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一波未平 她的结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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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吉尔，绿洲区，东塔楼。
月光将透过彩格玻璃窗，在地板上撒下五彩斑斓的光斑。
墨心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伸直，大拇指树立，剩下三指屈起，做成手枪的样子，对着远处的烛台，嘴里无声地念道：
“砰。”
指尖微动，一团微弱的气流激射而出。
烛台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倒下。
还是不行啊……
墨心有些失望地垂下手。想要像亚辛那样随手一挥就打出致命的空气弹，并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控制精度和爆发力都需要漫长的积累。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
墨心回头，只见索拉瑞斯从窗外飞进来，银发在月光下流淌。
“珂罗娜！好久没见到你了！”一道明显不属于索拉瑞斯的、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来。
一条红褐色的小蛇从索拉瑞斯身后游出来。
“梅朵莉亚！”墨心一个箭步冲过去，托住那条小蛇，“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珂罗娜。”梅朵莉亚用小脑袋蹭了蹭墨心的手臂，亲昵地安抚着她，“殿下很厉害，我们很安全。”
索拉瑞斯收起翅膀，靠在窗边，神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简明扼要地讲了外面的事：卡扬已安顿，传闻散播顺利，第一步计划成功。
墨心转过身，幽幽地看着他。
“看来是有大事。”索拉瑞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点下头，示意她说。
墨心将梅朵莉亚盘在手腕上，快速地将亚辛的记忆提取术、拜血教、以及阿米尔的召见等概况讲了一遍。她讲到阿米尔那令人作呕的嘴脸时，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在阿米尔身上留下了点痕迹，靠近的话可以追踪。当务之急是尽快和塔里克联系，商议下一步计划。”墨心最后说道，“另外，你会大脑封闭术吗？那种能对抗记忆提取的精神防御法术。”
她已经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毕竟索拉瑞斯也不一定在精神类魔法上有所专长。
“会。”
墨心眼里瞬间亮起两簇小火苗。
“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授课时机。”索拉瑞斯眼珠微动，目光落在门上，“因为，我们的客人已经来了。”
下一瞬，“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阿米娜推门而入，神色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塔里克殿下求见。”
墨心迅速将梅朵莉亚小心藏在被子下面，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魔法骰子再度开启。三人再度穿过那道隐秘的阶梯，来到那座地下的小屋。
塔里克已在小屋内等候。
这次他没再喝酒，也没再摆出那种玩世不恭的姿态。他双手交握置于桌上，背脊挺得笔直，暗紫色的眸子扫过他们，眼底带着血丝。
尽管一言不发，墨心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计划要加快。”塔里克直入正题，声音有些沙哑。
索拉瑞斯平静地看他一眼，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拜血教的事情可以利用。还需要三天。”
“三天？”塔里克皱起眉头，“这拉大了风险。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的夺位计划到底如何开展？要知道，你那个所谓的三王子，现在只有个虚无缥缈的名声，无兵无权。而在他面前，还横着阿米尔和亚辛两座大山。”
“那就一件一件来解决。”
索拉瑞斯扯过桌面上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在上面写下三个词——
阿米尔、亚辛、萨拉丁。
“名声已经在散播，这是根基。”他的笔尖点在萨拉丁的名字上，“三天后，我将带卡扬秘密潜入宫殿，直面萨拉丁。我会强制萨拉丁签订契约，让他在宫廷禁卫军面前，将王位授予卡扬。”
墨心看着那张纸，心跳加速。这简直是疯子般的计划。
“你是个魔法师？还是炼金术士？你要如何保证你能在禁卫军砍下你的头颅之前，接近萨拉丁？”塔里克抱起双臂，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显然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索拉瑞斯没有回答他的前两个问题，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如冰：“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塔里克殿下。你只需要将宫廷禁卫队的统帅调离一段时间，留给我们操作的空间。”
墨心点点纸上剩下的两个名字：“我们要怎么拖住阿米尔和亚辛？尤其是亚辛，目前我们几乎没有与他抗衡的实力。”
索拉瑞斯在阿米尔的名字旁边写下“奎拉”两个字符：“奎拉作为中级魔法师，加上珂罗娜的辅助，可以与阿米尔一战。至于亚辛……”
他的笔尖停在了亚辛的名字上。
“我计划是让阿米娜拖住他，拖到萨拉丁将王位传给卡扬的那一刻。”
“不行！”
塔里克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墨水瓶。黑色的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染黑了那三个名字。
