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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神明游戏·重启】28 ——求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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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说得对。”
荒墟长生极为认真地,喃喃对自己说:“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确实生病了。
她不认同母亲的想法,也不认为自己要为种族献身。
祝长生知道那是错的,母亲的理论简直荒谬到令人大跌眼镜,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母系氏族的族长,一个孩子的母亲能够说出来的话。
祝长生知道,这是错误的。
母亲也是错误的,祂与她已经不是同盟。
祝长生本来有很多办法,但是,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搅动心神,究竟是什么令她的思想一片混沌?仿佛两边都在不遗余力地撕扯她的灵魂。
祝长生不敢想,当两边的力度最大化时,她会怎样?
灵魂在这一场风暴中被撕成碎片吗?
祝长生不想去想。
在风暴彻底撕裂她前,她必须做些什么。
也许是错的,也许她以后回首再看会后悔,但现在,她必须要做出决定。
对不起。
她只是……太冷了。
如果祝长生从没得到这份温暖,就无法理解这份痴迷,更无法理解感受过温暖与爱后又失去的滋味。
可她得到过,完完整整的,存在记忆中的爱。
记忆与现实残忍错位,令她如夹在时空裂缝的蜉蝣,两边拉扯,不断撕裂反复自愈的灵魂。
祝长生明白,她也生病了。
——病名为爱。
……
繁育冷眼望着这一幕。
她听到荒墟长生的话,想的却是……那不是他。
真糟糕。
祂竟然感到一丝嫉妒。
——
“我骟!我竟然有点感动!”
“…比格也有这么通神性的时候吗?!”
“天呐我心都要碎了,我都恨不得下场跟繁育battle一下抢夺荒墟长生的抚养权了!”
“上面那位,真正该抢夺抚养权的还在外面挖树呢”
“我宁愿荒墟长生跟欢愉姓!”
“不行!得跟望川姓!”
“……你们都别吵了,她现在跟繁育姓了”
……
“碰———”
仿佛银瓶乍破水浆迸。一声谁都没有想到的炸响打破了沉寂将近两个月的小黑屋。
水渍溅在黑紫色裙边,就连裙身都溅上几点深色水痕,像飞溅上去的血迹。
“………”
繁育抬眼。
荒墟长生露出一个怪异的笑脸,温柔地注视着“她”,轻声说: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再也不分离。
祝长生晃晃悠悠地扶墙起身,长袍有些松垮,在身上晃晃荡荡,她瘦的厉害,身形佝偻,单手捂着肚子,指尖发白,短短时间内,竟看起来有些文弱?
然而她笑容灿烂,目光却虚浮,像在看来自深海的虚假阳光。
此刻,她脸上的笑容也与此如出一辙,莫名发冷。
“……”
繁育凝眉望她,她一点点走近,朝祂伸出手,却并不担忧。
指尖轻轻搭上对方交叠放在小腹的手,祝长生垂下眼。
那双手细长瘦削,骨架很细,很长,触感细腻温润,却从底下沁透着森森寒意,宛如一段覆着羊脂玉的枯骨。
祝长生的手掌一点点覆盖,将寒冰笼在掌心。
这是一双神的手。
这是一双恶鬼的手。
“别害怕。”
祝长生抬眼,对她笑,唇瓣泛着诡异的嫣红,不见天日的皮肤白得像生活在山洞里未知奇异生物。
莫名有些鬼气森森,笑容下藏着即将刺破皮囊的尖锐。
“……”
祂没有退后。
阴影越来越近,荒墟长生面色微痛,停在祂的面前,铺天盖地的阴影却没有停下。
贪啉仍在一步步蔓延。
繁育的面色终于变了。
祂抬眼看向眼前笑容没有一丝变化的“孩子”,眼神中迅速出现波动。
“……饿啊,我真的好饿。”
脚下阴影如泥潭,藤蔓一般顺着腿部缠绕攀爬,无止境的黑泥向四面八方蔓延,不论是什么,都一一吞没。
“……”
荒墟长生唇瓣翕动,细弱蚊蝇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钻进祂的耳中,令祂心底也产生几分波动。
蠕动的蛇从阴影沼泽蔓延,或许不是蛇。
它们更像荒墟长生的触肢,与一般触肢不同的是,它们无处不在,阴影不断蔓延,如打翻的玉净瓶,往外涌的却是灭世的黑水。
那张嘴,正在破坏,吞并一切。
“咔嚓、咔嚓——”
咀嚼声近在耳边。
繁育垂眸,看向身下。
……
“?!!!”
