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成骸》执笔叙温言

8、第八章 私奔

　　期中考如约而至，考试的期间总归是有些枯燥乏味的。
　　我明天看着窗外，等待时间一点点流过，我最近时常总爱发呆，目光放空，难以聚焦，思绪发散，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又出现在脑海里，让我思绪汇聚，有了实质，怎么那双眼睛怎么都忘不掉呢？
　　我单手支着头，心口的感觉带着异样。
　　旁边的玻璃被人轻轻敲了敲，那双漂亮的眼眸不是幻想，他正隔着窗玻璃静静的看着我，见我回头轻轻眨眼，弯了弯眼眸。
　　“还有30分钟交卷，想提前交卷的，可以过来登记一下。”
　　考场里的笔尖摩挲试卷声还在耳边嗡嗡打转，监考老师的声音刚落定在空荡的走廊，我捏着答题卡递了上去。
　　最后一门终于是熬完了。
　　匆匆迈出考场，看向凌叙刚刚的所在位置，空无一人，我心尖莫名晃了一下：凌叙走了？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右肩忽然覆上来一点轻软的力道，带着点刚从走廊晒过的暖热，把我脚步稳稳按住。下一秒，熟悉的、带着点笑腔的气音就擦着我左耳廓落下来，痒得我脖子瞬间缩了半寸：“小木头发什么呆呢？”
　　我猛地回头，额头差点撞到他凑过来的下巴。凌叙往后躲了躲，抬手虚扶了我一把，指节还沾着点从走廊扶手蹭到的浅灰。他校服外套没拉拉链，里面的白T恤领口歪了点，露出一小截锁骨，耳尖还带着点外面太阳晒出来的薄红。
　　“我交完卷就攥着个矿泉水瓶在门口靠墙等你了，”他抬下巴往走廊尽头偏了偏，手边还拎着半瓶刚喝了两口的冰可乐，汽泡还在嘶嘶往外冒，“看你坐在位置上磨磨蹭蹭收东西，眼神直勾勾往我这边飘，我还以为你题没答完，不会写呢。”
　　他伸手把我手里攥皱的草稿纸抽出来揉成团，精准丢进走廊旁的垃圾桶，动作帅得差点引来刚出考场的几个人回头看。“你这也是最后一门了吧？”他眼睛亮得盛着碎阳光，指尖戳了戳我发顶翘起来的呆毛，“走啦走啦，骑车带你去校门口巷子里的宠物店。我上周刷到别人推荐的一个进口牌子肠，全是纯肉，一点谷物都没加，专门给猫买的，想带回去给小小木头尝尝，看看它这挑嘴的小祖宗赏不赏脸。”
　　话音还没全落，他手腕就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指腹蹭过我腕骨的时候带着点薄汗的湿意，像怕我半路磨磨蹭蹭被同学拽走问答案。他步子先迈出去，我被牵着跟在后面，两人从教学楼的台阶往下蹦，风瞬间就灌满了我们俩没拉拉链的校服外套。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斜斜从香樟树的枝叶缝里漏下来，金闪闪的碎光全泼在凌叙往前跑的背影上。他后背印着的校徽被晒得发烫，发丝被风吹得往后乱翘，偶尔扭头往后看我，下颌线的弧度在光线下亮得晃眼，连笑起来露出的虎牙都沾着点暖洋洋的气儿。
　　他跑得肆意又张扬。
　　我攥着他手腕蹭过来的体温，被风灌得连呼吸里都裹着香樟树的清香气，忽然就觉得——那些熬到凌晨三点的夜，草稿纸上写满的公式，模拟考后红着眼眶改错的日子，全在这阵吹过操场的风里，变得轻飘又柔软。
　　班主任的指尖敲在木质办公桌上，咚咚的声响像锤子似的，一下下砸在我发烫的耳尖上。
　　“你跟着他跑什么？私奔啊？”她的声音裹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连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监考老师刚说完提前交卷，你俩倒好，头一个往登记处冲！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三令五申，三令五申不要提前交卷！全班就你看起来最老实，平时答应得比谁都乖，结果转头就跟着人往考场外冲？这要是搁高考选考科目里，你也要提前交卷吗，真敢这么胡来，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我把下巴埋得更低，盯着自己平底鞋尖蹭出来的白印子，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拧来拧去，半个字都不敢反驳。办公室里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桌面上的试卷边角哗哗掀动，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班主任刚泡的菊花茶的清苦味儿。
　　她盯着我看了半分钟，气忽然就泄了大半，指尖最后点了点我作业本的封皮，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考模拟，下不为例，下次绝对不许再跟着他瞎闹了，赶紧走吧。”
　　我如蒙大赦，刚转身往门口挪，就看见凌叙半个身子贴在门框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肩膀都快抖成筛子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见我出来还冲我挤眉弄眼。
　　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就窜上来了。我两步冲过去，抬手就往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打一巴掌，声音压得发闷：“还笑！都是你坑我！”
　　“诶！你怎么还家暴啊！”他瞬间戏精上身，往后跳了半步，双手死死按在胸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副被我伤透了心的夸张模样，像下一秒就要蹲在地上演委屈。
　　“戏精。”我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破功。
　　“对啊，我就是戏精。”他收了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把我捞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烘烘的气息裹下来，“那你爱上我这个戏精了吗？反正我这个戏精，早就爱上你了。”
　　他掌心揉着我后脑勺的头发，把我本来就乱的刘海揉得更炸毛，我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鼻尖蹭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儿，连耳根子都悄悄热了。
　　后来我们没骑车，就沿着操场边的小道慢慢晃。夏天的野草疯了似的往路中间漫，蹭过我的脚踝，痒丝丝的。风卷着远处篮球场的欢呼声吹过来，连蝉鸣都显得不吵人了。
　　踩着被树影剪碎的光斑慢慢走，影子在地上挨得紧紧的风掠过耳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什么未来的忐忑，什么考场的规则，好像都在这一刻被野草的清香揉碎了。不用急着跑向哪里，不用赶什么时间，就这么和身边的人并肩走着，就这么攥着彼此的手慢悠悠走，无虑无忧，连风的脚步都放得很轻，只盼往后岁岁年年，都像此刻这般平安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