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与仙尊梦浮生》川澈今天睡了吗

16、悬壶济世 要说全天下

　　龙脉山谷中，四周盘桓着巨大的苍天大树，棵棵根须粗状、枝繁叶茂。草木葳蕤，艳花四散，这般的地灵人杰……虫子兽类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大。

　　但这里的灵兽大多甚至还没那五只蝙蝠强，只能说野生和野生亦有不同，吃饱喝足惯了就离战斗力也有所下降。

　　江轻云正走在小径上，他己经杀了六七只灵兽了。

　　可惜还没走几步就从树上跳下只花白大蜘蛛想偷袭他，腹部足足有人头这么大，粗壮八只脚扭动，口器张合不停发出咝咝的叫声。

　　江轻云神色自若，拨出剑失轻而易举地将其斩杀，蜘蛛很快便化成了他手中的一颗灵珠。

　　不过刚送走了蜘蛛马上又来了只灵狼拦路，不多时，也变成了灵珠。

　　他想找个封闭的地方画符阵和用血，结果是越走越偏，最后扒拉进一个山间偏道，更是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而视野中在这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定晴一看——是人，看样子还是个新秀！

　　“啊啊啊别追了——救命！救命啊啊啊道友！”那人跑过来好不容易刹住车，江轻云嫌弃地躲在一边，那人与他大眼对小眼了一瞬，就拉住他的手臂带着他一起跑了起来。

　　“……道友我们一起跑吧！！”

　　“？”

　　江轻云迷茫得回头看去，原来是数条青瞳三花蛇，正如履平地般爬行过来，他便与明松雪对视了一眼。

　　明松雪一个起跳，他直接抽出了被拉住的手，适时挥出剑——数条长蛇纷纷像血包炸裂一拼迸溅出血水，这场面把刚才逃跑的新秀简直目瞪口呆。

　　他看着一只白猫在血泊里若无其事地吃这些毒蛇尸体，双腿一软，径直跪下了。

　　攻击型的果然就是比辅助牛啊！！

　　“……多谢道友相助！道友的英姿和恩情我此生绝对，不，永不敢忘！来日定要为你当牛做马……”

　　江轻云看他这样，摇头道：“不用了。”

　　过了会那新秀这才跟缓过神来似的，改为摊坐在地，独自喃喃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江轻云有些好奇地蹲下去盯着他，问说：“这位道友，我看你至少金丹的修为吗？怎么会沦落到这番境地？”

　　“道友我、我啊，其实是药修来着的……而且又是第一次来参加仙盟大会。还没怎么亲眼见过这些毒物呢……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这新秀被盯得肤色泛红，一脸羞涩，微微扭头避开了江轻云的目光。

　　“好吧，道友你叫什么名字？”江轻云听见对方是药修，觉得很有趣，便问道。

　　“我叫陈时皓，是济世堂的弟子！会认药炼丹，还可以疗伤！道友既然这般有缘……要不我们一起组队吧？”他急忙补充道，生怕被江轻云嫌弃，说话间两人都站起了身。

　　“难道你们门派就你一个人参加仙盟大会？”

　　这一问陈时皓倒有些沮丧，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倒也不是……其实除了我还有一个的，毕竟我们门派学的东西还是与战斗关联不大的。但是我还是想来试试……”

　　“对了，还不知道友你怎么称呼呢。”

　　“江轻云。”

　　他笑容一下僵在脸上。瞪开的双眼中映出对方侬艳的精致眉目，神色也改为大骇，结巴道：“那，那不是……你是宋盟主的徒弟？”

　　“对啊，怎么了？”江轻云无所谓道。

　　“没……没什么。”陈时皓用了点时间缓解这对他的冲击，转而很快又开心起来。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江轻云环顾四周发现没灵鸟，才低声问道：“你既然说你是济世堂的，那我问你件事可以吗？”

　　“你随便问！有什么我说什么。”

　　“六年前广陵之战，我听说济世堂也去广陵境内救人了，是真的吗？”

　　陈时皓挠了挠头，似乎有点纠结，最终道：“六年前？我……那时候我年纪小，他们不让我去，去的都是些长老啊、大师兄大师姐什么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很奇怪，上重天不是有规矩不能随便管人间的事吗。”

