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72、弄山羊

　　围墙里头的苦药味儿早飘出去了老远，萧羊跟他汉子有说有笑的从外头回来，家里头剩下的野鸡蛋全让土娃给打来搅散了，油一热搅散的鸡蛋液一下，香味儿一出，锅铲再一铲……在山里头住的第一个早晨就这样不慌不忙的把肚皮给填喽。

　　红石身上有伤不说还发着烧热嘞，等他喝完了药上了茅房，柳鸷就让他自个儿跟米粥猪腿儿在家里头呆着，好好把身子给养好喽。

　　土娃拿着镰刀背着小背篓跟他鸷哥哥还要嫂嫂一块儿出门忙活，今个儿要到一里开外的一个山头挖陷阱去，日头晒到林子上空被枝桠一挡泄下来细细碎碎闪闪亮亮的光，风吹着拂散辛劳落下的汗珠，鸟儿飞来又飞去，云一来日头又走，一日……慢慢的一日又过了一日。

　　大肉有大肉的道，人有人的道，三人来回的脚步被苦药熬成了四人来来回回的脚步，这些日子土娃跟红石的关系好上了不少，大多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就是每每都要在灶上抢食，半夜里头老打架，家里头两个小娃子一静一闹的给柳鸷跟萧羊的山里日子添了不少的“好玩儿”来。

　　晌午饭刚吃过没多久，去外头寻林子的柳鸷乐呵呵的带回来了个好消息，两个山头外的大陷阱里头笨着了一头羊嘞！

　　“羊！”土娃跳的老高：“好着嘞！好着嘞！”

　　柳鸷瞪他一眼：“咋学你嫂嫂说话嘞？”

　　萧羊从山洞里头出来听着这话笑的不行，一张长了不少肉的脸喜气洋洋的：“土娃把我的话都说了嘞。”

　　土娃晓得这是他嫂嫂故意逗他玩儿的嘞，就毫不客气的讲：“学嫂嫂好着嘞好着嘞……”

　　红石这些日子还是不讲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比刚来的时候丰富了不少，这会听他们闹嘴一边儿往嘴里头塞糖，一边儿来来回回的听着声音跟着人瞅。

　　“咱一块儿出去把咱笨着的羊给弄回来嘞。”

　　听着自家汉子说了这话，萧羊赶忙走回山洞里头给他拿柴刀去，山里头的日子是不缺肉吃的，他家汉子总是有本事一边儿忙活计一边给家里弄肉来吃，咋个都亏不着嘴子嘞。

　　今个儿笨着的这头羊柳鸷是打了教两个小娃子学本事的主意，这才空着手回家来叫上一家子人一块儿去，在哪儿挖陷阱挖啥个样儿的陷阱是本事，笨着了啥肉咋把肉弄出来这也是本事，本事不分大小不分厉不厉害都得学着嘞。

　　柳鸷走前头，俩小娃子走中间，萧羊牵着米粥跟猪腿儿走后头，四个人两只小狼一么多双腿儿闹闹哄哄冲着笨着的羊去了。

　　山里头的娃子得在山里头转，山里头的小狼也得在山里头转才成，米粥跟猪腿儿这会儿可警醒了，一出来是不顾着玩儿的，眼睛鼻子不是这里瞅瞅就是那里闻闻，萧羊扛着锄头瞅着前头的一家子，心头饱胀的能发出蜜来。

　　“牛哥，咱今个儿夜里吃羊肉锅子嘞！”

　　自个儿婆娘说啥就对啥，柳鸷转过脸一瞅着他婆娘红扑扑的脸，眼睛就又热又烫的：“成嘞！咱再弄些野菜回去一块儿吃嘞！”

　　锅子，热腾腾的锅子！羊肉，就在前头嘞！土娃更高兴了，他撞着红石肥实的膀子乐的不行的朝红石扮鬼脸。他一扮鬼脸他就比红石厉害了，吓得红石捏紧了镰刀抬着脑袋朝前头冲。

　　柳鸷走的好好的突然让红石给撞了趔趄，他回头想都不想就晓得是谁干的坏事，生气道：“土娃你瞅我今个儿揍不揍你嘞？！”

　　“嫂嫂嫂嫂！”土娃遭他鸷哥哥一瞪眼，马上转头去朝嫂嫂告状：“鸷哥哥要揍我嘞！”