“你这是在送阿米娜去死！”塔里克双手撑在矮几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索拉瑞斯，“她一个中级魔法师，如何能在亚辛手里撑下去？！那是大魔法师！是埃萨赫最强大的存在！”
“只要拖够时间。”索拉瑞斯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我协助卡扬与萨拉丁签订契约后会赶去支援。更何况，亚辛与埃萨赫王室签订的契约应该是家族契约。一旦王位合法转移给卡扬，契约应当也会生效。那时候再以王权压制亚辛，并非难事。”
“不行！”塔里克双手撑在矮几上，摁着那张纸，“风险太高了！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死在亚辛手里！”
索拉瑞斯与他对望着，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两个人僵持着，室内鸦雀无声。
“那个……我说，如果我和阿米娜一起牵制亚辛呢？”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塔里克和索拉瑞斯同时转头，望向墨心。
“既然一个人的风险太大，两个人同时承担应当能分担风险……”墨心看着他们两个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索拉瑞斯闭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塔里克抱起双臂站直，紫色的眸子带着讽刺看着墨心：“遇到紧急时刻，你愿意替阿米娜挡致命伤害，我就同意她去。”
“可以。”
“我愿意。”
两道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墨心愣了下，看向房间门口的阿米娜。
阿米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她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平静：“殿下，我愿意去牵制大魔法师亚辛，这能增加您计划成功的几率。不用维塔瑞丝小姐为我挡致命伤害。”
她走到墨心身边，看了一眼塔里克，继续说道：“只要将战场设置在迪万厅就好。那里有大量石像禁卫。有外来者入侵它们便会启动，而只要给它们加上混淆咒，它们便会敌我不分，对一切活着的生物进行攻击。”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石像干扰亚辛，拖延时间，防止他去救援萨拉丁。”
墨心瞬间懂了阿米娜的意思。这确实是个聪明的战术。
“这是混淆咒的符文。”阿米娜将一张羊皮纸放在矮几上，推到墨心面前，“只要把这些符文刻在石像上，就可以混淆它们对‘敌人’的定位。密谈结束后由我来找机会刻在石像上。”
“阿米娜，不要逞强。”塔里克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一切为了大业。”阿米娜左手扶右胸，深深躬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索拉瑞斯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墨心，看得墨心有点背后发毛。
良久，塔里克吐出口气，开口：“就这样吧，按你们的计划来。一切小心为上。”
“殿下在军队势力如何，调走宫廷禁卫队统帅的把握有多大？”索拉瑞斯把目光从墨心身上挪开，重新审视着塔里克。
“有一个塞克班巴什是我的人，行动那天……”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自上而下，由远及近！
现场四人全部站起。塔里克的脸色瞬间惨白，墨心和索拉瑞斯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地窖’被发现了！”塔里克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阿米娜快速回应：“出门的时候我特意检查过，没有人跟踪，也无魔法追踪痕迹。”
墨心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上午去见了萨拉丁和亚辛，下午去见了阿米尔，但都没有实际接触。唯一的接触只有……
“是血！”她猛地念出声，瞳孔骤缩。
记忆回到那个恐怖的教室。当时囚犯的头颅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她一身，甚至流进了她的眼睛里。
亚辛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将“踪丝”种在了她的体内！
踪丝是一种定位魔法，墨心在埃瑟隆的教科书上读到过。可以通过□□接触将其种在目标体内，施术者可以随时监视目标的动向。
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他们的头顶。
墨心语速极快地说：“来不及详细解释了。亚辛今早通过那个囚犯的血，在我身上种下了‘踪丝’。我离开房间后被他察觉到了异常，现在他应该正顺着踪丝的痕迹追到这里。”
索拉瑞斯即刻看向塔里克：“这里可还有别的出口？”
塔里克摇头，脸色铁青。快速掏出一把手掌大小，布满锈迹的黄铜钥匙。
他看了三人一眼，大步走进里间，将钥匙往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一插。
并没有孔洞，钥匙却仿佛插进了虚影里，固定在了墙上。
接着它开始缓慢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
墙壁上，一扇门的形状正在逐渐被银白色的线条勾勒出来，但那钥匙转的实在太慢了，门的形成也格外缓慢，像上了年纪的发条。
“门之匙生锈了，开启‘门’的速度减缓了太多！”塔里克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墨心看着那扇还没完全成型的门，心急如焚：“开启这扇门能带我们去哪里？”
“一百五十英尺外，一公里内的任何地方，地点完全随机。”阿米娜快速回复道，手已经按在了法杖上。
“来不及了。”索拉瑞斯听了一听力外面的动静，声音冷静得残酷，“追兵马上就要抵达，我们在门完全打开之前无法离开。”
