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73、不能捣药了嘞

　　萧羊把柳鸷的手给牵在怀里，柔声细语道：“牛哥，咱过些日子开块地出来种粮食成不？”

　　“咱这些日子都在弄修大围墙的黏土跟石块儿嘞，只有忙完这些个活才有空嘞。”柳鸷觉着在山里头种地不是好的法子，想了会儿又道：“小羊儿山里头种地怕不成嘞。”

　　“咋个不成嘞？”

　　“要遭吃草给糟蹋嘞。”

　　咋能这样个儿嘞？活着咋个能不种地嘞？不能不种地嘞！

　　萧羊急道：“牛哥咱慢慢儿想法子成不？咱得种地嘞。”

　　自个儿婆娘的心思自个儿当然晓得，柳鸷揉着他粗糙的手心软软道：“那咱一块儿想法子嘞。”

　　日头晒得人浑身舒坦，两个娃子总算是想着了法子把笨着的山羊给弄出来了，柳鸷跟萧羊还没起身嘞，土娃就兴奋的大喊大叫道：“鸷哥哥嫂嫂！我跟红石把山羊给弄出来了嘞！”

　　“咱能吃着羊肉了嘞！”

　　小娃子藏不住事儿嘞，柳鸷压着嗓子喊：“咱收收声儿嘞！我跟我婆娘这就过来了嘞！”

　　两个娃子跟着声音去寻人，不一会儿就瞅着了从矮树后头站起来的人，土娃朝他俩摆摆手，也压着嗓子说：“近着嘞！近着嘞！”

　　今个儿笨着的这头山羊个头不大，瞅着肉水灵细嫩着嘞，米粥跟猪腿儿奔着小腿儿朝前头冲，萧羊当心着脚下都差点儿跟不上它俩了。

　　好不容易弄上来的肉可不能给放跑了，红石跟土娃一左一右的蹲在地上按住扑腾的羊腿儿，萧羊瞅着他俩满头大汗的笑道：“你俩还得把山羊给弄回去嘞！”

　　小娃子第一回弄着这么大的肉可兴奋着嘞，一身的力气跟使不完似的，土娃拍拍自个儿的小胸脯，瞅着已经得意的不行了：“成嘞！成嘞！难不倒我跟红石嘞！”

　　柳鸷提着大半背篓的野菜带头朝家走，红石跟土娃都顾不上抹抹脸上的汗，一左一右的提着山羊跟着走。

　　米粥跟猪腿儿叫唤的可厉害了，它俩越是叫唤土娃心头就越着急，鸷哥哥跟嫂嫂咋不问嘞？不问咋个能显得他土娃厉害能干嘞？

　　萧羊在后头瞅着土娃伸头探脑的样憋着嘴偷笑，这娃子心头在急嘞，闲着也是闲着他使坏道：“牛哥我瞅着这山羊肥着嘞。”

　　柳鸷乐呵呵的没多想：“是嘞！咱今个儿弄最细嫩的肉来吃热锅子嘞！”

　　土娃脑袋上还顶着几片干草，一听这话就以为马上就要说到他的本事了，忙急着话讲：“重着嘞，弄上来可费劲了嘞！”

　　“得多加辣子嘞。”萧羊故意不接他的话茬又道：“咱今个儿好生吃上一回肉嘞。”

　　柳鸷回头热切的瞅着自个儿婆娘：“那我得跟我婆娘好生烧锅嘞！”

　　萧羊真想走到前头跟他汉子挨在一块儿嘞：“我多多吃嘞！”

　　鸷哥哥跟嫂嫂咋个不搭理我嘞？土娃瞅瞅路又瞅瞅脸热的红扑扑的红石，不管了嘞，回去他土娃还有好多的活要干嘞，他土娃可有用着嘞！

　　一到家土娃放下山羊就要拉着他鸷哥哥去溪边提水，萧羊喊他歇会儿，那想土娃摆摆手，神气道：“这会儿可没功夫歇嘞，我还有活要忙活嘞！”

　　“是不？红石!”

　　那么大的肉嘞，红石跟米粥猪腿儿一块儿围着山羊转来转去，听到土娃喊他的名字这才回过脑袋点着头答应，不一会儿又转回头转山羊去了。

　　咋能恁笨嘞？土娃狠狠地瞪了一眼红石，想着今个儿吃肉的时候得从红石的碗里头抢肉吃，好叫红石晓得他土娃的本事嘞！

　　小娃子主动干活是好事嘞，萧羊洗干净手从自个儿的吃食袋子里头拿糖给他俩吃，一吃到糖土娃不生气了红石也不只顾得着地上的山羊了，甜嘞，这糖可真是甜嘞。

　　柳鸷舀了碗水等婆娘喝够了后，自个儿才把剩下的给一口喝了，两个娃子不歇就算了自个儿婆娘可是要歇着的，得怪他不够心疼人嘞，昨个儿夜里可把他婆娘给累着了嘞。

　　柳鸷拉着萧羊去到山洞里头，给他脱了鞋袜外裳后拉开被子就压着萧羊躺铺上去，萧羊笑眯了眼柔着声儿道：“我不累嘞。”