“荒墟长生在干什么?!”
“她醒了?!”
“没有!”
“啊啊啊啊——!荒墟长生!!!”
“我骟!给我看激动了———!”
“她她她………疯了吗??”
“等一下,繁育祂?!”
“…”
那抹阴影已经卷至腰际,还在继续向上,透过肋骨,祂看见变成白骨架的腰椎:“……”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一双手强硬拖住他的脸,繁育猝不及防,对上荒墟长生担忧而狂热的视线:“……”
祂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对方下半张脸上。
那张红唇,似乎更加娇艳欲滴。
嘴唇一张一合,正缓缓诉说着对“祂”的爱意——
“别担心,不管是母亲,还是族人,都会跟我融为一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紫焰落入眼底。
荒墟长生嗤嗤地笑了,她语气无比郑重地保证道: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
祂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僵住。
和族人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就算是这种方式……也,未尝不可。
繁育眼底闪过一丝渴望,祂能感觉到她没说谎,祂的分身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失,就像太阳底下的冰淇淋,通通融化在铺天盖地的黑泥。
很快,祂意识到不对,骤然抬眼看向荒墟长生,眸中闪过惊讶与恍惚。
祂被对方的权柄污染了吗……?
……怎么可能呢?
繁育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止这超乎常理的一切的发生。
可是不等祂想明白,一只手已经顺着小臂覆上手掌……熟悉的动作。
繁育忍不住轻轻颤抖。
祂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只手已经不容拒绝,与祂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掌心的温度滚烫,烫得祂忽然指尖发软,仿佛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反抗被吞没了。
祂忽的也升起一股渴望。
……祂好饿。
想要吞下食物,吞下爱意,吞下一切。
……
“繁育啊啊啊——!”
“你他爹的清醒一点啊!”
“这下好了,荒墟长生不用跟繁育姓了”
“你他爹的也清醒一点啊!就算是粉丝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只会想到这些吗???”
“嘿嘿,这下繁育要跟荒墟长生姓了。”
“我估计荒墟长生不同意”
“……联系上繁育了,祂好久才发来六个点。”
“没救了,送火葬场吧”
……
繁育眼神复杂,一动不动。
说不好是因为这具身体没有神力,还是祂发自内心不想反抗。
可能都有吧。
贪啉的权柄已经影响到祂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似乎……
分身消失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荒墟长生确实如她所说,做到了所有族人都永远在一起。
这算什么?
当毒牙咬上脖颈,繁育都还在漫无目的地想——
这就是荒墟长生给出的第二种解法吗?
如果注定无法带领同族活下来,那就背负所有活下去。
“咔——”
繁育眼睫一颤。
……
荒墟长生小心翼翼捧着精美如陶瓷娃娃的头颅,眼神透出一丝哀伤与欢欣。
黑纱下的面容多么精致,无可挑剔的完美。
皮肤呈现石膏般的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长睫如蝴蝶翅膀点缀在眼睛,漆黑瞳孔深处一点红,被注视的人总会生出莫名的战栗与悚然,却又情不自禁为此吸引,更妙得是——
这双眼睛终于能够长久地,真实地,只看向祝长生一人。
祝长生忍不住轻轻依偎在头颅前,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确信,她得到了唯一正确解。
“啊———!!!”
门外尖叫声撕裂寂静。
祝长生眼睫微颤,抬眼看向门外。
不速之客满脸恐惧地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目光挪到祝长生臉上,瞳孔一缩,仿佛看到恶鬼。
祝长生疑惑歪了歪脑袋,慢半拍看向她周围。
“……”
世界变成了巨大的冰淇淋制品,在黑泥的侵蚀下,目之所及的建筑与草木,都如蜡油般融化。
这是祝长生的视角,实际上在外来者看来,她们像在某一刻,突然被巨兽吞进胃里,蠕动蛇群更像是胃液。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祝长生没去追她。
她不认识这个泥熊。
祝长生平静地看着她惊叫后转身跑开。
“发生了什么…那是?!”
