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济世堂主 她面前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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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温雨棠初次进入济世堂已有好些日子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离开了家人、朋友，与同龄的少女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建立各种有好有坏的新联系。
至少气侯饭菜方面口味同江南类似，她一直在很努力地修练，表现亮眼，师长称赞。却也遭到了一些人的忮忌，明里暗里的小伎俩让温雨棠感到十分心累。
明天就会进行新人的炼丹比试，她今天整个白天都静坐在炼丹炉旁练习，此时正看着摇曳明火发呆。
“诶！雨棠，我说，你在这想什么呢？”
明丽的少女从背后拍了拍温雨棠的肩，她们都穿着青绿色的弟子服，少女笑嘻嘻道：“你是在担心明天的比试吗？要我说，你有什么好怕的！以你的努力和天赋，肯定是第一呀。”
温雨棠闻言也自谦地笑了笑。
*
她炼药的本事是从小跟江叔学的，江庭风手艺不错，她基础打得也很好。
温雨棠非常懂事，也很感激江庭风在战乱后时对她的庇护。只是她其实一直很羡慕江轻云，虽然江庭风对她们哥姐弟三生活上一视同仁，但他毕竟还是个男人，剩下的二位也都是男孩。
就比如像月事之类女儿家的事情都是隔璧像亲人般的刘婶告诉她的，只觉得女孩生活里不能没有女人，她很喜欢刘婶。
所以有时候，暗地里，她在某种情况下甚至还很羡慕江轻云。
江轻云是江庭风第一个“捡”来的，于是他的感情非常特殊，也放他四处闯荡了。但这不是重点，更何况江轻云行事又是那么地自在、逍遥与洒脱，说要出发立马就走了。
而她学的功法大多是些愈伤、炼丹一类的，不够强硬，年纪尚轻又是个女儿身，在外面终究还是“不安全”。
为了不让江庭风担心费钱，又因为这有些隔离的男女，不，父女之壁，温雨棠很少会离开云麓村。
或者主动提出什么要求。
直到进入济世堂，见了各地来的人觉得很有趣，也想走出去看看；但要想从堂里出山，又得更努力了。
“……这是这届新秀的考核名单？”
“回堂主，正是，此次共三十四人通过考核，成绩优异者共五人。”下属双手捧着锦书，低头应道。
齐若清此时没什么兴趣打开看，接过了放在一旁案上，冷声道：“明日有炼丹比试，等结束了再议吧。”
下属想再说些什么，但知晓堂主最近惫于炼药，日夜忙碌；不敢再多扰，片刻便消失在暗处。
等人走了一会，齐若清才拿起折子看起来，指尖一滑，滑到了“温雨棠”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默念后面跟着的“一等”。
*
最终比试以温雨棠炼出三青化莲丹断层领先结束，考官见这孩子天资非凡，比试中就先让人给堂主传过信。
温雨棠刚拿了奖，被三层外三层地围住祝贺她、恭喜她，观战的弟子也有人带头鼓掌。
只有位列第三名十八、九岁的男子咬紧牙关，躲在阴影处恶狠狠盯着，心想今天自己的风头居然全被这小丫头片子抢了！
这时，一个修士从烟雨长廊移步过来，就连主考官都侧身给她让路。其身边所散发的巨大修为气场扑面而来。
她动了动涂得正红的唇，直接开口：
“弟子温雨棠可在？”
众人叫了，纷纷左右二边退开为温雨棠留住一条路，温雨棠单膝跪地，作揖应道：“弟子在。”
“堂主想见见你，且还有其它事要与你相议，跟我来吧。”
“……啊，不会是？”
“……什么……”
“……华阳师尊怎么会亲自…”
修士语刚闭周围便传来倒吸凉气和极小的议论声。
“安静。……都在吵什么？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先跟我走。”
路很长，温雨棠跟在那修士身后走了很久，也没见着一个人，周围从园林庭院变成了荷塘满池，上面飘着层清线水雾。
