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囚徒「星际」》舒也sy

22、博士 “你和当年

　　智能驾驶系统发出前方出现不明飞行物的警报的时候，贝恩斯刚刚拉住了眼看要为一个意外实验泄露案申请军警协查的厄森，笑着让对方抓紧时间找个舱室睡几分钟。
　　他自己也坐回驾驶面板前，正要闭目养神一会儿，就被星图上满屏的刺目红光逼得坐直了身子，一秒清醒。
　　事先规划好的航线眼看已经快走到尽头，代表着一架中型星舰的亮点就拦截在目的地的正前方。

　　“警告！”
　　“警告！……”冰冷的电子音灌入耳中，在听到武装等级是最高级别的“一级”后，贝恩斯毫不犹豫将驾驶权限从人工智能手里拿了回来。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季博士的实验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贝恩斯打开警舰的隐形防护罩，准备从旁边绕行。
　　身后两间舱室的门先后滑开，原本各自休整的厄森和季博士显然也听到了警报声。

　　“出什么事了？”厄森三两步走到驾驶台前，蹙眉问道。
　　“没事，多半是打——”劫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警舰就随着重型炮弹轰击在防护罩上疯狂颠簸起来。

　　厄森扶着贝恩斯的椅背稳住身形，冷冷嘲道：“哪家星盗专挑警舰打劫？”
　　“开玩笑，一级武装都整上了。”贝恩斯十指娴熟地在驾驶面板上掠过，操纵着警舰在密集的轰炸中灵巧闪避，唇边勾起一点混杂着厌恶与不屑的笑意。
　　啧，这真的是劫命来了。

　　对方每一次的炮火都几乎是碾在了警舰上一秒停留过的位置，擦着防护罩的边缘炸开，根本没有要给他们留活路的意思。

　　贝恩斯手上游刃有余，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一股火气，他余光瞄到不远处一片雪白的实验服袍角，当即咬牙道：“博士，赶紧联系你们实验室接应一下啊！”
　　季博士背靠在舱壁上迅速应了一声，单手抓握着身侧的横杆，另一只伸进口袋里取出通讯器的手半点不抖。

　　他维持身体平稳的动作堪称标准，面上是对于这场星际交火，并不十分意外或惊慌的平静神色。
　　厄森朝他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联想到先前在时空裂缝里经历的种种，心下了然。

　　片刻后，季博士结束通讯，走上前报了一串坐标编号，让贝恩斯将航线修改到了通往实验室所在空间站的另一个接收口。
　　厄森静静等他做完这一切，直截了当地开了口：“现在正在追杀我们的，和之前在时空裂缝里的是同一伙人吧?”

　　季博士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就想否认。
　　他抬眸对上那道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却只好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中年人一贯的从容裂开一道口子，他在厄森冰冷的注视下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厄森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他满意。
　　“你指的是你故意让我安全出入时空裂缝，得知你们实验室拥有远超联盟军方的虫洞技术，还是你处心积虑，不惜以人命为代价也要将某些东西通过裂尸案摆到警署面前?”
　　季博士沉默良久，不知是被这番话戳中了痛处，还是因为看到舷窗外近在咫尺的接收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没了退路。

　　某一瞬，中年人那双浅色眼瞳深处的挣扎与纠结不见了，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也随之消失，他褪下一层伪装程序，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好几岁。
　　随着警舰在进入空间站前最后一次剧烈的震颤，他几乎无法维持平衡，有些脱力地踉跄了一下。

　　贝恩斯翻身而起，猛地将他拽进驾驶座椅里，掏枪抵住了他的脑袋，“裂尸案是你做的？”
　　季博士领口被攥住，呼吸有些艰难，他却近乎是宽容地望着愤怒的警署队长，叹息着轻声道：“会死很多人的。我如果不这么做，以后会死很多人的……”

　　贝恩斯闻言一愣，施加在季博士颈间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厉声喝问：“什么意思?”
　　厄森也拧眉看过去，他也并不能完全猜透这个人背后的目的和动机。
　　在两人的逼视下，椅子上的人却像是对枪口视若无睹，道：“我现在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一会儿去实验室看完就明白了。”

