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71、小眼睛土娃，大眼睛红石

　　听到柳鸷在屋里头喊，萧羊赶紧停了手头的活计跟着进去瞅，咋就病了嘞？两千斤粮食病了？可不能够嘞！鸷哥哥跟嫂嫂又没饿着红石不说，夜里头他也没抢红石的铺盖嘞。

　　萧羊见他朝这里瞅就道：“土娃，你把早饭给做了嘞，这儿有我跟我汉子嘞。”

　　红石这一病嫂嫂跟鸷哥哥就都去瞅他了，咋就要生病嘞？真不是个好娃子……土娃憋闷的打着柴火，时不时的就歪了脑袋去瞅山洞门口儿，没瞅着鸷哥哥跟嫂嫂，倒是让他瞅着了蹬着小肥腿儿出来的米粥跟猪腿儿。

　　他高兴道：“米粥猪腿儿来嘞！来嘞！”

　　萧羊蹲地上伸手摸了下红石的脖子一手的冷汗嘞，这可不成得烧了水给他擦干身子熬药喝嘞，柳鸷担心萧羊身子弱跟这儿呆久了要沾上病气，就喊萧羊出去陪着土娃烧水做饭去，自个儿则转身回了大山洞去给红石找了身干爽的衣裳出来。

　　瞅着嫂嫂出来，土娃一下放下米粥跟猪腿儿，小跑上前细声细气的嫂嫂说：“嫂嫂土娃是好娃子嘞，土娃没抢红石被子嘞……”

　　自家的娃子是啥性子自个儿晓得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俩娃子住一块儿，萧羊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嫂嫂晓得嘞，就是瞅着红石病的厉害，咱得先烧锅水给红石用嘞。”

　　“嫂嫂嫂嫂好嫂嫂。”土娃跟着米粥猪腿儿一块儿围着萧羊转，弄得萧羊高兴的不行。

　　好在家里头备着了治烧热的药，过会儿给红石熬上就好，一通忙活过后，柳鸷提着桶从山洞里头走了出来。

　　“这娃子的肩膀上勒烂了好大两块肉嘞……弄成这样个儿都还憋着啥都不跟咱说嘞……”

　　土娃吃惊道：“咋能嘞？我昨个儿瞅着他还好的很嘞。”

　　柳鸷不好说啥只道：“怕是得好生歇上个几天，肉都粘衣裳上了受着疼也不出个气的……药我给他上了一道过些时辰再瞅瞅嘞……”

　　红石这娃子性子怪得很，除了吃饭那嘴都跟张不开似的一个气都不放，明明是个会说话的娃子嘛，咋个突然成了个闷葫芦嘞？一个人一个性子，更不说还是个突然没了老汉的娃子嘞，到底是这个世道弄出来的祸事，柳鸷松不开心脸上就一板一眼的。

　　萧羊跟着皱眉：“怕是心头怕着嘞……”

　　“还是个小娃子嘞……”柳鸷搬开了挡住了门儿的木板：“桶里头是血水嘞，我得往远了倒……”

　　“牛哥我跟你一道去了，我要上趟茅房嘞。”

　　土娃也想上茅房嘞，可鸷哥哥跟嫂嫂都出去了，他要一块儿跟着去就没人能瞅着两千斤粮食了，土娃跟在他嫂嫂后头走，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我在家里头瞅着红石嘞。”

　　起了个大早这会儿都还没吃上东西，萧羊喊他去找些干果啥的先把肚皮儿给填喽，土娃乖乖的应了，等柳鸷把门板搬来盖上走出去一截路后，土娃这才大着步子就朝自个儿的山洞里头去了。

　　鸷哥哥给红石换了衣裳嘞，红石长的可真壮实胳膊都比他土娃的大腿还粗嘞……

　　红石的眼睛偷偷的睁开一条缝，瞅着是土娃不是那个壮汉子后，他才把又圆又大的眼睛给完全睁开。

　　瞅着他醒了土娃眼睛一亮：“你醒了嘞！”

　　红石直愣愣的瞅着他，眼睛被病气弄的灰暗灰暗的一点儿也不精神，这样个儿一瞅就越像个不灵光的娃子了。

　　“你咋个不跟咱讲话嘞？我问过鸷哥哥了嘞，鸷哥哥说你是个会讲话的娃子嘞！”

　　红石瞅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跟没听着他说的话似的，眼睛又往下头走去瞅他的手，不好了嘞，没拿锅铲嘞，锅铲都没拿是不是没饭吃了嘞？

　　“你眼睛咋个越瞅越大了嘞？”土娃纳闷的揉了下眼睛，真的变大了？他朝前探了探身子往近了瞅，这一细瞅可把他土娃给气遭了！

　　“你瞪我做啥嘞？！”