等前面的人终于停下时，眼前已是座府邸，她随前人踏过门楣，这就是传闻中的粉莲墨荷济世堂。
“悬壶济世”四字牌匾挂于檐下，正大光明，好似天理昭昭。
温雨棠不由抿了抿唇，心想这济世堂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江湖传说中，她是个被称为“天下一绝”的炼药奇才，一个医学世家出生的孩子，一个济世堂的真正主人。
她一下想起在舍里听着旁人讨论的“天之骄女”、“堂主大人”，还有江庭风口中的“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但只有自己见了才知道。
她深深从心底叹口气，抬脚进去了，正进去时，折叠花窗木门不请自开，温雨棠终于见到了也看清了那张脸。
……原来她长这样啊。
清丽婉约，出尘淡然。一身素青飞燕裙衣，见了她微微一笑，看着亲切，温雨棠却觉得那只是种表面的姿态罢了。
“你就是温雨棠？进来吧。”这位堂主看起来那么年轻，好似才二十出头的样貌。“华阳，既然她己经来了，你就先回去吧。”
温雨棠脑中回过神：这是种对方修为深不可测的表现。
华阳仙尊让到一边应了声是，温雨棠看了她一眼，低头垂眸一笑才进了里屋，对方也回了个笑。
“弟子正是温雨棠，雨棠拜见堂主。”她边说边行了个极标准的弟子礼。
“你倒也不用这么拘束，我名若清，号知微，你直接叫我知微师尊就好。”
“这……”
“怎么，不敢么？”济世堂主笑意渐浓，她旁边的小案上摆了盆玉色的兰花，门内照进的光打在上面：“但我所闻你此次就炼了元婴都不能确保完全成功的三青化莲丹，想着应是有胆色的。”
温雨棠面色无异，不卑不亢站着垂头道：“……雨棠并非有心如此，只是跟着堂里的老师们学了些许皮毛，此番更是借到了点运气才成功了的，都是师父们教得好。”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听李典学讲，你告诉她旁舍有些人欺负了你，此事可属实？”
这事温雨棠也料到了，更没有呆愣，只说：“……那些师兄师姐是……”
“你放心，我会处理他们，该罚就罚，该重惩就严戒。杀鸡儆猴，杀、一、儆、百，他们不会再犯。”
听这话温雨棠有些意外，她竟不像李典学那般要证据说话么？
……她压下心头惊动，更慎重了些，只应道：“雨棠多谢堂主信任——”
“谢倒不用了，这次是对你一等的奖励。你以后只管记着，在济世堂里，都是靠实力说话的。”
齐若清地手在木质小案上轻轻点了几下，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不论男女，不论年纪。”
“雨棠明白。”
“既然明白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急勿勿地让你来也辛苦了，明日，你就继续跟着华阳。”
听完这话，温雨棠便了然了。但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受。
三日后，温雨棠行礼走后，一道身影从屏风后的暗处出来，直接坐到了齐若清旁边的榻上。
“嘿，几日不见小若清你长本事了啊，让人家这天天来、日日往的……难不成真的想收人家作徒弟？”
来人看着她笑吟吟地调侃道。
齐若清没什么太大反应，她收起笑的时候看着很是冷淡：“我不能收么。”
“你不是从来没收过，又是个女孩，我担心一下怎么了？”
“女孩？女孩……我一个人炼得药终究有限，培养她可以分担一些。”
“你？有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要多少才算够？”
齐若清似乎沉默了一下，才接着开口，提起旁的事：“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哥哥，以前齐怀仁很看重他们，直接说济世堂的技艺传男不传女。”
“可惜他寄托希望的那两个人却偏偏颠倒阴阳、违反人伦。他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还是抱有希望，真是无聊透顶。我不想，也不会跟他一样。”