　　柳鸷“厉害”的瞪他：“我觉着你累了你就累了嘞！”

　　“快给我把觉给睡了嘞！“

　　萧羊刚吃了一块儿冬瓜糖嘴巴里甜滋滋的：“我汉子说的对着嘞，我听我汉子的嘞！”

　　自个儿婆娘又香又甜，柳鸷压下心头的火缠着他婆娘亲了好一会儿嘴子，才舍得去抽瞅外头的两个瞅小子。

　　土娃一手提着一个桶，急得不得了：“鸷哥哥!鸷哥哥！好了没啊？”

　　柳鸷出来时嘴巴红彤彤的，没好气道：“你个小小娃子就是烦人嘞！“

　　他拿起柴刀边带着他们出去边道：“小点儿声嘞，我婆娘睡着嘞。”

　　怪不得鸷哥哥不高兴了嘞，嫂嫂在睡着嘞，那是得小点儿声儿嘞，不吵着嫂嫂睡觉嘞……风儿吹啊，吹在身上可舒坦了嘞，花儿开了嘞，花儿开的香着嘞，柳鸷让娃子们打水自个儿甩着空手跑坡上去摘花去了。

　　小羊儿稀罕香喷喷的东西了，他得挑着好看的花给小羊儿带回去了，小羊儿要瞅着了这话不晓得得有多高兴嘞。

　　打完了水溪边好玩儿着嘞，脱了鞋袜玩玩儿水捉捉小鱼儿搬搬石块儿的……前些日子土娃都是要赖上一会儿才舍得回家的嘞，这回可不一样个儿了，他催着他鸷哥哥别玩儿嘞快点儿回家烧水杀羊嘞……

　　萧羊蜷在被子里头熟睡，睡着睡着就做了个美梦嘞，大片大片的稻田绿油油的嘞，一眼望去都望不着边儿嘞，日头晒的稻子长的快嘞，没一会儿就要长到他腿那么高了嘞，癞豆子（蟾蜍）在田埂上跳来跳去，满眼都是金光灿灿的稻田就要丰收了……

　　牛哥跟两个娃子在外头忙活嘞，萧羊擦去眼角的眼泪水儿把手头的稻穗簪子往心口上压，咋个都要想办法在山里头种出粮食来嘞，土地不让他闲着两手两脚嘞，小腹传来丝丝缕缕的阵痛，这疼又来了嘞，这疼让他做了牛哥全乎的婆娘嘞。

　　杀出来的山羊可是有不少肉嘞，瞅瞅，大块小块的肉装的大木盆满满当当的，馋肚皮儿的香味儿可是能把人的口水给勾出来，大铁锅里头煮着的可是带着不少肉的羊骨头嘞，他牛哥这会儿正抬了椅子坐在小坝子里头歇晌嘞。

　　米粥跟猪腿儿瞅着萧羊叫唤着跑过来，萧羊摸着小腹笑呵呵的瞅着俩小狼，柳鸷听着吵闹一睁眼就瞅着了自个儿的婆娘，高兴的觉一下就飞远了：“小羊儿咱过会儿吃辣子水沾羊肉嘞！”

　　萧羊跑过去挨着他牛哥，牛哥一把就把他给抱到自个儿腿上坐着，他捏着牛哥的手小声道：“我肚皮儿不舒服嘞。”

　　“咋个不舒服了嘞？”柳鸷一边说一边给他揉着小腹，又侧过脑袋去瞅他睡得红扑扑的脸：“是不是昨个儿……”

　　“不是嘞！”俩小娃子都在这儿嘞，可不能啥都往外头说嘞，萧羊舒坦的靠他身上跟他咬耳朵：“牛哥咱这些个儿夜里头都不能捣药了嘞。”

　　“啊？”柳鸷纳闷的伸手挠头，没一会儿又想着他婆娘肚皮儿不舒服就又把手放回原位了。

　　“咱夜里头不捣药了嘞，你身子舒坦才好嘞。”

　　萧羊歪着脑袋跟他蹭脸，黑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咱下回捣药咱娃儿就要来了嘞。”

　　有娃娃没娃娃只要小羊儿在他身边就是好日子嘞，柳鸷笑的找不着北，好一会儿才回了神：“你得好生歇着别累着嘞。”

　　“我得干活嘞，不干活歇不好嘞。”

　　“那就干轻巧的活计嘞，不能累着你嘞！“

　　土娃偷摸瞅他俩好一会儿了，就是红石实在是馋嘴的很，俩眼睛只管盯着煮肉的锅搭都不搭理自个儿嘞，嫂嫂的眼睛不是还没还全嘛？咋个鸷哥哥夜里头不捣药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