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33、Chapter33 “渣女啊…

　　“请神上身”不至于，不过钟从霜还真的想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钟从霜连夜写出了老师从前的经历，写出了他极端性格形成的原因。

　　写完后，钟从霜补了四个小时觉，下午再润色了一遍，第二天又约出了孙少群。

　　依旧是那天谈话的茶楼，只不过这次许昭年和许愿不在。钟从霜把昨天晚上写好的东西递给了孙少群。
　　孙少群接过，一字一句看了过去。

　　等待孙少群的时候，钟从霜免不住觉得紧张，只能一杯一杯地灌茶喝。她观察着孙少群的神色，但孙少群表情从始至终都平静无比。

　　终于，孙少群看完了最后一页。

　　“小霜。”孙少群合上文件夹，表情有些复杂，“我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个角色。”

　　钟从霜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少群哥，您能说说您还有哪里不理解吗？”
　　“别紧张。我能看出你对这个角色的用心，不过我想问问，你现在想出他的名字了吗？”

　　钟从霜一愣。

　　到底是连夜赶出来的，钟从霜只来得及给他补充经历，但名字还没来得及想。这份剧本还只能算是草稿，老师的名字全是由字母代替，也就是对方是孙少群，换成其他人都只会觉得钟从霜不专业。

　　钟从霜摇了摇头：“张三李四……总之会取个简单的名字吧。”

　　孙少群点头表示赞同，说：“一个想要青史留名的角色，普通的名字的确很好。”他把这份剧本还给钟从霜，钟从霜接过后，他又问：“小霜，我想问你为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李复一起跑呢？他前面的人设是贪生怕死，又喜欢李复这个学生，为什么不选择活着和李复一起走，难道也不担心李复在逃亡的路上死了吗？李复还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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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间茶室，孙少群的态度和昨天有了细微的差别。
　　钟从霜敏锐的觉察出了他生出的一点兴趣，于是顺着孙少群的问题，开始把角色的背景和她这么设计的深意和盘托出。

　　时间过了六点半，孙少群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钟从霜一段滔滔不绝的讲述，等到结束，她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钟从霜有片刻的恍惚。

　　“小霜？”

　　钟从霜看向孙少群，他又翻看起了剧本，翻得很快，但看神情，钟从霜忍不住松了口气。孙少群说：“很有深度的角色。”

　　“那天回去之后，昭年给我发过消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如果他再大十几岁，他就要演这个角色了。”孙少群把剧本收进包里，“如果他看过这个剧本，我想他宁愿把自己画老也会演。”

　　钟从霜笑着说：“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剧本确实不错。”孙少群站起身，“我该走了。”

　　钟从霜看了看腕表，已经七点了。
　　她送孙少群到了路边，依旧送他上了车。

　　孙少群离开没多久，一辆车停在了钟从霜面前。

　　摇下车窗，陈玉晴催促道：“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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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起了细密的雨，城市的夜幕仿佛被蒙上一层细纱，黑色因此变得浅淡起来。
　　安静的车内，陈玉晴忽然转过头看了钟从霜一眼。

　　她正低着头，打字的速度很快。

　　陈玉晴问：“解决了？”
　　钟从霜点头：“解决了，昨天真请上文曲星了。”

　　“恭喜啊钟大导演~”

　　“同喜同喜。不过……”钟从霜顿了顿，熄灭了手机，表情变得有些苦恼，“我听少群哥说，许昭年好像帮我说了几句话，你说我要不要请他吃个饭？”
　　“请他吃饭干什么？”
　　“感谢啊。”

　　“他要是真有用的话，孙少群就不会现在才答应你了。”

　　“……”

　　车到了路口，刚好错过了最后一秒绿灯。陈玉晴停下车，借着这几分钟的时间，她告诫钟从霜说：“不要往他脸上贴金好吗？”

　　钟从霜有些无奈：“我没有……”

　　陈玉晴的嘴角向下压了压：“他现在在追你诶，你给他这么多好脸色干什么？”

　　“追我是事实，不过总不能因为这个就……”钟从霜做了几个手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认识这么多年，以陈玉晴对钟从霜的了解，还不至于连这些都领悟不了。她对钟从霜的这个想法嗤之以鼻，说：“知道许昭年追你的时候我为什么那么惊讶？——钟从霜你扪心自问，许昭年现在追你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你倒还挺满意的，钟从霜，你能不能有点志向？”

　　钟从霜没说话。她摇下车窗，想要呼吸外边的空气，可刚刚打开了一个缝隙，细雨就扑到她的脸上。
　　钟从霜只能放弃。

　　陈玉晴递来一张纸巾：“钟大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让许昭年通关？”陈玉晴忽然问。

　　钟从霜擦着脸上的雨水，动作很慢，听到陈玉晴的话，她轻轻笑道：“为什么不问我会不会答应他？”

　　“这个问题毫无悬念。”陈玉晴说。

　　“……”

　　其实抛开钟从霜的姐妹身份，陈玉晴不得不承认许昭年是个不错的男友人选，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她和许昭年的性格不投机，但还算融洽，钟从霜出国前那些年，陈玉晴跟着钟从霜和许昭年的联系颇多，两个人的关系陈玉晴都看在眼里。

