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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神明游戏·重启】27 向爱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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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长生没有说话,她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消息回过神来。
呆呆地立在那,像一尊失了色的雕塑。
——
“我的乖乖!”
“繁育哪来的话术?别说荒墟长生了,我听了都犯懵!”
“这这这,我怎么听得一肚子气啊?”
“好像繁育读取了荒墟长生曾经的部分记忆加工后的?她应该觉得效果好吧?”
“……嘶!”
“先别说效果好不好……你们不觉得荒墟长生有点被养死了吗?”
“这个我知道!”
“自从繁育开始养荒墟长生,荒墟长生笑容都比之前少了不少,比被欢愉天天欺负的那段时间还少!”
“?!”
“那什么时候最多?”
“望川跟差错一起养的时候!”
“……?”
“那时候她们俩不是一直在玩吗?”
“对啊,所以放养的时候最多。”
“哦,还有看她们俩画本子的时候。”
“?!!”
“画本子?!”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月下湖畔你曾说……’”
“!”
“给我来一份!不过说起来……”
“望川好像快把树挖断了……?”
“别担心,两边时间流速都不一样,等她挖断树,繁育的试炼早就结束了——”
“荒墟长生看起来要崩溃了,我真没想到绕这么大一圈,废了这么大劲,繁育竟然只是铁了心要拉荒墟长生入伙。”
“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你愿意付出代价跟游戏交易你也有机会拉荒墟长生入伙……”
“估计就连繁育刚开始也没想到吧……”
“她们有仇?”
“繁育那么恨荒墟长生???”
“不见得”“现在可能因恨生爱了”
“是因为那场神明游戏吧?”
“我也觉得”
“繁育……啧,荒墟长生是一边戳祂肺管子,一边踩在祂心巴上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过话说回来……繁育做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游戏都不说啥?”
“嘶……说实话我真觉得有点过分了,但这种精神心灵方面的波动,游戏也不好判定吧?”
“……荒墟长生不会被繁育玩坏吧?”
“那也没办法,反正玩家又不止荒墟长生一个。”
沉默。
祝长生这么沉默着许久。
在每次小黑屋门打开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把憋在心里的黑泥全部吐出来。
可是这次,她只是抬起脑袋,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走进来的人看。
从一道完全看不清的黑影到走近祝长生身边一点点露出那张脸。
眉眼平和宁静,姿态优雅贤淑。
“……长生?”
她忽然皱眉,低声呼唤。
“……”
祝长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像是遇到什么无法破解的难题。
那张瘦削的小脸上,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又大又圆,黑沉沉的,直勾勾得有些渗人。
“妈妈。”
祝长生忽然开口,轻轻唤了一声。
轻得像缠绵的风,不仔细听,险些就要错过。
她身形一顿,低头看去:“……嗯?”
她有些疑惑,却又带着些期待,期待下一秒祝长生说出答案。
祝长生也看出这份期待,但是她却不想急着回应这份沉重的期待。
反而问起一件事——
“妈妈……”
祝长生弯了弯眼,像两个瘦瘦的月牙,她轻声问,像大声些就要戳破一场彩色泡沫般的梦: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个亲戚经常来看我,她的身上暖烘烘,经常抱着我睡觉,还会唱摇篮曲,我每次都睡得很舒服,很安心……”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谁?
有吗?
还是祝长生原本的记忆?
祝长生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了,她望着母亲的表情,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刚才是她忽然想到的。
可能因为太冷,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待得太寂寞,所以才会想起以前温暖的回忆。
温暖好像总是藏在回忆里的。
明明记忆中的母亲是温暖的,为什么……
不。
或许母亲一直这样,是祝长生做错了。
是她把母亲逼成这样的。
“对不起……”
祝长生盯着她看了很久,眸光不安地颤动着,最后,她缓慢低下头,她的动作很慢,很不灵话,像是被判死刑的囚犯。
母亲愣了一下,望着低下头的祝长生嘴角嗫喏,最终嘴唇紧抿,喊了声:“长生,你怎么了……?”
她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下意识攥紧身侧的裙摆,然后很快松开。
裙摆恢复原状,这个动作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引人注目的痕迹。
“还有其他事情比我们和族人永远在一起重要吗?”
“……”
“你不喜欢妈妈了吗?”
“……不,我喜欢母亲,也喜欢族人,但是……我再想想,我没想好……”
“……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明白。”
“我要弄明白。”
“弄明白什么?”
