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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相逢 红尘里,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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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
如此轻飘飘的两个字。
徐倬云听见他答应了倒是有几分意外,宋识绎平时遇到这种事不都打发几个仙盟弟子去?再不济也可以叫未央宫的人去。
这回倒是亲自前往……那新收的徒弟是什么人?
时隔多年,她还是猜不透宋识绎的想法,也无从推测。
高台上众人神色各异、心怀鬼胎,又个个默不作声。只有赵老长率先殷切地奉承道:“宋盟主爱徒心切,我等不及。”
宋言珏撇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扭头低声吩咐了一些仙盟弟子跟自己走,其它人留下处理其它事,静待他回来。
而山谷中,新秀们迟迟不见来人支援,有些抱怨。
“信号灯不是已经放了吗!……为什么长老和宗主怎么还不来啊?!是要放弃我们的意思吗!……”
一位新秀刀都磨折钝了,此训气愤又委屈地叫喊着:“练了这么久,死在个又老又阴的丑蜈蚣手下算个什么劲啊!”
“你省点力气吧,兄台!哪能有这么快?”另一个新秀抬起手臂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长长缓了口气。
而这么久过去娱蚣依旧像毫发无伤,甚至还在不断蠕动爬所,在刚刚又吞进了两个弟子,此刻曈孔发出渗人的幽幽绿光。
而细看才能发现它身躯晶体上长短深浅各不一的砍痕。
江轻云动作敏捷,和其他人交替披砍它拖延时间,独留明松雪紧紧抓着布料在风中凌乱,毛发被吹得翻飞。
许远修和他共同正面抵住一只粗壮锋锐的手,江轻云本来在看前方,一回头发现后方又伸出只如利刃般的长脚!
他近乎来不及提醒,从身上甩开明松雪,便直接带着对方扑倒。
两人一下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啊……”
钻心的痛楚一下从整个后背袭来,伤口火辣辣同在燃烧般,江轻云控制不住扭过头直接吐出口血。
而此时的蜈蚣甚至更加兴奋的暴起,张大口器猛然向他们爬来!
江轻云手脚发软,许砚修环抱他的腰腹,正努力用剑撑起身想带着他后撤,周围其它修士也加紧往这边赶——
嘭——!
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径直划过,带着阵惊心动魄的巨响,狠狠砸在众人耳膜上!
——此剑正是叩乾坤!
江轻云又咳出几口血沫,刚刚许砚修在爆炸后的漫天尘埃中把他护在怀里,两人又处于中心,自己所剩无己的灵力实在是……
但没想到还有另一种冷冽的凶猛灵力包裹住他们,侧没再受其它伤。
此刻许现修背上脸上仍有刚才战斗留下的大片大片的伤口。
他也来不及管周围和身上了,他怀抱着江轻云,一个劲往对方嘴里放解毒丹、阴阳大补丸、活血化毒丸……
醒醒,快醒醒啊…
他心里想幸好这家伙及时扑过来了!但劫后余生看着对方被血浸透的衣裳,愧疚和慌张几乎膨胀到快要把他淹没,此时喂药的手都在发颤。
爆炸后的周遭一片寂静,甚至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许砚修心急如焚,半分没有发觉,直到——
“别喂了,这些都没有用。”
许砚修听到这冷冷又幽幽的声音,目光不自觉从身旁突然出现的衣脚往上移,抬起头征然地看着那人,连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像快要停了。
他怀中的江轻云有气无力地轻声开口:
“师尊…”
宋言珏俯身捞起他,搂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给他嘴里塞了颗丹药,淡淡道∴“嗯,没事了。”
新秀们见仙盟盟主出场相救,一个个原本期待的表情却变化多端,刚刚对方仅一招,不,只是挥了一下剑而己,就在山谷之中被劈开了条长长的幽深裂缝。
众人不敌的晶阴毒蜈蚣也在这样巨大的威力下通体爆炸,连一丁点血光都能没留下!
……这是多么恐怖的、绝对的力量啊。
他们有的敬仰,有的迷茫不安……以及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羡慕和惊讶。
而还没等他们反应,以蜈蚣刚才消失的地方为中心,自动出现一笔一画,就在众人脚下铺开了个散发着红色莹光的大阵!
