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囚徒「星际」》舒也sy

21、泄露 “警署办案

　　车身只悬空了一瞬，继而便稳稳落回坚硬的地面上。
　　厄森脊背绷紧，感受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痒感，但仍旧并未造成哪怕一丁点儿伤口，更别说贝恩斯提到的那种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撕裂伤了。

　　和联盟现今的不少地方一样，长安街沿用的是曾经母星时代的古老地名。
　　车窗外的景象终于熟悉起来，虽然因为将近凌晨时分的缘故，街道两侧不如平日里那样灯火通明，但只要再往前行驶百来米，拐过两个路口，就能看到联盟最高警署的大门了。

　　作为每年接任务有一半都和前沿科技相关的人，厄森算得上是军方的半个科研人员了。
　　他很清楚，这样能让人在时空裂缝里来去自如的技术意味着什么。

　　有些复杂地看了中年人一眼，厄森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中年人闻言笑了一下，他似乎是知道厄森载着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又或许，这个通道出口便是他专门让人开在这里的。
　　他丝毫没有被逼问的慌张，浅色的眼睛如水般沉静，温和地同厄森打着商量：“这话说起来会很长，不如等到了警署再开始吧。”

　　厄森只好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道路。
　　不远处，印着最高警署标识的警戒线围出了一小片区域。
　　厄森远远地望见只有几个小警员守在那里，不见贝恩斯的踪影，便没下车，只降下车窗向其中一个警员询问他们老大的去向。
　　那警员见是他，连忙行礼道：“老大来过一趟，然后就回警署办公厅了。”

　　贝恩斯这会儿刚刚结束了与首都星辖区的第二次通讯。
　　短短几个小时内，消息已经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传播开来。
　　媒体记者不知从哪里搞到了第一手的资料，大肆报道，什么连环杀手跨星区作案，什么超自然裂尸，传得神乎其神，像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上头连夜封锁了消息，网上的报道一个没留全给删了，又发布声明表示案件正在全力调查中，有关细节暂不对外公布。
　　但群众的恐慌已经引起，只有尽快破案才是最有效的安抚办法，于是压力便落在了一线警员身上。
　　三天。
　　他们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

　　“……这两具尸体的身份已经基本确定了，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相同之处，”一场案情讨论会接近尾声，一个警员站在巨大的光屏前总结道，“社会关系还在排查当中，但目前来看两人生前不曾有过联系。”
　　“那大致可以确定这是一起随机性质的连环杀人案了？”贝恩斯颔首问道。
　　“是的，萧队。”

　　话音未落，法医推门进来，利落地朝贝恩斯一点头，道：“结合谢中校的推断，初步判定，死者身上的撕裂伤就是由虫洞实验泄露的时空扭曲技术造成的。”
　　贝恩斯听了沉吟几秒，迅速做出部署：“萨洛副队，你立刻带人去附近的研究所询问。”
　　“明白。”女人从贝恩斯身边的座位上站起，点了几个人跟着她一起风风火火离开了会议室。

　　“埃德蒙，你继续跟进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一旦发现任何交集立刻上报。”身后的贝恩斯还在分配任务，萨洛一行人拐过走廊，就见不远处的电梯门恰好从中间打开。
　　看清里面的人后，满脸紧绷的萨洛顿时一喜，稍微松了一口气，“上校！”
　　她将人上下扫量一遍，眼里刚刚浮现的担忧之色瞬间又退了下去，“没受伤。”

　　厄森点头朝她“嗯”了一声，在电梯门彻底打开前就抬腿走了出来。
　　萨洛的目光理所当然落在了他身后站着的陌生面孔上，她曾经是军人，眼睛里自带一种前半生在硝烟中淬炼出来的凌厉。
　　只是扫了一眼，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中年人身上，有股让人不安的感觉。

　　萨洛很轻地皱了一下眉，重新看向厄森。
　　想来这孩子也不可能一无所觉，但还是决定把对方带了上来，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于是萨洛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路过厄森时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道：“去吧，萧队在会议室等你。”便带着身后几人进了电梯。

