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打小闹 对宋识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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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啊，道友。”
江轻云叹息道：“你也看到了，我修为不算高，连自身都难保，怎么能护你周全？”
“江道友……”陈明皓没能抱上大腿十分沮丧，不过他本来是参与着玩，倒没那么在意排名，于是很快就接受了。
“好吧，那你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济世堂找我，我给你炼丹……”
摆脱了陈明皓后，江轻云继续往前走，他本来走的就偏，这下是真见不到人影了，连只灵鸟都没有。
嗖一一
一支利箭穿空而来，江轻云偏身躲过，没等站定身后传来个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江轻云。”
……还真有人？
“多亏你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偏避地方。伤了我师弟，想当没事发生就过去了？我告诉你，这可没门！”
江轻云手己经握上了刀柄。
“哈啊……哈……你、你到底为什么实力会这么强？！和他们说得不一样啊。不是说当是时有人帮你吗……”
江轻云身上负了几道划伤擦痕，都不深，有些许痛意。他右手执着铁剑，没出声，看着对方用手捂着流血的嘴呜呜咽咽。
“你别以为自己傍上宋言珏就了不起了！”
这人是个不知名的小门派，实力在门派内数一数二，但要放仙盟大会里跟本就没法比。对那些“名门”之流很有怨气。
他又甩出只飞镖，江轻云躲闪不及，肩头被割出条大口子
对方之前猎来的两条毒蛇被迷晕了用麻袋装着提在手上，打斗时落在旁边，当下两只东西醒了正要爬出来，发出咝咝的声音。
虽然方才江轻云己经止过血了，但那细微的血腥味还是让两条蛇向他快速滑行而来！
不光是蛇，还有好几只野兽，不知从哪来的，通通都向他的方向扑来。
江轻云眉头一皱，心想江庭风这几年为了让他不暴露也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而明松雪从他受第一道伤的时候就不在他身边了，不知跪去哪躲了。
是修为提升的缘固吗？不然就这么一些些血，能引来这么多东西。
“……等等，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看着对面惊恐地吼叫着的少年，江轻云心头一凉……不是，怎么会是这个发展？
……转而回过神，对方己经用满眼贪欲的目光打量着他了，咧起嘴：“哈哈哈…你的血不一般呀，是能吸引灵兽吧？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你难道不怕我告诉……”
*
“哈……。”
等明松雪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过神来，它想着应该快些回去，毕竟江轻云还在那呢。
万一不敌对方，血还引来妖兽了，怎么办？
越想越心乱，脚下不由加快再加快地奔走回去着：唉，那小子咋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呢！
*
宋言珏面前的水银镜上只余风景空白一片，偶尔切换一两个画面。
刚开始他身旁的仙盟弟子还能见他看看新收的徒弟，后来徒弟走出了画面，宋言珏就失了兴趣。
看着水银镜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真在观察什么。
“……”
仙盟弟子垂头无言，按往常来说，宋言珏压根就不会在仙盟大会上待这么久。
青鸟名义上是监督，但像南宫问霄那种抢镜、抢画面自然是被允许的，而且也给怕丢人的留了不在视线中央的余地。
是那新徒弟怕丢人么。
刚开始明松雪也是这么想，直到他看到对方身形的那一刻，不由顿下脚步，它明明想后退，但身体，不，意识却变得混沌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从听到那悠悠的笛声起吧。
越靠近越清楚，越清楚也越可怕。明明声如山间清流清脆悦耳，但从一个斜坡又飞流直下三千尺；轻风一下抚过林稍，一下暴走掀起巨浪拍岸。
……没有技术，全是感情。
但当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瞬间，明松雪还是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异于常人的诡谲，似乎已经存在很久了。
应该早就……应该早就知道的，这家伙杀人不眨眼。心智是这个年龄，但行为不是，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天快黑了，西边只剩下一轮血色的残阳，艳绝的火烧霞悬挂在天边。
