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10、图书馆

　　周末的阳光褪去了几分燥热，透过云层洒在临江镇的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怀栀的眼眶还有点微微泛红，昨夜的泪水似乎还在睫毛上留着痕迹，他坐在桌前发了半晌的呆，直到觅卿敲门进来，递给他一张图书馆的借阅卡。

　　“去走走吧，”觅卿的声音很轻，“图书馆里有很多书，说不定能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怀栀捏着那张硬硬的卡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实在。他点了点头，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背着空书包出了门。

　　临江镇的图书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白墙黛瓦，门口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树，叶子正慢慢泛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怀栀心底的几分郁结。

　　馆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怀栀放轻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排排书架高耸入云，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牛皮纸封面的旧书，烫金字体的新书，厚厚的字典，薄薄的诗集，好像把整个世界的故事都收纳在了这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指尖轻轻拂过书脊，从海洋生物图鉴，到人类的历史典籍，那些陌生的文字和图案，都透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走着走着，他在一排关于海洋的书架前停住了脚步，抽出一本封面印着蓝鲸的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照亮了那些关于海洋和人类的文字。书里写着，千百年前，人类曾依赖海洋生存，靠捕鱼饱腹，靠行船远行；也写着，随着时代变迁，有些人为了利益，开始过度捕捞，肆意伤害海洋生物。

　　怀栀的手指慢慢划过那些铅字，心里的纠结又涌了上来。原来人类和海洋的羁绊，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朋友”就能概括的，有温暖的相依，也有冰冷的伤害。

　　他看得入了神，连身边坐下一个人都没察觉，直到对方轻轻推过来一颗薄荷糖，他才惊觉地抬起头。

　　是江莳。

　　江莳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眉眼依旧温和：“好巧，你也来图书馆？”

　　怀栀愣了愣，连忙把书合起一点，露出封面：“嗯，我来看看关于海洋的书。”

　　江莳的目光落在那本《海洋与人类的羁绊》上，挑了挑眉：“这本书很有意思，我之前也看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世界很大，有好的人，也有坏的人，不能因为一部分的恶，就否定全部的善，对吧？”

　　怀栀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看着江莳温和的眼睛，又想起了鹿咏月的笑容，想起了宁桑柠手里的树枝，想起了觅卿温柔的安抚。那些温暖的瞬间，和屏幕上刺目的血色，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着。

　　他低下头，剥开那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阴霾。

　　“谢谢你。”怀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江莳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翻开习题册，做起了题目。

　　怀栀也重新低下头，翻开那本关于海洋的书。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他渐渐舒展的眉头上。

　　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光明，也有黑暗。而他能做的，就是记住那些温暖的瞬间，然后慢慢学着，去理解这个复杂又迷人的人类世界。

　　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海洋是人类的摇篮，而守护，是最好的回馈。

　　怀栀的指尖，轻轻落在了那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