　　可不能被红石给比下去了，土娃气鼓鼓的睁大了自个儿的眼睛回瞪着红石，哪想红石眉头一皱，费劲的从铺盖里头伸了根指头出来把自个儿的上眼皮往下一压，这样个儿红石的大眼睛就成土娃的小眼睛了。

　　这娃子咋能这样个儿嘞？土娃干嚎了几声后，一拍屁股朝外头冲，冲到山洞门口又实在气不过倒转回身冲到红石跟前，怒气冲冲的提眉咧嘴的比了好几个鬼脸，吓的红石一个劲儿的缩着脑袋往铺盖里头钻后，这才解了气大笑着跑出去给两千斤粮食熬药去了。

　　让你说我土娃是小眼睛嘞！我土娃可厉害着嘞！瞅我不把你吓的服服的嘞！

　　柳鸷牵着萧羊的手朝着小溪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就有舒服的日头，萧羊笑眯眯的捏柳鸷手背上的肉：“肚皮儿饿了不？”

　　柳鸷瞅着他：“你饿我就饿嘞。”

　　“那咱的肚皮儿饿了嘞。”

　　小羊儿的声儿软乎的跟棉花一样个儿，柳鸷小心的牵着他婆娘下坡：“回去咱就把饭做了嘞……”

　　这会儿的溪水还冷着嘞，柳鸷把木桶洗干净了后，顺道把自个儿的脸给洗了，还说着下回得带着柳条跟牙粉过来，顺道把自个儿收拾干净才好嘞。

　　萧羊晓得他火气大就没像说土娃似的说他贪凉，只喊他千万别出了在溪里头洗香的想头来，一说起这个，倒让柳鸷想起了自个儿头一回把婆娘带到山里头，差点儿因为洗澡把自个儿婆娘弄丢了的事儿。

　　这事儿让柳鸷又后悔又后怕嘞，忙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再到溪里头洗澡嘞，上回就差点儿把我婆娘给弄丢嘞了。”

　　萧羊没想起来这回事儿，直到自家汉子支支吾吾的跟他解释了一通，他才晓得当时的事儿里头还藏着自家汉子在溪里头洗澡的事儿嘞。

　　他听着不生气，反倒觉着自家汉子还为这事儿闷头丧脑的样儿，就觉着又可爱又好笑的，跟自家汉子说话声音当然得软绵绵的：“不想这事儿嘞，咱现个儿好的很嘞……”

　　自个儿的错不能让婆娘哄着他嘞，柳鸷跟他逗了两句嘴就赶忙扯到别的事儿上去了，说着说着，就说着过会儿得叫上土娃一块儿来逮鱼儿嘞，等逮了鱼儿就得给这个家做活了嘞，山里头时时刻刻都藏着危险，柳鸷琢磨着得再弄个更结实的围墙才成。

　　要弄啥要修啥听自家汉子的准没错，等大围墙弄好了弄结实喽，小围墙就能拆了嘞，陷阱也得给填喽，再弄个茅房往后种了地还能给庄稼上肥嘞……将来等米粥跟猪腿儿大了也不怕没地儿跑不是？

　　他俩正说着话嘞，就听着远远的传来好几声嚎叫，怕是山里头不好惹的正在打肉嘞，柳鸷收回了眼压下手头的痒，他不能急着打肉嘞，山里头的肉多的是不怕被别个打完嘞。

　　萧羊有些憋不住，就拉着他去找茅房去了，一说上茅房柳鸷也来了感觉，啥肉不肉的这会儿真顾不上了嘞，啥事儿都没这事儿要紧嘞。

　　给嫂嫂熬的药熬好了后，土娃就勤快的洗了熬药的罐子，把没拆开的烧热药给红石熬上了，他往小灶头里头添了柴后就往“堂屋”里头去了，他没忘嫂嫂喊他先找吃的填肚皮儿嘞。

　　吃着甜滋滋的桂圆花生糖，土娃来来回回的在自个儿小山洞的门前转悠，连米粥跟猪腿儿都顾不上搭理，不枉他废了好一番的工夫把花生糖嚼的咔嚓咔嚓的，红石耳朵听着了这可疑的动静，就偷摸的侧着眼瞅门口瞅，一下就瞅着了他圆鼓鼓的嘴，激动的病都好了三分立马就由躺换成坐了。

　　土娃瞅着红石的馋嘴样儿得意的不行，故意使坏朝红石扮鬼脸，弄的红石把铺盖扯来盖在脸上，却遭肚皮儿里头馋虫勾的又忍不住露出眼睛来瞅土娃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