　　是小娃子也是小汉子，小汉子不揍要使坏嘞，萧羊挥挥手让他瞅着路走：“你好好走路不要吓人红石嘞，你要再吓着红石我跟我汉子回去一块儿揍你嘞！”

　　“哼！”土娃气鼓鼓的道：“我不吓红石了嘞！我要多多吃肉把红石的肉也给吃了嘞！”

　　吃肉！土娃要吃他的肉！这可是不行的！

　　红石又走回土娃的旁边儿，伸出胖手去打土娃手膀子，土娃刚被鸷哥哥跟嫂嫂“教训”了，这会儿只好任着红石“欺负”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就走到了笨着羊的陷阱哪儿，柳鸷带着红石跟土娃到附近去扯藤曼，萧羊则守在陷阱外边儿等着他们回来。

　　米粥跟猪腿儿一瞅着活着的山羊就兴奋到不行，一个劲儿的扯着了嗓子“嗷呜嗷呜”的叫唤，萧羊怕他俩把大肉给招来，急吼吼的一阵低喊。

　　柳鸷听着他着急，就冲他说：“这几片林子我寻过的没大肉的影儿嘞，你等他们嚎嘞累着了就歇了。”

　　“我晓得了嘞！”萧羊得了法子就任米粥跟猪腿儿叫唤，牛哥说的对着嘞，这羊被陷阱笨着了肯定也得叫唤嘞，羊的叫唤都没引来大肉，米粥跟猪腿儿还小着嘞，怕是也引不来大肉嘞。

　　红石跟土娃扯着了藤曼，柳鸷就啥都不干了，他挨着自个儿婆娘一块儿逗着米粥跟猪腿儿玩儿，让两个小娃子自个儿想法子把笨着的山羊给弄回家。

　　大陷阱挖的又宽又深不说，两边二还弄的有削尖的竹筒子嘞，红石跟土娃大眼对小眼的一块儿头疼的挠着脑袋，法子都是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嘞，柳鸷跟萧羊一边悄悄地说着小话一边儿注意着林子里头的动静，给他们守着嘞。

　　“咱就瞅他俩娃子啥个时候能想着法子嘞。”

　　萧羊瞅着自个儿汉子就舍不得挪开眼：“成嘞！咱跟他们瞅着嘞。”

　　红石白白胖胖的不说还有力气着嘞，他蹲下身就要朝着陷阱底下跳，吓的土娃慌忙把他给逮住了，这要是给摔着了又要躺好多天光吃不干活嘞！

　　“不成嘞！”土娃急吼吼的把他拉来站着：“咋能这样个儿往下头跳嘞？”

　　红石呆着眼睛指着他又指着陷阱底下。

　　土娃气的跳起来：“我不让你跳你让我跳嘞！”

　　是这样个儿的嘞，红石坚定冲土娃点头。

　　土娃指着红石半天说不出话来，缓过来气就转头找他嫂嫂：“嫂嫂！”

　　萧羊跟他说：“是得要下去嘞！”

　　晚上要吃热锅子，柳鸷就打算带着自个儿婆娘在这周围弄野菜，就给俩小娃嘱咐道：“我跟你嫂嫂在附近弄野菜嘞，你俩娃子要有事儿就大声喊嘞！我跟你嫂嫂就过来了嘞！”

　　“都不是笨娃子要晓得动脑壳嘞！”

　　鸷哥哥说他跟红石都不是笨娃子嘞，不是笨娃子就是灵光娃子嘞，是灵光娃子就有法子嘞！

　　山里头的野菜到处都是，多的只挑水灵的扯，没一会儿他俩就扯了好大一背篓，日头晒着身上穿的单薄也暖和了，没他俩在旁边儿那俩小娃子就只能逼着自个儿想法子，柳鸷找了块儿隐秘的地儿带着萧羊跟两只小狼偷偷摸摸的瞅着俩小娃子。

　　山里头是放不开手的，时时刻刻都得守着俩小娃子心头才踏实嘞，不晓得过了多久柳鸷跟萧羊就瞅着土娃把藤曼给拴在了边儿上的树上，另一头又把自个儿给绑着。

　　下去是不难的，难得是陷阱里头的那头还喘着气儿的山羊，这头山羊不大不小只不过脑袋上还有一对尖角嘞，小娃子在山里头得好生的练练胆子嘞，山羊不算啥，往后要是遇着了老虎跟熊瞎子都来不及怕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