祝长生耳朵动了动,忽然扭头,看向泥熊逃跑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
“……?!”
狼狈的柴狐身上沾染血迹,似乎刚从某处出逃,她表情惊愕,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看来她还没忘记祝长生这个朋友。
祝长生托着珍贵的头颅,朝她露出一个甜甜微笑:“焦尾~~~”
“好久不见!”
柴狐扭头就跑的动作僵在,脚步顿了一下,朝后看时,眼底闪过迟疑,语气飘忽:
“……长生?”
祝长生闻言更高兴了,朝她招手:“焦尾!跟我在一起吧!”
焦尾:……?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我也爱你!”
焦尾:?!
焦尾恐惧地看着这一幕,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身后,本来打算告诉焦尾这有个恐怖存在的泥熊:?
不是?!什么爱……?
啊!你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
祝长生的嘴角弧度缓缓下滑。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焦尾逃跑的方向,贪啉已经吞没整个领地,正在其他种族领地的边缘蠢蠢欲动。
祝长生没有去追柴狐。
她跑不掉。
祝长生只是感到难过与不解,望着已经合上眼睛的母亲,轻声呢喃:
“……她也不爱我了吗?”
“………”
又没有得到回应。
祝长生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哄———!
无声而盛大,令整个世界随之颤抖的巨大力量猛然爆发,如瘟疫般迅速在大陆蔓延成灾。
*
“???”
“……其它地方怎么也出现了黑泥?”
“等等???荒墟长生失控了!!!”
“贪啉正在污染整个大陆!不能这样下去!那可是………!”
“欢愉呢?!公平还有繁育呢?!”
“祂们疯了吗?!”
“那可是唯一一个保存火种的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
“塔筑!对,还有塔筑!!快隔绝暴走的贪啉!!!”
“……祂进不去啊!”
“白塔呢???”
“为什么荒墟长生能爆发这么大力量?!她不是连天灾都没到的玩家吗?!”
“……你瞎吗?!”
“她刚刚吞了繁育!就算情绪不失控也得暴走!”
“什么?!那不是分身吗?!”
“是分身,但繁育被她的命途牵动了本源力量!我估计祂动摇的时候被吞掉了一部分……还找祂呢?!没用的东西!!祂现在估计都自顾不暇!”
“别骂了别骂了……现在怎么办啊?”
“………”
游戏封死了进出通道,现在只能指望本来就在的三位神。
不过,她们三分之一希望的繁育,此刻,头还被荒墟长生当洋娃娃抱着呢。
这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更何况,事情变成如今这个局面,跟祂脱不了干系。
欢愉……
指望欢愉救场子吗???事到如今就别开玩笑了!从来只有别人救欢愉惹出来麻烦的份……
事到如今,就只有——
公平!
……
救命啊,提灯!
——
星穹学院
“……?”
拿着羽毛笔正在写教案的提灯指尖一颤,一滴墨渍陡然落在白纸上,即将完成的教案报废了。
提灯豁然起身,望向天边。
巨兽的虚影盘旋环绕在斯蒂兰大陆的上空,青蓝色的皮肤燃烧着一抹紫焰,似乎察觉到注视的视线,那张巨口“望”向此处,血盆大口豁然张开。
白森森,黑洞洞。
层层叠叠的密齿,看不到尽头喉咙,和同时接收到同事无数条信息,令提灯眼前一黑。
“……”
迅速了解发生什么后,提灯攥紧了拳头。
——“联系不上欢愉”“繁育被它啃了一口?也可能是两口?”
“提灯救命!!”
“火种不能毁”“游戏怎么说!!”
“…………”
……头好疼。
这都是什么事啊?!
繁育,啧。
欢愉……算了。
还有荒墟长生,这个玩家惹麻烦的本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嘶……”
祂扶住额角,缓缓闭上眼。
——求神明离职手续,非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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