“……”
爱。
半晌,
垂下的脑袋底下,传来祝长生瓮声瓮气的请求:“……母亲,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
门关上。
祝长生听见门外的动静,她重新上了锁。
“……”
祝长生抖了抖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母亲生下后她力量不断流失,祝长生面对她很轻易就能出逃。
但她一次都没这么做。
甚至没有尝试过。
只要母亲站在那,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铁链就牢牢拴在祝长生脖颈上。
被困在爱恨与愧憎编织成的笼,她要如何逃?
门关上,黑暗再次降临。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逃。
祝长生和她都知道,一旦她选择离开。
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有家了。
但现在,难道她真的拥有什么了吗?
她要怎么才能换回记忆中的爱,将自己也填进去吗?
那样,真的能换回祝长生想要的吗?
“……”
祝长生长久地站在原地。
母亲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长生,我们爱你。”
……
我,也爱你们。
——
或许是察觉到祝长生态度松动,这一次后,母亲很快再次打开了门。
祝长生盘坐在正对门的那面墙。门打开,照亮她背后墙壁上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划痕很深,从开始到近期,笔迹越发潦草,不难想象主人是怎么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祝长生背靠着这面墙,脑袋轻轻搁在上面,仿佛枕着恶鬼的诅咒。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咔哒。”
碗底触碰桌面的清脆声从面前传来。
祝长生眯了眯眼,脑袋从墙壁支起,她脊背微微佝偻,眼皮耷拉着没有做声。
“长生,你生病了。”
声音从她前方飘出来,恍恍惚惚的。
“喝完药就好了,我们就又能回到从前,永远不分开了。”
那晚黑洞洞的汤药放在祝长生面前。
……
与此同时,柴狐,泥熊,深林里的小女巫也共同沉默着,直到——
罗织绒紫端起了药碗。
“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汤药印出祝长生倒过来的影子,水面回荡着波澜,将倒影撕得粉碎。
祝长生望着手中漾着自己身影的药碗,抬眼看向身旁的母亲,忽的扯出抹笑。
笑容温顺苍白。
“……爱。”
她呢喃着。
某种无形存在挤满狭小黑暗的空间,空气一点点被抽掉挤压,令祝长生胸膛塌缩,五脏六腑跟着抽搐。
祝长生身上的尖刺在这一刻完全平息,她很久没有怎么平和地与她说话了。
繁育心头微微异样,但紧接着便是隐秘的喜悦,她压着激动,轻声试探似的询问——
“长生……?”
祝长生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微笑着对祂说:
“我想明白了,母亲——”
她呢喃地望着碗底倒影。
……爱
她爱她们。
与此同时,神殿上也展开了关于此的讨论——
“繁育利用玩家记忆中的情感编造回忆,从而迫使玩家沉沦幻梦是否有违背神明游戏基本规则?”
“……这条线向来模糊,难以界定,除了当局者谁又能说得清楚?”
“哎……”
没人说话了,她们都知道,可是祝长生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向游戏发起裁决?
繁育这次是真的过分了。
不过也难怪,让她们换位思考扪心自问一下,被戳到有关成神的契机与旧伤时,她们也很难保持冷静,更别说祂一直试图……
只能说荒墟长生运道不好,偏偏撞上了繁育这个疯子……
这场游戏已经进入尾声。
繁育无比确定这一点,绝多数玩家无法拒绝这场幻梦。别看荒墟长生这边这么费劲,其他玩家那边进展顺利得不可思议。
能够进入神明游戏的玩家哪个不是背负着种族希望,负重前行?
身负血海深仇,经历故乡破碎,亲友死别,这场幻梦将她们这部分记忆加深,一遍遍重复呼唤心底最渴望的情感。
当然也有特例,对族人故乡没有太多归属感的。
所以她们进入这个游戏会变成孩子再重新成长一遍,既然对于原本的家庭与故乡厌恶,那繁育就给她们完美的重生。
当然……
荒墟长生这边出了点意外,安排给她的剧本还没开始,就直接找好归宿了。
不过这样也好。
荒墟长生自己找的这个情感出乎意料的深厚。
凭借她以往多次退步忍让的表现,繁育有信心她最终也会答应下来。
毕竟,她能感受到——
荒墟长生,非常非常……喜爱这位“母亲”。
那情感浓烈复杂,却又赤诚热烈。
繁育有时候望着荒墟长生的背影晃神,或许祂心底也曾产生一丝遗憾。
如果刚开始就是祂替代荒墟长生心底那个存在就好,如果她早发现荒墟长生能给她带来惊喜就好,就不必如今大费周章。
好在——
远处,罗织绒紫低下头,唇边触到冰凉的药汤,她喉结滚动,像咽下一碗滚烫岩浆。
“……”
祝长生将药碗递到嘴边。
——她向“爱”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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