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囚徒「星际」》舒也sy

18、裂缝 “初步判断

　　临近饭点，贝恩斯和厄森逆着人流走出火锅店。
　　贝恩斯又拉着厄森在周围一直逛到暮色四合，美其名曰帮助失忆人士重新熟悉生活环境。

　　两人再次回到厄森的悬浮车旁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周遭是首都星静谧安逸的夜，让人轻易就放松下来。

　　厄森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贝恩斯不太一样，仿佛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所有敌意，但既然对方这么做了，作为回报，他就不能让他这么晚了还要飞回最高警署空间站。
　　于是厄森偏头看向一旁半倚在车门上的人，问他要不要留宿一晚。

　　“不了，上校，警署明天还有不少案子等着我。”贝恩斯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刻意压低脑袋不去看厄森，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行。”

　　贝恩斯：“……”
　　然后呢？不挽留几句吗？
　　半晌没等到下文，他猛地抬眼看向身侧。
　　厄森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他绕到另一侧，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得，玩脱了。

　　贝恩斯有些懊恼地从逐渐开始制动的悬浮车上直起身子。他本想先假装推拒，让厄森多劝几句，谁知对方被拒绝一次后便准备开车走人。
　　还真是本性难移，别扭得一如既往。
　　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贝恩斯只能透过半开的车窗，无言地望向驾驶座里的人。
　　他想说点什么争取一下，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否决了这种相处模式在两人之间发生的可能性。
　　未及他再开口，随着又一阵夜风呼啸而过，银色悬浮车的残影已然消失在长街尽头。

　　与冷空气相对无言了片刻，贝恩斯只好打开个人终端，准备寻找一张去往最高警署的飞梭机票，指节却只是无意识地在光屏上滑动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一个都没能入他的眼。
　　某一瞬，他骤然摁灭光屏，随即又反应过来，重新点亮，切到另一个界面，拨通了最上方的那个联系人。

　　然而通讯请求超时。
　　对方没有接。

　　贝恩斯起初并未多想，直到他锲而不舍地第不知多少次按下虚拟拨号键，毫无悬念又是无人应答。
　　冷风不合时宜地刮过，贝恩斯猛地一激灵，心中慢慢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这里距离厄森住的地方不算远，他索性直接扫开路边的一辆共享代步车，朝着方才悬浮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楼下，贝恩斯抬头先望了一眼那几处再熟悉不过的小窗，不出所料，它们都在黑暗中沉默着，看不出任何主人曾回来过的迹象。
　　直到按了半天门铃，走廊里的感应灯自然熄灭，他才终于彻底死心。

　　直接报失踪太慢，贝恩斯想起谢闻之应当还留在最高警署没走，于是调出界面，第四次拨出通讯，被那端的人直接挂断。
　　贝恩斯难以置信地在原地愣了半秒，简直连手撕了谢闻之的心都有。

　　几分钟后看到那句“不方便”的时候，他心中的无名火更是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要不是他前几年开始干太空刑侦，为图方便把个人终端也嵌进了手臂，那倒霉玩意儿但凡是装在什么通讯器或者智能机里，今晚估计都免不了要被他摔个稀碎。

　　正当贝恩斯一边心烦意乱地下了楼，一边思考是否要去厄森母亲家里碰碰运气的时候，个人终端突兀地在黑暗中蓦地亮起。
　　他条件反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栋，而后又很快阴沉着脸收回了视线，垂眸一看，通讯请求来自他的支队办公室。
　　看来今晚这最高警署是非回不可了。

　　接通后，小警员被自家队长黑如锅底的脸色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开口，差点没结巴：“老大，刚刚接到报案，警署附近的长安街上发现了无名尸体……”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好不容易支撑着说完，看上去很想问一句您现在是不是不方便，但萧队长若是回答不方便，他又不可能真的让对方不回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等自家老大发话。

　　好在贝恩斯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简短道：“知道了，我现在从首都星回去，你们先把尸体的身份确定了，通知法医尸检。”
　　说着他挂断通讯，给首都星负责这片辖区的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拨了过去，对方听说他要报失踪，顿了一瞬，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贝恩斯现在显然并没有耐心等他犹豫出个结果。

