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96、忙活 家

　　家里一热闹水娃可就闲不住了，也不嫌弃他土娃哥跟鸷哥哥一身的脏，瞅着人就伸着手“咿咿呀呀”的要抱。

　　土娃比他鸷哥哥要讲究背篓一放就赶紧去拍身上的灰，柳鸷却是个小娃儿脏点就脏点儿不碍啥事儿的人，一把就将水娃给抱在怀里头转圈圈，吓的萧羊一边吵吵一边跟着转。

　　柳鸷那里是在逗水娃嘞？分明就是在逗他的婆娘，瞅着他婆娘急了赶忙把水娃给塞在土娃的怀里头去，转而黏糊糊的把他婆娘给抱住了。

　　这回他不敢转圈圈了，只一个劲儿的小声嘀咕：“婆娘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了没？咱肚皮儿里头娃儿想我了没……”

　　阿花跟他汉子可是在一旁嘞，萧羊羞的一个问题也不回答，只拍着他汉子的手，温温柔柔的喊着：“吃饭了嘞，吃饭了嘞。”

　　鲁威跟曾花实在是没眼瞅，早早就去端凳子椅子准备吃饭了，柳鸷赖了他婆娘好一会儿，直到他婆娘喊着“肚皮饿了！肚皮儿饿了嘞！”他才牵着他婆娘朝饭桌上走去。

　　天气凉了家里头的秋肉得紧着吃掉好打了肉做新的，饭桌上是一大盆秋猪脚野菜汤跟一大盆秋鹿肉片片，另外两盘爽口的清炒野菜跟凉拌红薯藤藤也香嘴的很。

　　两大盆肉两大盘菜吃一口力气就长一口，半天的辛劳好像转眼间就散了大半，怀着娃儿萧羊就没吃鹿肉片片，只两手都是油的啃了他汉子夹过来的一筷子接一筷子的猪脚肉。

　　饭后曾花想帮着萧羊跟红石一块儿收拾锅碗，被拒了便赶紧把跟红石敷脚的药给捣了出来，她扯草药的时候大的小的可都瞅稀奇的围着她转，一个劲儿的说“厉害啊！”“家里头有个大夫就是好！”“阿花嫂嫂土娃也想做个大夫嘞！”“我威兄弟娶到你可真是有福气嘞！”

　　这一家子都是热心肠好相处的，曾花就干脆挑着简单的草药给他们讲起了药效来，鲁威瞅着自个儿婆娘一身的好本事有了用处，埋头下大力干活的同时心头也为他婆娘高兴。

　　萧羊跟红石刚收拾好灶头，就赶紧走过去围着瞅正在上药的曾花跟红石。

　　捣好的草药搅合成深绿色的一团，曾花把草药倒在麻布条子里头后，才往红石的脚踝上敷去，刚一敷他们就听着红石舒服的呼气。

　　好几双眼睛都盯上了自个儿胖胖肿肿的脚，红石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巴，埋着脑袋假装自个儿也在认真瞅，只土娃瞅着他胖乎乎的脚趾头一动一动的，故意喊了他的名字后冲着他做了好几个鬼脸。

