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白沙商会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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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扬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
他颤抖的瞳孔与老乞丐那双不对称的怪眼对望着。一只眼灰蓝色，雾蒙蒙的；另一只眼睛却仿佛什么机械造物，有节奏地上下移动着。
几息后，卡扬猛地向后退了三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墙。他下意识地去摸腰后的弯刀，却摸了个空。他只能将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摆放在胸口，做出徒手防御的架势。
“你是谁？！”
老乞丐发出嗬嗬的笑声，那枚诡异的眼珠仍然紧盯着他：“我是一名商人。”
卡扬还想再问，远处嘈杂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几个举着火把的士兵大步走来，手里拿着画像，对着蜷缩在墙角的几个人挨个踹了一脚。他们粗暴地扯着流浪汉们的头发检查脸部，视线在老乞丐那只异于常人的眼珠上微妙地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某种令人不适的传闻，又厌恶地迅速移开视线。
最后，士兵强硬地把一卷羊皮纸戳到他们眼前，火把的光亮照亮了画像上卡扬的脸。
“喂，老东西，看到这画像上的人了吗？”
卡扬让自己浑身发抖，迅速摇摇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见过。”老乞丐低着头，声音沙哑。
卡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约一个小时前吧，路过我面前，进了喏，你们出来的那家酒馆。”他裂开嘴，露出残缺了几枚的牙齿。
一个士兵嫌弃地又给了他一脚，从鼻子里重重出口气，挥手示意继续向前排查。
确认那些脚步声远去，卡扬靠在墙上，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来。”那幽幽的声音如持续的冤魂，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卡扬猛地抬头。
不负所望，那双奇特的眼睛又在阴影里盯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卡扬反问，声音干涩。
“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老乞丐咧开嘴笑起来，配上那只转动的怪眼，分外瘆人，“你是那画像上的人。”
卡扬浑身汗毛直立，直觉告诉他赶快离开，但某种更敏锐的预感告诉他，这个老人非同寻常。在这个吃人的沙漠区，非同寻常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机会，值得冒一点风险。
“你能看破我的伪装？”虽然是疑问句，卡扬的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
“嗬嗬，小兄弟，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你已经得知了我是画像上的人。”
老乞丐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也罢也罢，不占你这个便宜，是，我能看破这片大陆上80%的伪装，无论是隐形衣还是变形药剂，在我的眼里都形同虚设。”
卡扬知道该他了，目光落在他那只像是义眼的眼珠上，压低声音开口：“我叫卡扬，如您所见，正在被王室追捕，至于为什么不张贴我的画像，只是私下搜捕，也许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的能力是你那只眼睛的功劳？它从哪里来？你找我有何目的？”
“呵，”老乞丐发出沙哑的低笑，“饭要一口一口吃，问题要一个一个来。”
他伸出缩在袖袍里的手，出人意料的是，那双手只有些浅淡的皱纹和老茧，并不像一双常年乞讨的手。
那双手直直伸向眼眶，卡扬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把那只奇怪的眼球硬生生挖了出来，举到卡扬面前展示。
卡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实之眼，由远古机械造物改装而成，被克洛维亚的‘医生’缝装在我的眼睛上。”
失去了眼眶支撑的眼球在手掌心内滴溜溜地转动，时不时锁定着卡扬。
老乞丐漫不经心地把眼球装了回去，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知道有个避风点很舒适，要不要跟我走？”
卡扬心头一跳。这是要带他去老巢了。
他权衡了片刻，最终点点头，跟在对方身后。
两人在沙漠区或宽或窄、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梭，最终来到一栋两层高、外表极不起眼的灰扑扑民房前。
“你走前面。”卡扬略一摆头，示意老乞丐。
老乞丐哼了一声，走在前面引路。卡扬和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紧握着最后一点魔鬼喷嚏粉的原料，随时准备暴起。
老乞丐推开门。
室内景象陡然一变。