　　***

　　原本贝恩斯以为，自己这个晚上已经过得足够倒霉了，没想到在去乘坐飞梭机回警署的路上，又遇上了一点小插曲。
　　前方某个路段不知发生了什么，被警戒线和围观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导致后面的车流包括贝恩斯在内都被堵得死死的。

　　一片嘈杂的喇叭声中，现场的警员们极力驱赶着围观群众，试图给后方的车流让出一条通路，但围观的人们不看到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满的情绪很快蔓延开来，贝恩斯没来由地联想到了方才那位点头之交在通讯那头的犹豫。

　　正当他松开搭在驾驶面板上的手，打算下车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听人群中骤然传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大概是终于看清了警戒线内的情况，整个人群都沸腾起来，而后不用警员再说什么，每个人都几乎是夺路而逃，推搡着争先恐后地散开。

　　道路总算是被让了出来，路过那个疑似案发现场的路段时，贝恩斯职业病作祟，朝车窗外望了几眼，顿时明白了人们惊叫的原因。
　　饶是他这样见惯了尸体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胃里有些翻腾。
　　确切地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具尸体了，而只是一摊血肉与骨头的混合物，每一块的边缘似乎都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痕迹。

　　抵达支队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厅里灯火通明。
　　接过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贝恩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案子总在大半夜找上门。

　　他点开光脑上的文件，目光扫过死者体征、死亡时间，而后落在致命伤和死因推测一栏。
　　下一刻，他因在飞梭机上补觉遗留下来的困倦消失殆尽。
　　那里赫然用印刷体写着：“初步判定，死于强力拉扯、撕裂导致的骨肉崩损。”
　　横平竖直，字字冰凉。

　　通俗来讲，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大卸八块。
　　并且这是死亡原因，与普通的死后碎尸不是一回事。

　　但贝恩斯关注的显然并非这种死法有多么的新奇，凶手在警署门口公然犯案有多么的嚣张。
　　他顺着心中的猜测一路想下去，思路渐渐不可避免地延伸到了某个令他遍体生寒的方向。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想，他听见站在他旁边的警员在讨论死者的身份。

　　“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DNA吗？”
　　“是啊，要不然早比对出来了。”
　　“那，是失踪人口吗？”
　　“唔……前阵子好像是有人报过失踪……”
　　贝恩斯听得一肚子火气，他看向满脸写着不确定还傻愣在原地的警员，冷冷开口：“你查案跟我说‘好像’？”

　　被自家老大这么低气压地盯着，那警员身上那股突然被叫回来加班的懒散劲儿顿时一扫而空。
　　他不敢再怠慢，从光脑上调出记录，果不其然在失踪人口的报案名单上找到了和尸体体征基本吻合的人。

　　贝恩斯没有丝毫意外，迅速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串了起来。
　　他很确信，自己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和他在首都星上遇到的那一个，和厄森莫名其妙的消失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通了这一节，他暂时放弃了在尸检报告上寻找线索，转而登陆内网，接通了首都星高级军官住宅区片区的负责人。
　　贝恩斯将现有的案件资料共享了过去，表示想要并案调查。
　　对面显得有些意外，随即仔细比对过两个案子之后，脸上只剩下了凝重。

　　期间谢闻之的通讯打到了贝恩斯个人终端上，火急火燎地质问他为什么厄森好端端的又出事了。
　　贝恩斯刚想挂断，忽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句，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或技术能凭空造成足以致死的撕裂伤。
　　谢闻之这才勉强冷静下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过，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也并没有比你们多多少。”首都星辖区的警官最后总结道。
　　贝恩斯沉吟片刻，问了同样的问题：“知道那些撕裂伤是什么造成的吗？”

　　“初步判断，是时空裂缝。”
　　“局部虫洞技术造成的时空裂缝或许可以做到。”
　　两道嗓音同时在贝恩斯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