　　臭土娃讨厌着嘞！红石瞪大眼睛冲着臭土娃蹬了过去，两个大娃儿的你来我往可把大人们给瞅乐了，就连小小的水娃也流着口水笑呵。

　　石块跟黏土准备的差不多了，下午还有更重的活要干，萧羊吃完了个酸果后，就喊着他们赶快到小山洞里头睡午觉去。

　　在家里忙的在外头忙的都要好好歇息嘞，没多会儿院子里头就剩米粥跟猪腿儿两个一左一右的守着母羊跟小羊了。

　　红石跟土娃原还偷偷在床铺上你撞我来我撞你，等他们的哥哥嫂嫂抱着换了尿布片子的水娃进来后，赶紧脑袋对着脑袋的闭眼睛睡觉去了。

　　晌午睡的时候短，柳鸷跟萧羊干脆把黏人的水娃给放在了床铺的最中间，小水娃屁屁洗了香干干爽爽了可高兴了嘞，一会儿右瞅瞅嫂嫂，一会儿左瞅瞅哥哥的，把自个儿忙的不行。

　　柳鸷跟萧羊一人伸了一只手轻轻放在水娃的小屁股旁，轻轻拍轻轻的哄，视线相交时便甜甜腻腻的冲着对方静静的笑，等两个大娃子都开始打鼾了，他们也闭了眼满满睡着了。

　　另一个山洞里头，鲁威跟曾花屁股顶屁股早不晓得睡了多久了嘞。

　　树影摇摇晃晃，母羊带着小羊慢慢悠悠的吃着新鲜的青草，米粥跟猪腿儿各挨着块啃的光亮的棒骨四脚朝天呼呼大睡。

　　大半个时辰后，小山洞里头的鼾声渐渐平息，今个儿日头好晒到人身上暖洋洋的，烧好的凉白开就晾在大铁锅里，柳鸷拿了水瓢舀了一大碗一口就喝进了肚。

　　院子里头突然飞进了一只鸟，惊的米粥跟猪腿儿一下就叫唤起来了，柳鸷轻声呵斥了几句，把它俩给硬生生的弄闭了嘴。

　　鲁威跟曾花听到外头的动静没剩多少的瞌睡也飞了，山上的路起起伏伏七拐八拐狠着累了几天后难免起了懒的心思。

　　汉子跟婆娘紧紧抱在一块儿给对方打打力气后，这才笑盈盈的起了床准备去干下午的活计了。

　　没一会两个大娃子也跟着起了床，萧羊怀了孕身子容易疲懒这会儿还睡得香甜，临出门前柳鸷还跑到小山洞里头去，偷偷摸摸的朝他婆娘睡的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鲁威不愧是泥瓦匠干起修墙的活来得心应手的很，小个子的土娃长高了不少，这会儿让他担水啥的瞅着都不摇摇晃晃的了。

　　日子在忙碌中井井有条的过去，四日后新的大围墙总算是完工了，大的小的连着累了好几日，趁着老天爷今日下了雨，柳鸷就跟众人商量着干脆歇上一日缓缓劲儿，等后日再把茅房给弄了。

　　一说歇息的事儿萧羊是第一个同意的，他都说了同意别个也就跟着同意了，跟着一块吃过苦受过累的心才贴的更近，大的小的吃了早饭后干脆就围着坐在大山洞里头，玩起了抛米包。

　　这个游戏还是萧羊刚到柳鸷家不久，柳鸷担心他腿伤了走不了眼睛瞎了瞅不着，又常常一个人呆在家里闲的胡思乱想的闹心，这才拿大白米做了米包给他解闷。

　　那时候萧羊可晓不得他今后的日子会过的恁好嘞，柳鸷上山忙活的时候他就或躺或坐在床铺上抛着米包玩儿，等柳鸷回来了夜里头就是两个人一块玩儿抛米包。

　　不过有的时候玩着玩着，他就发现柳鸷不晓得啥个时候就累的睡着了。

　　这会重新玩起抛米包来，心头早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又胡乱蹦跳了，小娃子玩的游戏大人玩起来就显得有些笨拙了，厉害的土娃跟红石可是骄傲的不得了了。

　　“你恁大的人居然还玩不过我们小娃子！”

　　“哈哈哈哈……又是我们小娃子赢了！”