五名衣着整洁、摸样姣好的少女排成一列，[1]右手抚左胸，向他鞠躬，齐声喊道：“老爷回来了。”
“回来了，我的宝贝儿们。”
老乞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难听的公鸭嗓，而是变得低沉愉悦，带着几分调笑，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卡扬愣了一下，跟在后面走进室内，身体紧贴着门框，随时准备逃跑。
变形汤剂只能维持一天。当初索拉瑞斯给他这瓶药剂就是为了预防扎因出现变故，事实证明，他们的预防果然没错。但问题是，因为原材料稀有，炼制的变形汤剂只有一份。也就是说，如果在这里暴露，他只有一次逃跑的机会，再无退路。
卡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容光焕发的‘老乞丐’在屋内追逐着少女们嬉笑打闹，握紧了手里仅剩的药粉，冷眼旁观。
等‘老乞丐’追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木凳上，嘴里抱怨着：“你们一天天的，就会拿我寻开心。”
“哪里有，迭戈大人，我们姐妹都想真心实意地服侍您呢。”
最年长的那位少女走到迭戈面前，如雪似玉的手为他捏着肩膀，动作娴熟而恭敬。
迭戈？卡扬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正在给迭戈捏肩膀的年长少女仿佛才发现卡扬一般：“哎呀，来了位客人，快，哈娜，给客人倒水。”
“不用了。”卡扬站在门口，声音冷淡，“我只是来和迭戈先生谈谈事情。”
他和萨拉丁如出一辙的灰褐色眸子扫过那五个女仆，她们白皙的手臂上肌肉线条起伏明显，虽然被掩盖得很好，但骗不过他这种在街头混惯了的人。
这群女人，极大概率是迭戈的死士护卫。
迭戈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警惕并不意外。他向后摆摆手，五位女仆鱼贯上楼。走到最后，女仆长回头，遥遥望了卡扬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分明在说：“敢动他，就杀了你。”
收回眼神，卡扬看向迭戈。对方让护卫离开，确实是给足了诚意。
他走到矮几对面坐下，扬起一边眉毛，示意对方先开口。
迭戈摘下灰扑扑的头巾，露出一头及肩的灰蓝色短发，他拽住下巴边缘的一道白线，用力向上一扯，将整个人皮面具揭下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中年人脸庞。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熟练地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只诡异的‘真实之眼’。
做完这一切，他面对卡扬，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是迭戈，迭戈·巴尔加斯。如你所见，埃萨赫和玛尔混血人。‘白沙’商会的会长，初次见面，三王子殿下。”
卡扬瞳孔微缩。
为什么一个个都能猜到他是三王子？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微皱：“‘白沙’商会？散商商会中规模第二的‘白沙’商会？”
“是，三王子殿下。”迭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清水，“说说您的计划。”
卡扬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反问一句：“‘白沙’商会这么热切是想得到什么好处？”
“一些未来的投资罢了，倘若您未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白沙’商会将会成为埃萨赫第一商会。没有比这收益更高的投资了。”迭戈露出个笑容，在室内烛火的照映下，卡杨看清了，对方嘴里根本不是缺牙，而是涂了黑色的漆料！
这老奸巨猾的家伙，真是扮演到牙齿。
卡扬心里冷笑，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里可以等到我，我可不认为那是个意外。”
“距离卡尔吉尔东边五百英里处，有一处村庄，叫观星峪。”迭戈缓缓说道，“那是先知一族的分支——巫族的聚居地，他们拥有沟通天地、占卜未来的能力。我曾为他们的大巫运送过一次珍稀草药，得到了一次占卜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大巫告诉我，在卡西姆审判日前后十五日，扮作乞丐游荡在沙漠区，便能获得人生最大的转机。”
预知未来？
卡扬摩挲着下巴，心脏狂跳。如果这是真的，这是不是预示着他们的计划极大概率会成功？！
他观察着迭戈，感觉到那只藏在眼罩后的‘真实之眼’正透过布料打量着他。如果迭戈没有撒谎，那这个人绝对值得拉拢。不，就算他撒谎，只要消息散播出去，对他们也是有利的。
“巴尔加斯先生，这里倒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卡扬将原本委托给扎因散布‘三王子’传闻的事情，告知给迭戈，只不过这次，买家换成了白沙商会。
“除此之外，我还想加上一条。”
卡扬忽然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散布‘三王子遭遇扎因背叛’的消息。我要让那个两面三刀的半身人知道，算计我是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白沙商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