“等、等等,现在这又是什么?!”
*
“嘭—!嘭嘭嘭——!”
与此同时。
在高台之上,长老们面前的水银镜也竟相炸裂,发出一连串响声!
“怎么回事?!你们看清发生什么了吗?”
“……好像有人在蜈蚣身上下了大阵…嘶,我的脸……”
“宋盟主不是……”
而桌上剩的、地下落的、还在空中翻飞的镜片,正映出众人颠倒而不同、扭曲又分裂的图景。
水银镜碎片纷飞,划伤了好些毫无防备的弟子、真人和长老。
苏倬云身边的女弟子眼急手快用手臂为其挡了一下,虽有灵力缓冲,但也在手上留下数道长痕。
切入极深,瞬间见血。
“你没事吧?别帮我挡了,快擦药。”苏倬云有些着急心切,立即抬手一挥击开碎片,扭头拿出盒药膏递过去。
这时方见那女弟子己直直望向龙脉深处,她才回神地也望了过去。
天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翻涌滚动,在顷刻便完全吞噬了皎月,接着遍布了大半天空。
而那压山黑云的中心漩涡处,正直直对着红色大阵,显出一种毀天灭地的压迫感。所有人大气不出,扑来的气焰撂倒了十几位新秀。
南宫映霄全然没了刚才的斗志,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咬牙半天才说:
“这是……?”
“太虚幻境。”
回答他的是宋言珏,正一手按着江轻云,一手握着叩乾坤,面无表情地站着。
对方流利的侧脸映有阵法发出的红光,像整个人染上血色般,凌猎疾风卷起他的墨发长袂,在逆光下显得犹为鬼魅。
不,南宫映霄甚至觉得如果是他的话,比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可怕。
随着天空—声惊雷响起,刺眼的白金闪光直冲地表,江轻云在众人的尖叫、呼喊的一重又一重的声浪中想睁开眼。
可四周分明白茫茫一片,他眼前模糊,很想看清楚些,像回到了重生的时那般,又像很久很久之前也见过这番场景。
不过当时立马就有人拿冰凉的布料给他擦眼睛,过那人的动作也放得很轻。现在地没有,他挣扎不得,闭上了眼,感受到股微凉的风。
闭上眼后江轻云也逐渐觉得平静下来,等又一次轻风吹过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
睁开后江轻云十分后悔,恨不得自己看不见。
他躺在片略平坦的草地上,细草鲜嫩,旁边还传来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再打眼一看:豁,还有个长相好看的小男孩!
估摸有个七、八岁的样子。现下天气应该是春冬,但他穿的单衣灰败破烂,松松垮垮的带子明显不合身,两只鞋子还是破洞漏线的,手中还拿着块不知哪来的湿帕子。
神情看着是有点着急的,略微皱眉。皮肤倒还算干净。
本来这样的又可爱又悲惨的小孩总让人见之可怜,可偏偏,眉眼与江轻云某个师尊有几分相似。
都说惟有一点似羲之。
但这小孩像得又岂只是一点,倒不如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难不成是宋言珏变小了?这应该是中毒后的幻境吧?还是自己在做梦吗……总之,这大概不是真的。
江轻云闭上眼复而又睁开:可眼前场景并没发生什么变化。
他感到有些棘手和绝望。
“你醒了?”
声音是稚气的。可能是江轻云本身带有“偏见”,觉得又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心,心叹这人还是小时候可爱啊。
但仔细一听,那声音却并不是冲自己的,而是另一边。他扭头看去:倒确实是自己,但是是小时候的自己!
这是……?