　　萧羊弯久了腰就觉得肚皮儿有些不舒服了，他干脆叫老是接不完米包的曾花一块儿抬了板凳到旁边做起了衣裳。

　　婆娘一走柳鸷的心就跟着走了，连着输了好几回后，跟他分到一伙的土娃可不高兴了，气哄哄的叫着他好好玩儿。

　　偏偏柳鸷一对上他就嘴欠，一会儿说土娃怎么只长了那么一点点儿的个子，一会儿又说土娃夜里头老是放臭屁，弄得土娃不光脸颊烧红烧红的，就连小眼睛也红彤彤的。

　　土娃握紧小拳头，张大了嘴说他鸷哥哥夜里头要欺负他嫂嫂，好几次他都瞅着了他嫂嫂脖子上都是红点点，他一边儿说鲁威跟曾花就一边儿大笑，柳鸷瞅着自个儿婆娘耳朵绯红，气的赶紧把他的嘴巴给捂住了，不叫他再说出些臊皮臊脸的话。

　　这可让土娃不服气了，气哄哄的朝柳鸷的手掌心里头吹气，没一会儿潮湿的触感就让柳鸷松了手。

　　“臭鸷哥哥！臭鸷哥哥！”

　　偏偏他一个瘦瘦小小的娃子，叫柳鸷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还是萧羊把他给喊到了跟前，又是擦眼泪又是哄的，这才把土娃的眼泪水儿给止住了。

　　土娃瞅着他嫂嫂是站在他这一边儿的，赶忙跟他嫂嫂说起了小话：“嫂嫂，我土娃是好娃子嘞。”

　　萧羊跟曾花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睛里头瞅着了笑意，不过明面上倒是绷住了：“嫂嫂晓得嘞。”

　　“鸷哥哥不是个好大人嘞！”

　　萧羊一听脸一板，严肃道：“你这话不对嘞，我汉子是好大人嘞。”

　　土娃不服气的扭过脸不瞅着他嫂嫂了，柳鸷晓得他的性子赶紧说：“你嫂嫂肚皮儿饿了嘞，要吃红糖鸡蛋了嘞，你跟红石一块去烧锅嘞。”

　　土娃嘴巴一撅，算着要煮多少个鸡蛋：“嫂嫂三个，阿花嫂嫂两个，威哥哥两个，红石两个，我两个，米粥一个，猪腿儿一个，鸷哥哥……跟水娃一块儿喝汤嘞！”

　　柳鸷还不信了：“你个小娃子脾气咋个恁大嘞？你不稀罕我了嘞？”

　　“哼……”土娃高傲的不搭理他，得意的拉上红石去箩筐里头数鸡蛋去了。

　　两娃子一走，鲁威跟曾花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萧羊晓得他汉子不会生气，索性就继续跟曾花做起了针线活来。

　　外头的雨下的小，柳鸷干脆喊上鲁威一道去近处的几个陷阱里头瞅瞅，说不定能笨上一些大肉小肉弄来晌午吃。

　　这几日忙是忙，鲁威倒是也跟着柳鸷去瞅了好几回陷阱，有时运气好能笨着几只野兔，再不然也能转着找些鸡蛋回来。

　　镇上吃肉不是花银子买就是靠自家养，可自从来到了山里就像是来到了个满山都是肉的地方，不需要银子也不需要粮食，只要跟着他鸷兄弟都不会空着手回家。

　　两个汉子有说有笑的朝外头去了，也不晓得要去上多久，太凉了吃冷的总归对身体不好，萧羊干脆就喊两个娃子少煮几个鸡蛋，够他们吃就成了。

　　数鸡蛋的时候，红石偷偷摸摸的在土娃的手里头塞了一块儿糖，土娃把甜滋滋的糖吃进肚皮儿里头后啥气儿都没了，高高兴兴的听了嫂嫂的话跟红石一块儿烧锅去了。

　　曾花带上山的家伙什里头有不少的鞋底子，她给了萧羊几双合适他跟他汉子的鞋底子后，又比着鞋底打算给两娃子一人做一双冬日子里头穿的棉鞋。

　　萧羊晓得她的心思后心里头也高兴，就喊着她教教自个儿，也好让他能给他汉子做两双厚好穿的鞋出来。

　　这事儿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要耐得住性子就没做不成的，曾花跟萧羊一商量，就打算在萧羊给两娃子做的衣裳做好后，再教萧羊怎么做给他汉子做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