塔里克咬牙切齿：“我不能暴露！否则一切计划都将失效！只要我活着，一切还有机会！”
“我去拦住亚辛！”墨心深吸一口气，向外走去，“是我身上的踪丝暴露了行踪，这个责任我担。”
她脑子飞速思考着，如果不去，大家都要死。如果去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被抓，她也能拖延时间。
下一秒，她的袖子被阿米娜拽住。
阿米娜摇摇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笑容。
“你去了就是给亚辛送上把柄，让他名正言顺地搜查和我们相关的记忆。”她的声音轻却坚定，“我去。只要我想逃，我有把握在亚辛手里拖延一段时间。足够幸运的话，我还能活下来。”
她不等墨心反应，用力将墨心推向那扇正在缓慢成型的白门。
“王子殿下。”阿米娜转头看向塔里克，笑容更加灿烂，“很高兴能为您做这么多事。当年的救命之恩和抚养之恩还未还清，如果可以，我想来世继续偿还。”
塔里克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未发声——
“砰！！！”
最外侧的厚实木门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碎块飞溅。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瞬间淹没了房间，无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这里。
阿米娜当机立断，从袖袍中掏出一瓶药剂仰头喝下。
下一秒，她的五官开始融化、移位，四肢拉长，身高迅速拔高。不到三息，她的样子、她的气息，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男人，身上的袍子也幻化为浓郁的黑色。
“走！”
她发出一声低吼，抽出法杖，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冲出房间，一道厚重的土墙在她身后轰然升起，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房间里只剩下钥匙转动的“咔哒”声，仿佛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阿米娜要是被抓住，被读取记忆怎么办？”墨心看着那堵土墙，声音颤抖着问出来。
塔里克苦涩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绝望：“她不会被抓住的，她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逃走，要么死亡。她不会让亚辛获得一个活着的俘虏。”
“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钥匙终于停止了转动。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大门完全成型，悬在众人面前。
“你们先，我要回收钥匙。”塔里克用眼神催促他们。
索拉瑞斯没有废话，一把紧扣住墨心的手，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他没有任何犹豫，拉着她一起走进了那扇发光的大门。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塔里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阿米娜堵起的土墙，低声自语道：
“最好别死。”
他猛地拔掉钥匙，在那门即将消失的前一秒，一头扎进了白光之中。
传送的感觉并不好受。
墨心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木桶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五彩斑斓的光斑在她眼前疯狂晃动，她的灵魂仿佛要被甩出躯壳。唯有手掌上来自索拉瑞斯的体温，是如此真实，提示着她还活着。
咚。
旋转戛然而止。
墨心感觉身体一沉，重重地摔在了泥土的表面上。刚想起身，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后腰，死死压在地上。
“安静。”
索拉瑞斯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墨心趴在地上，心跳如鼓。她抬头张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花园内，借着月光，依稀能认出是布斯坦后花园的某个角落。
此时，不远处有一队禁卫军正举着火把匆匆走过，光亮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待那些脚步声走远，索拉瑞斯一把揽住墨心的腰，猛地张开龙翼，遮蔽了月光，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飞向东塔楼。
回到房间，锁好门，墨心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双腿还有些发软。
索拉瑞斯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别高兴得太早。亚辛已经断定你出过门，无非是不知道和哪方面势力勾结罢了。他一定会再次试探你。”
“我明白。”墨心咬了咬嘴唇，“希望阿米娜能顺利逃脱。”
她双手合十，不知道向哪位神祈祷。
“珂罗娜，”索拉瑞斯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现在阿米娜生死不明，未来的计划中，亚辛那边，你要一个人应对。而且，混淆符文也没拿到……”
“谁说没拿到？”
墨心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从身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在索拉瑞斯面前晃了晃。
“进门的时候，我从桌子上趁乱拿走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一波未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