　　越过会议室透明的玻璃墙，厄森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坐在长桌尽头的人。
　　他们仿佛上一刻还站在首都星街头闲散安逸的夜风里，又似乎因为他在时空裂缝里走了一遭，隔着某些一度被他遗忘的遥远又矛盾的东西，让人不禁生出一种“好久没见”的错觉。

　　尽管熬了大半夜，但贝恩斯身上的疲态并不明显，警服胸前的衬衫纽扣像往常一样留了两颗没扣，白金色半长发嚣张地披散在肩头，却丝毫不显得凌乱。
　　察觉到门外走廊上有人向自己走来，贝恩斯抬眸。

　　目光交汇的瞬间，厄森就见他给队员们分配任务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即加快语速，三两下说完最后几句，便让众人散了会。
　　等到会议桌旁只剩下贝恩斯一人，厄森领着身后的中年人走了进去，开门见山道：“萧，这位先生有重要线索——”

　　毫无起伏的清冽男声戛然而止，只是眨眼的功夫，会议桌另一端的那道身影已经到了他近前。
　　下一刻，他就被对方死死按着后背压进了怀里。
　　厄森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呼吸也随之一滞，大概是抱得太紧的缘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在克制地细微颤抖着。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在厄森从怔愣中回神作出反应之前，贝恩斯就松开了环在他肩背上的手，他极力稳住声线，低声说了句：“回来就好。”
　　天知道刚刚那几个小时他是怎么过的，生怕下一秒就接到发现第三堆尸块的报案，生怕会再次听到眼前这个人死无全尸的消息。

　　厄森胡乱“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原本想不动声色地接上方才被打断的话题，却见贝恩斯已然收拢了情绪，面色如常地向中年人伸出手道：“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中年人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神色自然得仿佛自己刚才什么也没看到，“我姓季，警官可以叫我季博士。”

　　贝恩斯颔首，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示意两人在长桌边坐下，道：“时间紧迫，就不去接待室了，请坐吧。”
　　“既然这样，我想我还是长话短说为好，”季博士理解地点点头，轻咳一声后扔出一句：“我是附近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这起裂尸案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虫洞实验意外泄露了。”
　　他嘴上说着“很有可能”，神情里却没有半点不笃定的意思。

　　一旁刚坐下的贝恩斯顿时站起身，他与厄森对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季博士问道：“是你把上校带出来的？”
　　“把我弄进去的也是他。”厄森扫了一眼穿着白色实验服又在假咳的中年人，淡淡地接过话头。

　　贝恩斯闻言脸色沉了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板止咳药片，拍在了季博士身前的桌面上。
　　对上那双略显苍老的浅色眼睛，他冷冷道：“立即带我去你的实验室，在那之前，别把自己给咳死了。”

　　走在通往收发台的路上，贝恩斯迅速挂上了单边的通讯耳扣，他让萨洛等人中止了探访科研院的工作，转向季博士问道：“博士知道实验泄露造成时空裂缝的具体地点吗?”
　　“不知道，这个没法预测，不然也不叫意外泄露了。”季博士皮笑肉不笑地解释，语气干巴巴的。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知道具体地点，那和蓄意谋杀有什么区别？

　　贝恩斯的目光在季博士脸上多停了一秒而后收回，只好让萨洛先将消息同步给首都星那边，联系警署的技术部门尽量布防，减少人员伤亡。
　　五分钟后，涂装着警署金徽的警舰驶离了太空刑侦支队的空间站，贝恩斯这才颇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舰上似乎多了一名无关人士。

　　依照季博士的指引确定好航行路线后，他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而后挑眉看向了几分钟前万分自然地跟上警舰，现在正安静站在他旁边的某个人。
　　“警署办案，上校怎么跟上来了？”

　　厄森略微偏开一点视线道：“一会儿执法记录仪别把我拍进去。”
　　顿了片刻，大概是贝恩斯眼底好整以暇的逗人意味太过明显，他没好气地补了一句：“如果萧队长需要，我现在就补协查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