而大的宋言珏这时走过来,低头俯身,也闯入他的视野中。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江轻云咬了咬下唇,实在不知道作何反应,想着不如让他昏过去算了!半天才颠声吐出句:“师尊……”
宋言珏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也没拉他起来的意思,只嗯了一声。
“好的。”江轻云边说边艰难坐上半身,顿感头痛,然后借着眼前对方伸来的手使力一拉,总算是站起来了。
四周似乎是片城郊树林,枯木重叠间还能望见远处的灰褐城墙和乱葬岗。
江轻云低头一见那个小的“自己”盖着块破破烂烂的薄毯,说是薄毯不如说是一片布料。面色冻得通红,正不断发出低咳声,却还挣扎着要起身。
“嗯…我己经没什么事了……咳咳咳!…”
“你还是再躺会比较好。”小时候的宋言珏又去溪边打湿了帕子,仔细叠好了,又放在他额头上。
江轻云看着,又偷摸瞄了眼大的这位,对方也看过来……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不过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也太…不合规矩了。不是,先不说宋言珏比自己大,其次让小宋言珏照顾小时候的自己这事也是够惊世骇俗。
便问道:“师尊,我们这是在哪啊?”
“广陵,江都。”宋言珏声色还是这么冷冽,但和幼时有些不同。
江轻云这会换了个心境瞧他,一身衣领墨蓝交错的雪衣,深色护腕、腰带饰有银器玉环,连简洁的肩吞都是银的,整个人不染尘埃。
宋言珏对此也没说什么,回头看了看城墙的方向,半响才又开口:“准确说是七年前的广陵。”
“那这些都是真的发生过的吗?”
“……是,太虚幻境只会展示被困者真实的记忆。就算不记得了,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嘭——!嘭嘭嘭!
极远处传来炮击声,两人耳目清明,自然都是听清了。
“那现在是还在打战?”
“没有,是修士。”
江轻云眉心极轻地蹙起,带上一丝疑意与困感道:“修士也能下凡打斗吗?不是有斗帅宫、武乾门等诸个比武场所,还偏偏在……这不合规矩吧。”
“叫师尊。”宋言珏答非所问道。
“好的师尊,弟子只是以为这有些扰乱天地间的平衡了。”江轻云立即恢复对徒弟的角色扮演,一脸恭敬道。
“他们又在打斗了。”身后的小宋言珏也说着:“修士从凡人中来,因果劫难由天道而定,为何强行干涉?”
“城里人都死光了,只是座空城,他们在此遇见没受阻止,自是自然选择、天道规则。”
回答他的却是小时候的江轻云,还在咳嗽着,声音吵哑。似乎有些头昏而时不时阖着眼,一幅在倾听什么的动作。
“嗯…反正那两个人最后也会死的,你也不必如此担心了……”
江轻云愣了一下,似乎脑中一下闪过许多细碎片段,头疼欲裂。
他一个不稳后倒地,就这么摊坐在稀稀疏疏的嫩草地上。
向上看,天空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他什么都管不了,只是征然地睁大眼,好像思绪中不存在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
昭庆十八年,乱葬岗。
江都整日大雨封城,城内外尸横遍野。
重重叠叠地尸体堆成山,脓水、脏血流淌个不停,似乎腥臭腐败的味道光看着的好像都能传出气味来。
这般犹如人间炼狱的场景,近在咫尺又令人作呕。
而连绵不绝的雨让人本能的心生厌恶, 这场雨似乎持续很久了,己经久到枯木光山却开始发芽,久到血水冲淡、烂肉浮肿以至于生蛆爬虫。
漫长到已经不能下嘴了,尸鹫在不远处的火烧过的残垣断壁和枯枝断上停留。
江轻云那时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看着却像才八九岁的样子。
只穿着单衣,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
身上沾着不知道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血迹,膝盖部分的布被磨得稀烂,漆黑空洞的曈孔里没有一丝一毫光彩。
他正站纷纷雨幕中,重叠尸山上。
与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野狼对峙着,饿极的狼眼冒凶光,与他不断周旋,瞅准时机一个劲扑了过来!
一时间只听见掍捧撞击皮肉、碰碎骨头的声响,用尽全身力气的击打让江轻云脚步有些虚浮,身子晃晃悠悠的站不稳。
而在这场搅施下,江轻云最终获胜了。
随着皮肉撕拉发出的响声,江轻云低头用手撕下一片带血的狼肉,热流从掌心淌到手臂往下流,他直直咬了下去。
不多时,他视角上方出现了一双脚,穿着两只大小不一的鞋。江轻云便抬头望去,对方也低头者他,似乎还有些讶然地微微睁大眼。
于是江轻云与那孩子对视,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来:
“你也要吃吗?”
话说真的还有人在看吗??谢谢你们读者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