富贵人家，至于鬼修、鬼手和黑血之类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似的。
前来接侍二人的是赵家的当家主母，叫徐文雅。她也身着素袍，用根白菊花银簪绾着发鬓。
她道歉，说是赵家当家的今早去巷上看货了，不在府内。
只是徐文雅听见他们要找那新娘，几近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立马笑吟吟道：“……回禀仙人，这自然是没意见的。不过姑娘自从经历了事后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还总是喜欢讲些胡话，要不等我先去给她收掇收掇？”
这话挑不出错，两个外男冒然进女子闺房传不去也不好听，何况又是仙盟中人。
她边说边仔细观察着林锦度始终不变的脸色，把目光移向江轻云，更加小心地商量说：
“以免等下那女人惊着仙人，万一……万一还惊着这位小公子，那多不好不是？”
“仙人大驾光临，我在前厅还备了些许茶，如若不——”
林锦度像无意听她说下去，直言打断道：“茶们不必了，夫人还请收拾后带我等即刻前往吧。”
而江轻云在旁边心想这姑娘也真是够惨够无助的，在新婚夜当晚死了丈夫，此后还要日日面对许多生人的“例行询问”。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徐文雅才返回来引他们前往。
那是个府上很偏僻的旁屋，其貌不扬，但里面的东西却都是非常新的。
——“你当时真的听见笛声了吗？”
其实江轻云刚开始是想这么问的。
可等他真看见个穿着素袍、身形消瘦的女子绻缩地坐在梨花木床床尾时，他一下说不出口了。
床上被褥艳红异常，绣着白何花，衬得女子你坐在血泊之中。而她明显刚刚打理过的长发末端甚至还有些暗黄和分叉。
“……”
那女子听见开门声抬首瞥了他们俩—眼，就又哆哆嗦嗦地低下了头。徐文雅也跟着看了几眼林锦度，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下那女子。
“许姑娘你好，抱歉多有冒犯。我此次带我师兄前来，还是为了再问询那鬼兽之事。”
林锦度才边说边上前了一步，而徐文雅在原地踌躇几下后，很识趣的带着侍从们下去了。
许姑娘听完活，却像着了魔似的住后退到床上，双手抱着膝，嘴里说喊着：“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求你了，我不是已经什么都说了吗！为什么还要问呢？别再过来了……我……我明明全都说过了啊……”
闻言林锦度也没再上前，但他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仙盟例行办事，姑娘你还是配合的为好。”
那姑娘听到这话明显征愣了一下，慢慢安静了下来。虽然一手死死紧抓着绯色床被，但头垂得更低了。
像是经历了某种沉默般地思考后，她慢慢低声道：“心l人……我，我知道了……你们问吧。”
其实再问一遍也尽是问些差不多的事，林锦度面无表情地问，女子不敢有一丝怠慢地答。
“…就是这样，真的只是这样而己！我真的只记得这些了，我不认识那些东西……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对不起……”女子边回忆边慎重又痛苦地道歉着，说话间她暗暗瞟了江轻云。
对方也看向了他，眼里浮现出一些疑惑。
然后一刹那，那青年肩上的白猫噌一声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向外奔跑而去！
许汐月一惊：“！”
“明松雪？！”然后那青年也露出个诧鄂的神色，对身边的男子说：“林师兄！你能不能帮我捉一下它？”
那男子微皱了一下眉，也没什么犹豫地追出去了。
许汐云看见那个好看的青年向门外望了一眼，才回过头看着她笑说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我……我，其实赵家人想拿我去配冥婚！……”
*
江轻云重复了一遍：“……冥婚？”
“嗯，冥婚，他们居然想让我和一个死人结婚？我会死的，他们这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啊，杀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也是仙人，和仙盟的一起来的，应该很厉害的吧？”
听他这么说，那女子不由爬动了一下，慎之又慎地问着：“能不能……你能不能救救我？也算给自己多多积攒功德了，你只要……”
女子看他也面无异色，眼里期待没了几分，声音也小了些：“你只要带我从这个院子里出去就好。”
“……”江轻云听完愣了一下，他直觉不应该参与别人的家内事，但一是这女子有些可怜，二是他还想问问题，主要明松雪应该拖不了多久了。
“好。我可以帮你逃出去，明天可以吗？但要先问你个问题。”
“……问题？你要问什么问题？”女子翻了身，抬手一下快要抓住江轻云的衣摆，最终又落下了。“我都可以说，我回答你！”
江轻云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才问道：“你说当时听了一阵笛声，我想问那是阵什么样的笛声？”
“笛声……笛声啊，那是……”许汐云低声喃喃着，她回忆起：那好像是一阵过分幽怨又出其冷漠的笛声。
“那是一阵……”
呜呜呜呜——
“啊！那笛声，它现在好像又来了！它又来了！！”
江轻云啊了一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女子突然双手捂着脸开始尖叫起来！心生涌起困感和一种诡异的讶然。
呜呜呜——
之前，许汐月举起手直指向江轻云，高一句低一句地说着：“啊啊啊——！那家伙就在你，在你身后啊！它怎么又来了，居然又来了……你的脑袋要被那家伙捏碎了！杀人了…不，快跑，快跑啊啊……”
啊啊啊啊……
闻声江轻云猛得回头望去：什么也没有。
“呵呵哈哈哈，杀人，杀人……”
等他再看向床辅时，许汐云竟一下向他扑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背后的一声冷冷的喝斥打断，许汐云被股蛮横的力道向推，她挣扎不住间涂得鲜色的指甲在江轻云右脸上刮出道长血痕。
然后江轻云和许汐云不由都向门口看去：林锦度来了，左手里还拎着一只白猫的后脖。
——明松雪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乖乖被他单手直拎着，只余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江轻云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通州鬼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