最后在它曈膜上倒映的，是江轻云原本背着身吹奏只竹笛，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猛得回过头。橘白天光把他的脸分割成一阴一阳。
血色溅在他的脸上，衣角上，可他却又冷淡的面无表情。
只有那双很亮的眼睛里缠绕着、变化着的几缕红色格外引人注目。
那眼神真不像人，空气中的血腥味太浓厚了，明松雪无力地想。
如果它往下看，能看见一具被数只野兽撕咬过的少年尸身，有些兽类身上还带了刀痕箭伤，但它们只恍然不觉地、嘎嘎吱吱的啃咬、撕下、嚼断。
江轻云平视着前方放空了一会，把笛子放进储物戒里。像是再没有在这里的想法，他走过来捞起神色茫然的明松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明松雪再醒时，看到的已经是张在月光下的脸了，只是依旧那么冷漠。
明松雪呆愣住：为什么江轻云时不时就……他现下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么？
*
江轻云很快又找到了个更加不起眼的山洞。
随着靠近他能感觉到洞里传出些许被隐藏过的魔力和灵力波动，洞口旁的泥土花叶皆有很新的被翻动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
江轻云，心下一动，犹豫了下就扒拉开洞口杂草走进去。
虽然洞道挺宽的，但他对山洞实在没有好回忆，一手举着月明珠，一边还能听见从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声，直到前面越来越亮，那声音也清晰了……
“救命！——来人啊，救命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显然是一个将死之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洞里空间很大，还有个深坑。江轻云往下看去，发现底下还蠕动着六七只披着长发的东西，扭曲的四肢在不断爬行，浑身散发着魔气。
而那顺滑粘腻的墨发下没有脸，只有一张竖向的尖齿大嘴，正在啃食着什么……像是种人形的魔物
——禁鬼！
禁鬼不是纯血魔物，它们一般喜欢群居，头发就是它的感观器官和武器，对参赛要求阶段的修士很是难缠。
刚则还发出求救声的修士很快被禁鬼吸干血肉，接着开始啃食他皮包骨的身体和白骨。仔细一看，像这样干瘪的尸体旁边居然还有至少三具。
江轻云微微皱起眉，歪头看着，他神色无常，像全然不在乎明松雪使劲用嘴扯着他衣料向后拽一样。
明松雪看他从怀中掏出只匕首，划破了左手掌心，就这么朝前方举了起来，一时间殷红血液的腥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快速弥漫开来。
又来了。这血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有吸引力……
意识恍惚间，明松雪再度想起那五只蝙蝠怪和浑身浴血的江轻云战斗的场景，它当时想去帮忙的，但只感觉身体不对劲，不光脑子昏昏沉沉，意识又极度渴望痴迷那家伙血液……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强烈的、无法置之度外的欲望？
明松雪想极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但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吞了下四只蝙蝠，现在正在吃第五只才稍稍缓解回神。
而旁边躺着的少年，身上还有很多血…
贪欲和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它认识到不能舔这血，绝对不能舔，不然肯定会万劫不复……
这样的恐惧一瞬间席卷了它，对兽用，对魔用，有一天会不会……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人那样，不经想：这家伙到底是谁？
而现在，江轻云指尖滑落的血液在灵气作用下汇聚起来，不断滴向正围在一起的魔物。
接触到的一瞬间，那些禁鬼瞬间爆发出一阵扭动痉挛！但是她没有立即爬上前把江轻云团团围住，但它长长的指甲不断抓挠石面发出刺耳响声。
江轻云面无表情甚至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徘红血液和他瓷白到透明的手显现出强烈的色调对比。
然后血液就这么沿着掌纹流淌，一直到坠入坑洞内。
那些禁鬼个个使劲地伸着脖子仰着头，张开湿淋淋的血盆大口吞食着这几滴血，裸露的喉管不断鼓动，它们有的甚至为了争抢位置开始大大出手。
就在这时，江轻云一下拨出剑！
几道剑气扫过，禁鬼瞬间头身分离，断口处瞬间飞溅出乌黑的浓血！