　　贝恩斯和厄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凝重的神色里看到了杀意。
　　这人一次性把话说完会死啊?!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这实验室的防御级别还不知道能防住追兵多久。

　　于是贝恩斯将通讯器从季博士口袋里翻了出来，又冷声命令：“伸手。”
　　金属手铐被取出挂上季博士的双腕，发出两声落锁的“咔哒”声响，贝恩斯这才打开了警舰的舱门。

　　绿灯亮起，季博士向后半步退出了验证区。
　　通往实验室内部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分开，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纯白明亮的世界。
　　冷色调的墙面仿佛正向外冒着寒气，裹挟在不知从哪个角落吹出的细微气流里扑面而来。

　　三人沿着长直的走廊疾行，一路上几乎没遇到其他研究员，只偶尔有运送实验器材的机器人从两侧经过，昭示着这个庞大的实验室仍然在运作着。
　　显然是季博士作为大概是这里权限最高的负责人，提前打好了招呼。

　　最终，他们转过一处拐角，视野尽头是一扇和他们一路赶来在走廊两侧看到的别无二致的白色金属门。
　　“到了。”季博士放慢脚步，大概是刚疾走完一段不算短的路程的缘故，他微微弯下腰调整着呼吸，终于显出了一点与他年龄相符的佝偻老态。
　　不过很快，他就上前一步，踏入了核验身份的区域。

　　厄森注意到这次的验证并未涉及全身，而是只扫描了季博士的头部。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房间的门禁使用的是比基因锁更为严密的人脑识别。
　　——是他目前所知联盟加密性最好、安全等级最高的加密方式。

　　自从进入这座空间站，厄森心里始终有种不安的预感。
　　他隐约觉得，季博士要带他们来看的技术，或许会比案子里所谓神乎其神的“超自然裂尸”更加令人震撼，又或许他们即将看到的东西，远不止是精良的前沿技术那么简单。

　　就在厄森略微走神的几秒钟内，身前的门已然打开。
　　门后是一间乍一看并无任何特别之处的科研实验室，洁净的实验台上空无一物，看不出研究内容。
　　季博士走到里侧的办公桌前，激活了一片悬浮光脑，原本因为主人外出而空寂昏暗的实验室这才亮堂了一点。

　　贝恩斯本以为会看到制造时空裂缝的操作台之类的东西，再不济也是正在进行的科学研究。
　　他往里走了几步，皱眉打量一番正要发问，却被季博士递过来的光脑截断了话头。

　　看到最后，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贝恩斯依然像是在看天书，但他记忆力向来好得出奇，看不懂内容并不妨碍他心里同样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东西他们见过。
　　就在不到一天前的军方科研院，阿加文·海特的办公室里。
　　那时这份技术资料的来源，是他们在上一个大案中从星盗手里截获的一个黑色硬盘。

　　粗略地翻了几页，厄森的眉心越蹙越紧。
　　贝恩斯看向站在一旁的季博士，眸色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沉的可怕：“你和当年的超级星盗凯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
　　季博士说到一半顿住，似乎是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默然两秒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跟我来，还有些东西需要让你们看看。”
　　他说着绕过实验台，走向了正对着门口的那扇巨大舷窗。

　　舷窗边有一架实验室常用于放置和运送器材的三层小推车，在季博士的示意下，贝恩斯取出他的通讯器，放入了最上层某处角落的一个玻璃烧杯里。
　　烧杯里原本透明无色的半液态物质顷刻包裹住金属块，疯狂旋转起来。

　　片刻后，贝恩斯和厄森从复归平静的烧杯上收回视线，就见舷窗外空茫的宇宙背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纯白金属门。
　　一个和方才类似的头部扫描仪出现在一旁的墙面上，季博士往前迈出的步子刚要落地，就被人猛地朝反方向推了一把！
　　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季屿！”
　　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穿过未散的硝烟，从身后传来，“他妈谁给你的胆子把警察带进核心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