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98、挖红薯 红

　　红石会说话啦！红石会说话啦！啊啊啊啊啊！

　　自从晓得红石会说话了之后，土娃连煮肉的灶头都不守了，一个劲儿的扯着红石让他跟自个儿说话。

　　红石刚开始还跟着他闹，后头实在是烦了干脆挨在他嫂嫂边儿上去逗水娃去了。

　　家里头有了娃子做啥都热热闹闹的，萧羊肚皮儿里头的娃儿这会儿都有五个月了，瞅着是比寻常妇人的肚儿要小点儿，不过曾花说了只要是吃的好喝的好，要不了多久这身子就沉了，到时候可累人着嘞。

　　这回打到的野猪可肥了嘞，估着得有两百多斤，今早上刚吃完早饭柳鸷心血来潮的喊上鲁威跟着上山打肉，土娃跟红石可高兴了也吵吵着要跟着去，这些日子小娃子们跟着忙活计可是累得不轻，好不容易能歇息个几日，还跟着累腾的上山干啥？

　　娃子们不跟着去，米粥跟猪腿儿可是要喊上的，头一回跟着去打大肉鲁威心里头暗自激动着嘞。

　　这一两个月以来，因着他们漫山遍野的挖石头，邻近几座山头的大肉跑的跑藏的藏，外加上米粥跟猪腿儿日日勤勤恳恳的巡视，柳鸷跟鲁威不走上老远，估计是连大肉的影子都瞅不着。

　　要想在山上活，就得晓得山里各个肉的道道，鲁威虽说外表瞅起来粗粗莽莽的，其实心思还是细的，柳鸷一路说他一路听，遇上理不清的就赶紧问，一来一回倒是晓得了不少门道。

　　两个汉子又走了两座山头，正当以为要找到大肉估着还要走上一会儿的时候，柳鸷耳尖的听到了野猪群的动静，就在前边儿不远的地儿嘞，他赶紧低声喊着鲁威提着刀跟在他后头……

　　这趟上山可是让鲁威长了不少的见识，他跟他鸷兄弟一块儿提着大肥野猪进了家门，他婆娘阿花可是高兴坏了，烧水都顾不上愣是盯着大肥野猪瞅了好一会儿。

　　锅里头的猪骨头乱炖可香可香了，辣子水一备齐热乎乎的两大盆骨头一端上桌，大人小娃的洗干净手就开始啃，凉飕飕的天气热乎乎的吃食，踏踏实实的日子，哎哟，美着嘞！

　　又过了几日，趁着日头好萧羊叫上一大家子拿上锄具背上背篓，热热闹闹的去挖红薯去了，小娃子手脚轻萧羊就安排他们搓红薯外头的泥巴，大汉子能下力气使锄头的活就全包了，曾花手上的动作快割红薯藤藤上手得很，萧羊肚皮儿里头揣了娃就在好日头下守着水娃，没事儿就给谁递个水的，倒是也没闲着。

　　人多力量大，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一大片刺牙地的红薯就全都挖出了泥，新鲜水灵的红薯就算是吃生的也香嘴子嘞，大家伙也不讲究屁股随意往空地上一搁，拿起个红薯就开始削，一口咬下去那是脆甜脆甜的。

　　柳鸷跟自个儿婆娘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个大红薯，甜滋滋的香到了嘴里美到了心里。

　　曾花夸道：“家里头有个会种地的可有福了嘞！谁能想得到咱能在山上吃着恁多红薯嘞！”

　　“是嘞是嘞！嫂子厉害着嘞！咱要空了就再开片地出来，来年的红薯怕是吃都吃不完嘞！”

　　满背篓的红薯不说，地上的坎上的得要好几个来回才装的完了，丰收的喜悦在每个人都心里头早唱起了欢乐的歌谣。

　　土娃可把最大的一个红薯给放在了自个儿的前边儿，他吃完最后的一点儿红薯后夸张的说道：“快瞅瞅我前边儿的这个红薯！都快有红石的脑袋恁大了嘞！”

　　这话啊，土娃早早就说过好几遍了嘞，不过大丰收了大伙都高兴，就一都找了自个儿认为最大的红薯，你比了我比，我比了他又比，最后啊才晓得是柳鸷给萧羊找的那个红薯最大一个。

　　大红薯好兆头嘞，萧羊可舍不得把这个最大的红薯给吃了，他打算等到来年把这个大红薯当种嘞，到时候怕是地里头的红薯个个都能长恁大嘞！

　　美好的盼望总是一想就能令人幸福的，砸在泥巴里头的汗珠，一颗颗的都长成了饱满甜蜜的果实，为了吃着方便，两个山洞里头都堆了差不多量的红薯，忙了一阵歇了会儿，灶头又滚烫的烧了起来。

　　眼瞅着了丰收肚皮儿就瞅着了饱，可红石却仍操心着往后的口粮，在威哥哥跟花嫂嫂家散了夜后，红石这才磕磕巴巴的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鸷哥哥、嫂嫂、红石、水娃……我老汉的两千斤粮食……是咱的嘞……要……要拿回来嘞。”

　　米粥跟猪腿儿这会儿还朝着前头奔，几人短暂的停了会儿后又继续朝前头走，柳鸷抱着水娃又牵着他婆娘，月儿明亮他更能瞅清红石憨实的脸：“红石咱早早的就是一家人了嘞，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嘞，你是个好娃子嘞。”

　　红石听着却没有回话，调皮的土娃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柳鸷脸上的神情很温和：“咱听你的嘞，你在我跟你嫂嫂心里头早就不是个小娃子了，咱红石是个肩上能扛半个家的小汉子嘞，早早就为着咱的这个家操了心，你鸷哥哥我晓得你心里头藏着说不出的苦，可又想着你是个汉子了，就得让你自个儿把心里头的难关给过了嘞。”

　　“我没啥大的本事说不出啥大的话嘞，可咱的日子再苦再难都得朝前头奔嘞，以前我不晓得嘞就觉得这世上一个人过也好着嘞，后头有了你嫂嫂、土娃、你跟着水娃，这才晓得了只要咱的心都贴着心……”

　　“啥日子都不难不苦了嘞。”

　　萧羊的眼睛在眼泪水里头泡着嘞，是嘞，他有了他的牛哥还有三个娃儿嘞，他们没流着一样的血，可心却都在一块儿嘞，这是想不来的，是求不来的，是熬过了瞅不着的黑后才得到的嘞。

　　红石跟土娃咬着嘴唇把眼泪水儿给憋住了嘞，他们慢慢朝他们亲手垒起来的家走嘞。

　　“鸷哥哥嫂嫂，红石晓得了嘞。”

　　“土娃也晓得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