裂成几半的脑袋滚落在洞内发出沉闷回声，和它们凄利的惨叫一同盘旋在洞顶，激起阵阵尘埃。
看着这一幕江轻云下意识用手擦了擦脸，鲜红的血在他侧颊上显出不似常人的妖异刺眼，洞底前人落下的月明珠在他的眼底反起寒光。
江轻云用灵力隔空取出灵丹进手环里，并不打算分批次放：入场前所有人就检查过了，不用担心藏丹的问题。放完后他从储物戒中拿出绷带，用嘴叼住一端，用另一只手熟练地包扎伤口。
“嗯…”明松雪缓了半天，看了半天，心里有一丝毛骨悚然。“你到底是…？”
“这魔物长得真难看啊……”江轻云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收剑入鞘：“己经死透了，收工。”然后转头对明松雪笑问：“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明松雪没有回答, 江轻云也就先出洞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就只杀点怪兽魔物了事？他便留神感知周围……什么都没有。
——果然还是修为太低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一轮澄黄圆月孤零零地高悬着，旁边没有一丝雾气。龙形山脉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那是修士们手拿着的月明珠。
而外面高台上依次亮起盏盏烛光浮灯，在琉璃反射下映得犹如仙宴。
江轻云一路上又杀了几只灵兽，动作干脆利落。明松雪按理说晚上应该挺精神的，今天难得少言少语不搭话。
随着江轻云一个挥剑：
“嗖！”
“嗖——！”
两道不同地方传来的剑气相搏冲撞！激起阵余浪。
而很远处手持月明珠的人影一步步快速走近，那张雾般的脸也逐渐变得可见起来，是个清秀明朗的男子。
这人边走边感叹道：“道友好快的剑法！刚刚兄台比我还快片刻，此兽灵珠理应归你所有！
……抱歉冒昧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南宫映霄，是琼华宗的弟子。不知可否问问兄台大名？”
“我叫江轻云。”
“好的，轻云兄……话说你就是那个宋盟主新收的弟子吧？”南宫映霄说话间把手中的大颗灵珠递过去，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艳羡。
江轻云接过灵珠，点头道：“正是，多谢映霄兄。”
宋言珏……
……又来了，宋盟主真的实在是太有名了吧。
“真没想到强如宋盟主也有收徒的一天……你可真是有幸，想来轻云兄你背地里也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吧。”
南宫映霄微笑着说，配上他清逸的脸，倒真有点翩翩公子少年郎的感觉。
“还有，我方才见轻云兄肩上的灵宠油光水滑，毛发缯亮，觉得真是十分可爱。”
江轻云低头望了眼，确实，明松雪这猫对自己一向是不错的，明松雪见他低眸瞬间扭过头去。
“？”
“看来这狸猫还有点小脾气，狸奴一般都是这样的……”南宫映霄看起来似乎挺喜欢狸奴的，说话间眼中闪烁着一些别样的光彩。
接着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又开口了：“其实轻云兄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是吗？”
“是的，所以我真希望这次大会之后我们能有机会切……什么声音？！”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边爆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惨声，从这由呼救直直变为惨叫的状态可见其主人己经痛苦致极。
南宫映霄闻声瞬间扭头望去，又回头和江轻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脚踏轻功向着声源处快速赶去。
一时间，无数惨叫从谷中一处不平谷地中不断传出，等两人赶到时，早已经有弟子横尸当场。
剩下的，要么浴血厮杀，濒死一搏；要么满心绝望，惊惧不已；还有的面色甚至嘴唇发紫，倒在地上扭动、惨叫！
数颗明月珠四散地面，映得谷内恍如初晨。
一只又一只的信号灯冲向天空，在墨色漆清中炸出大片大片绯红流光。
而刚刚的惨叫声就是从一位面色发紫弟子口中传出，他的下半身正被一只巨大无比的蜈蚣口器咬住！
受信号灯刺激，蜈蚣口器合动得越发厉害，此时那位弟子血肉模糊，像滩烂泥一般。
“不……呃啊啊啊啊啊！！不，我不想死啊…快来人呐！！师父！师兄……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
巨型蜈蚣犹如人手人腿的粗壮千足不断扭动，其身躯仿佛彼层黑耀石晶体包裹，头部更是隐隐有人脸状，不知吃了多少人才进化成这样，看着就头皮发麻。
“这种级别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完蛋了吧……”