　　江轻云听毕也皱了皱眉：“承者为前，负者为后，它们怎么能随意干涉人间因果定论。”

　　“这些我也不懂，不过大概是做好事积功德吧？当时他们还炼了好些丹药去城中分发呢，可惜后来广陵还是死了很多人，都快变成尸城了。”

　　“我听我师姐说是还立了好多药棚子，她当时都给人无偿看过病、把过脉的。”

　　莫了陈时皓叹口气，补充道：“不过我也就是个小弟子，没机会去了解其它的了。门派里的太上长老我到现在都只在昨天会上见过一面。”

　　说着陈时皓回忆起前几天他在仙台比试的场景，不禁沉默了下来。

　　“是吗？你们门派这么厉害啊。那这次仙盟大会灵珠环节的参与奖仙丹也是济世堂炼的吗？”

　　陈皓明有辱荣焉，觉得夸门派就是夸他白己，十分自豪地点点头：“是的，自然是我们门派！济世堂修行医术，而医术左右都离不开炼丹，堂内可是年年都要举行炼丹比赛。”

　　“要说全天下最精通练丹的门派，就是我们济世堂；最精通的人自然也是我们堂主了！

　　……反正除了我们没人能供应这么大量的仙丹！”

　　江轻云笑着唏嘘道：“这样的话，确定无人能比。”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些：“那你就们没想过自己炼丹来自己吃吗？这样可以更好提高修为吧。”

　　陈明皓被吓了一跳，脸色又白又红，垂眸道：

　　“道友这可万万使不得！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丹药适量吃可以，但不能多吃。而且医者不能自医，我们主要还是以修行为主的。”

　　“哦，这样啊。那道友你怎么会被这蛇缠上？它好像不会主动攻击人吧。”江轻云问完了就扯回最开始的话题。

　　“呃…呃这……这是因为我想捉它，还准备了雄黄酒，可惜没有用上……”
　　提起这个陈明皓更是有些羞涩地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青瞳三花蛇的蛇皮、蛇肉和蛇毒稍加处理都是极好的药材，祛风通经络、避寒去湿热。

　　而新秀们在龙脉里通常也不会空手而归，取灵珠的同时会收集药草和炼丹素材。

　　“对了，那个……道友你要不要和我组队啊？”

　　“没必要。”

　　江轻云拒绝了他。

　　而同一时刻，济世堂内，齐堂主一身黑燕青衣，手臂搁在案上撑着侧颊，也拒绝了跪在她面前的男子。

　　“…求求您…求求您了！就给我一颗吧…不，半颗也行啊！我儿子真的不能没有……”

　　男子虽然有收拾过，但衣服仍十分破败，红丝布满白眼珠，服底还吊着黑色长眼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齐堂主看着他这样子当场皱了皱眉，扭头对一旁暗卫道：“把他带下去吧。”

　　几个暗卫听令上前架起男人，男人见挣扎不通竟想咬对方手臂，还没张嘴就被一个手刀直接打昏，几人直直拖着他从殿中快速离开。

　　“这月的药炼好了么？”

　　殿中正上方悬挂着写有“悬壶济世”的牌匾，齐堂主淡淡扫了眼地板，立即有人上前打扫。

　　“炼好了就送去未央宫和广缘宗吧。”

　　“报堂主，广缘宗主到——”

　　“哦？”本来在摆弄案上兰花的齐堂主闻身坐起，倒是有些意兴阑珊地笑了：“看来先不用送去广缘宗了。”

　　广缘宗主抬脚踏过门楣，走进大门直入主殿，主殿用于议事，庭院木桥下就是盛放着浮萍粉莲的浅青池塘。

　　聂云峥却看都不看地大步走到殿门，一旁的待从拉开两边的竹帘请他进去。

　　他笑吟吟地走进，招呼也不打就径直坐到齐堂主旁边的榻椅上。

　　“听说那丹药你给你侄子吃了。”堂主撇了他一眼，接过侍人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问说。