“那孩子天资很高，以后前程不可限量。然后，她刚好又是个女儿。”
“……”那人伸手磨挲着兰花的细长叶子，闷声道：“上回你要我送的东西我己经送去了，她说她还要考虑……唉，她那个位子，要顾虑得远非常人。”
“好。”
“我这回去没见着老宫主，倒是看到了徐倬云，不过她在研究新毒，没注意到我。”
“那不正好？”
那人听了咔嚓一声把叶片拦腰扯断了，试了下贴回去不成，有些气恼地插进盆土里，只道：“多没意思。”
“。”
齐若清又沉默了，她从䄂口里拿出个玉白小瓶，放在案上：“固魂丹，给你的。”
“……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
而此刻，皇宫后花园。
树花和盆花鲜亮艳丽，假山怪石嶙峋错落有致。鱼池中，红锦鲤在莲下碧水嬉戏，搅动起圈圈涟漪。
旁边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而观景台子上摆着几些小案软垫和精美小食，垫上坐满了人。旁边皆有面容姣好、婀娜多姿的宫女跪坐服待。
昭兴帝和皇后两人位于主座。
此时已临中途，皇后便借口身体不适想与其先行离开。
皇上再三“劝说”皇后留下再赏赏花，皇后虽然十分挂心龙体，但也勉为其难答应留下。
宴上乐师在演奏婉转清新的音乐，但在坐的官员脸色都不是很自然。
谁也没料到武安王会带自己的宠妾来参加，来的时候昭兴帝和燕首辅脸色都沉肃下来。
这场宴会比起公宴更像家宴，柔鸢虽然行事始终大方，但终究是武安王从底下庄子里带回府的，不体面。
也更落实了他在外“宠妾灭妻”的浪荡名声。
李少钦没有正妻，两月前娶了上官大夫陈忠毅的大女儿作侧妃，算半个正妻。
但两人一直未同房，以至于众人纷纷觉得陈家姑娘十分可怜，让好好一黄花大闺女嫁过进去守活寡吗不是？
而现下武安王也心生不悦，脸色阴沉，紧紧捏着茶杯。
柔鸢待他真心实意，早在自己还是亲王时就来府中。且又是自己养在庄子里干干净净的，不比立太子后给他张罗的那些个“名门贵女”好？
贵女个个都自持矜贵，内心多半瞧不上他这种纨绔。要不是自己要登基，放平时哪会看他一眼？
此时身旁的的柔鸢又给他倒满茶杯，李少钦拿起来一口便饮尽了，全然不在乎宴会上僵硬的氛围。
在这样的气氛中，皇后坐在上位开口道：“少钦，众爱卿，现下御花园中桃花盛开，灼如彩云甚是宜人。依本宫之见，倒不如我们移步桃花林中赏花，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李少钦刚巧也不想看那些大臣的脸色了，赶忙同意，拱手大声道：“回母后，儿臣觉得此事甚好！桃花林乃儿臣旧日最爰，如今行在其中观花玩赏，自然别有一番雅趣！”
几位官员也不得而同道：“皇后慧治仁心、细致入微，我等皆觉此事甚好。”
宫内桃花林面积还算大，往上看大团大团的繁花与碧天相映，风卷着花瓣飏在空中，引人驻目。
而皇后又提议众人一同挂红绸于树枝上，来为今年春耕和洪涝祈福。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从宫女处取得红带，便各寻各的枝桠挂上了。
武安王到了地方才觉得赏桃花亦无趣，但迫于皇后之命还是随便取了条红带，欲同柔鸢一起挂在树上。
他正仰头挑着心仪的枝桠，却忽闻身边有风，又传来衣料磨擦声，不由心下猛然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还来不及等李少钦反应，数道黑影就瞬间同时袭来！
柔鸢和靠得近的一位官员立即挡在他身前，刀剑凛凛间，白刃染上红血，几滴腥气又滚烫的血溅上了李少钦惊悚的脸。
李少钦只觉得周围一片光怪离奇的混沌骚乱，众人的叫声惊呼，被骤风吹起的桃花，奔来的待卫与刀剑相搏的鸣鸣响声…
“有刺客——！！”
“快，快来人！保护太子—！保护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济世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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