“呃啊啊啊！有毒！我被他的腿划到了！！这家伙有毒……呃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啊！不……”
“呜呜呜……我好害怕…”
“不是，现在能不能直接退出比试啊？！”
“……你好们快叫长老！还有师父！你们快来吧！”
……
对于这群大多不谙世事的修士来说，这种规模的魔兽，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看着它撕咬、伤害同伴的场景，甚至很多人疯狂祈祷着下一个不会是自己。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自己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
南宫映霄努力在一片混乱中重新振奋精神，却仍指尖发寒，他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对这娱蚣绝不可能战胜，但不是现在后退的理由！
巨型娱蚣吃完了之前那个弟子，眼珠咕溜溜一转，又开始了新一轮狩猎。
现下新秀们能做的就只有拖延时间等待来人支援。
而南宫映霄看准他扭头的时到，冲上去砍下只袭向一个新秀的足部，拎着对方衣领快速后撤，沉声道：“这是晶阴毒蜈蚣！看样子道行很深，它的血具有腐蚀性和毒素，大家不要沾到了！”
“是南宫师兄！南宫师兄来了！”
“谢谢…谢谢你……”被他拎住的新秀惊魂不定，瘫坐地上人有气无力的道着谢。
“大家听我指令，先按修为分组，然后一组组轮流上吧！”
…
“这玩意长得真是磕碜啊，喵。”明松雪舔舔爪，在惨叫与惊呼声中终于发话了：“我们还是赶紧逃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小小比试以后再来也不迟，保命要紧啊喵呜！”
江轻云心想怎么走得掉，他是想干票大的，但绝不是这种啊！而且现在对面这魔物有剧毒，他也装不了无意间受伤。
身上和手上伤口早已经止血了。
“江师兄怎么也在这？！太危险了，还是快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许砚修刚轮换下来，他累得直喘气，但看到江轻云仍感觉十分意外，安抚了他几句：“再等等宗……长老们应该快要来了。”
*
而映在各长老家主面前水银镜上的场景更是恍若炼狱。
天空中一朵朵此起彼伏炸开的信号灯像墨池中绽开的红莲一样华丽，但却是极恐怖的场景，这代表着数位弟子都受到了死亡威胁。
高台之上众仙人也炸锅了，纷纷开始探讨解决方案。
“怎么回事？这种级别的魔物本来就不该放进来吧！”
一位老人相貌的太上长老气得锤胸顿足，他们门派弟子可是已死了好几个！此刻中气十足地厉声发问道。
“还请刘长老息怒，这次是琼华宗和仙盟一同提供的灵兽，可能哪边出了批次。”另一个年轻男子轻捏着蒲扇扇风，眯着眼缓缓道。
“刘长老，那这也是对弟子们的一种锻炼嘛，先别急呀。”
“不急？我徒弟还在里面受苦，又死了那么多弟子，现下还是请仙盟快打开结界放我们进去吧！魔物事小但弟子事大啊……”
“是啊…谁知道还有没有另一个不符合规则的魔物？！”
但这一观点受到云岚派一位长老的反驳：“其他弟子可都在正常比试，总不能因为这只蜈蚣就让他们也全都不比吧？
连诸门派新秀都没有能力与之周旋，何况结界一开，数百干里米内就有人烟。要是各大灵兽魔物跑出伤人又当如何，在坐诸位担得起这个责吗？”
但云岚派的南宫问霄可都在里面。
霍无忌颇为不认同的皱眉道：“这百来个弟子亦有性命之忧，你作为修士长老，怎么如此草芥人命？”
云岚派长老被狠狠噎了一下，但看清说话人后又选择闭嘴了。
“要我说，不如让宋盟主派几位仙盟弟子进入结界处理此事吧。我刚刚从水银镜里看见宋盟主的爱徒也位于此处，就是不知宋盟主意下如何？”
说话的是位看着明艳无双的女子，身着的碧水色云纱裙在灯火琉璃间显得流光溢彩，声音慢条斯理、柔而不软，视线遥遥落在宋识绎身上。
——正是未央宫长老苏倬云。
山壑高台间静寂无声，幽幽灯火映得宋言珏的眉眼淡然，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水银镜。
没有答复。
各位长老真人更无一人敢说话。
仙盟大会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像这只蜈蚣对于新秀是难缠至极的庞然大物，可对于宋言珏来说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甚至这整件事就是一场闹剧。
苏倬云也不急，喝了口身边女弟子蓄在杯中的花茶，好整以暇又兴奋地看着眼前场景。
然后她终于听见对方如薄冰碎裂的声音：
“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打小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