　　聂云峥打开手中兰花银纹折扇，依旧笑语盈盈的，甚至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唉呀，齐堂主……既然是给出去的东西，就没必要这么关心吧？”

　　“他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用他当试验品，这事你姐姐知道吗？”

　　就见聂云峥表情极其细微的变了变，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甩在桌案上，眼里浮现出几分不屑之色：

　　“他不过和那个男人一样，就是个彻头彻尾废物罢了，真是枉废我姐姐的一片付出啊……齐堂主，你就只跟我说这个？”

　　“听说你被拒绝了。”齐堂主淡淡开口，她又吃了口茶。

　　“……呵，只是那小子不识货。”聂云峥倒没什么反应，他手下几十个弟子，也不差这一个。虽然被当众对决有些不痛快，但他也没有想纠结这个，不过一时兴起罢了。

　　“宋识译收徒了。”

　　屋内点着缕缕泽兰香气，尽显江南水乡似的清雅。聂云峥这次却许久没说话。

　　“……是啊，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收徒了。不过他仙盟大会前还杀了我派三个人，你听说了吧？就是因为黄芸的秘境。

　　……该说他是杀障深重呢，还是有所收敛呢？”

　　“嗯……”齐堂主歪了歪头，反而关注起另一个名字来：“黄芸？”

　　“是啊，就是她，你认识的。后来你猜怎么着？”聂云峥看向齐堂主，可惜对方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就自己回答道：“这个爱徒也在，宋识译还带他的爱徒一起进去了。”

　　济世堂主显然被“爱徒”这个词雷得不轻，眉头一下皱起，却只说：“那少年……是宋识绎在人间的时候遇见的吧。”

　　“我还以为齐堂主广施天下、悬壶济世，应该知道更独特的内幕呢？”聂云峥语气可惜，又打开折扇，抚摸起来上面的花纹浮雕。

　　齐堂主似乎轻哂了一声，讥诮道：“我不过是个后来的。而且你这么说琼华宗宗主怕是要委屈了，你们两宗一起算计他，结果你自个撇得那么干净。”

　　“这么说那少年就真的？……唉，可惜可惜。没见到那时候的宋识绎，真想见见他狼狈的样子呢。”

　　“渡了场劫，做了片刻凡人，自然一入茫茫人海就难寻了。”齐堂主漠然道，一双杏眸此刻却显得十分冷冽。

　　“又谈何寻找。”

　　聂云峥始终微笑着：“哈哈哈也是。广陵，江都城啊。最有用的不过是姓徐那一家，那一家最有权的又是徐砚青。可笑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到头来却连把骨灰都留不下。”

　　“徐砚青，当时是黄芸的前师弟。”

　　“不然你以为宋识绎只是在查当年大阵之事？我倒觉得，他也想查姓徐那一家的事。多好的血脉呀，就这么断了。”
　　聂云峥缓缓摇起扇面，像是觉得非常有趣：“诶你说，总不可能一大家子全灭了吧？总得留下这么一两个吧。

　　哦，我忘了，有我们济世堂在，这可不好说呀。”

　　“……”齐堂主眼中浮起潮意，冷冷的说：“是啊，这么好的血脉。要是真有，齐怀仁又怎么会不查到底呢？只怕是……真绝了。”

　　*

　　“把地再扫三遍。”
　　齐若清送走了不速之客，随手唤出卷医书来看。

　　“你不高兴？”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从暗处走出，身上还带着丝血腥气。“聂云峥来过？”

　　“……”

　　聂云峥和齐堂主颇有渊源，聂家和齐家是世交，不过他们二人的关系又和上一辈有很些不同。

　　齐若清上头有两个哥哥，做了堂主却没有他父亲一样的权势和地位。齐怀仁再烂毕竟也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炼药奇才。
　　而聂云峥虽然极有天赋，却又是个庶出。生母在他父亲成群妻妾中都排不上号，又早早逝去，只留他和姐姐相依为命。

　　当年齐怀仁想着撮合他俩。甚至还找过聂家主给他们俩定亲，不过后来他死了，这事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不过黄了也好，毕竟一个表面风流心思阴沉；一个孤高自许想法难测，这样的两人若是真做上道侣，还不知道会搅出怎样的风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