　　钟从霜不承认，但陈玉晴看得出来，她对许昭年不是全无感觉。
　　现在也是如此。
　　——钟从霜回国前就计划着和许昭年的重逢了。

　　如果不发生钟从霜出国那回事，陈玉晴估计钟从霜和许昭年早就修成正果了，哪里要等到现在？

　　兜兜转转，直到现在。
　　钟从霜读书的时候经常跟陈玉晴强调自己的未来规划，三十岁之前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是她的规划之一。
　　陈玉晴还是很希望钟从霜得到幸福的，无论是计划完成的幸福，还是获得一个温馨的家庭的幸福。

　　虽然她现在仍旧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钟从霜。

　　钟从霜根本没想在陈玉晴面前隐瞒什么，她松开头发，安稳靠在车座座背，想了想：“没想好。来燕城之前我跟许昭年说做三件事我就答应他，但我跟你讲，我根本没想好哪三件事——我就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陈玉晴感叹：“渣女啊……”

　　绿灯亮起，车子缓慢起步。过了路口，陈玉晴说：“实在不行让他把存款先转给你呗，就当一件事了。”

　　“好主意，我觉得许昭年会欣然答应的。”

　　陈玉晴想了想：“拿到钱记得把你家隔壁的房子买给我。”
　　“那许昭年怎么办？”
　　“我亲自把他轰出去啊。能怎么办？”

　　钟从霜：……

　　今天下午钟从霜出门的时候，陈玉晴就已经订好了一家餐厅，说是给钟从霜庆祝。那个时候钟从霜就提醒她，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劝动孙少群。陈玉晴说钟从霜一定可以，事实证明钟从霜真的可以。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没再聊起许昭年，反倒开始说起了钟从霜之后的拍摄计划。

　　还有半个月剧组开机，实景拍摄，开机之后钟从霜就要在几个地方来回转了。燕城虽然繁华，但钟从霜也在这里有拍摄计划，到时候剧组会在燕城举办开机仪式，花一周的时间拍完需要在燕城拍摄的戏份。

　　怎么算，陈玉晴和钟从霜能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一个月了。
　　甚至钟从霜这一个月里也不可能再住在陈玉晴家里了。

　　独自在外打拼多年，好不容易享受到每天回家都是好朋友做好的饭菜的美好生活，陈玉晴还没享受多久就又要失去，难免失落。

　　陈玉晴喝了很多酒。

　　她平时几乎不喝酒的，有工作原因，也有酒量原因。

　　几杯下肚，陈玉晴就醉得不行，拉着钟从霜痛批自己那群笨蛋下属。
　　钟从霜听得哭笑不得，这一笑，叫陈玉晴还以为自己在嘲笑她，钟从霜就被陈玉晴掰着脑袋认真听讲了。

　　骂完了，陈大小姐睡着了。

　　钟从霜怀疑她是骂人太激动，缺氧晕过去的。
　　好在陈玉晴没多久又醒了过来，不然钟从霜还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把她好好带回家，只是陈大小姐走路还需要钟从霜搀扶，不然走一步就得摔一跤。

　　钟从霜一手揽着陈玉晴的腰，一手紧紧抓住陈玉晴的手臂，连自己也被陈玉晴带得走路歪歪扭扭。

　　“陈大小姐……下次不要再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了好吗？”

　　“好呀！”
　　艰难行走的时候，钟从霜听见陈玉晴含糊不清的回答。

　　钟从霜无奈，轻声说：“醉鬼！”

　　仿佛是知道钟从霜在骂自己，陈玉晴忽然整个人靠向钟从霜，一边高喊着：“我好爱你呀小霜！”，一边把钟从霜往旁边挤。

　　这里正是走廊的分岔路口，一旁仍是一条走廊。
　　钟从霜穿着高跟鞋，一时没有站稳，差点往地上倒去。

　　她堪堪稳住身体，与此同时，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钟从霜惊悸之余转头看去：“学长！？”

　　“是我。”闵朝收回手，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陈玉晴，“需要帮忙吗？”

　　钟从霜把陈玉晴抱得更紧了一点，摇了摇头：“我可以的，实在不行可以找服务生。刚刚谢谢你了。”

　　闵朝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只从穿着打扮不难知道是一群和闵朝一样的富家公子哥。
　　陈玉晴醉得不轻，早点回去休息更好，钟从霜抱着她也实在不轻松。她不想和闵朝在餐厅走廊这样的地方叙旧，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闵朝却没有和钟从霜告别的意思，反而说：“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钟从霜笑了笑：“我今天见了少群哥，他同意参演了。我几个小时前就发消息告诉你了。”
　　怀里的陈玉晴正不断伸手，试图摸钟从霜的脸，钟从霜抓也抓不住。眼见着闵朝似乎还有话要说，钟从霜料他没什么正经事，就说：“学长，我得先回去了。你和你朋友好好玩吧。”

　　“……好，路上小心。”

　　钟从霜点点头，带着陈玉晴往大门走去。

　　闵朝站在走廊，看见服务生上前和钟从霜一起扶住陈玉晴后才转头对身后的朋友说：“走吧。”

　　这群人一幅看好戏的表情，其中一个人打头问：“那谁啊？”

　　闵朝皱眉看了那人一眼，奇怪说：“学妹。之前和我一起做帐号的。”

　　“钟从霜？——哎呦，我还以为是你不知道从哪儿新找的女朋友呢。”男人难掩失望，但片刻后表情恢复如初。他大步上前，一手揽住闵朝的肩膀往前走，嘻嘻哈哈问：“酒吧你能去吗？”

　　闵朝还没从消化完男人上一句话，但闻言下意识说：“闵璟管不着我。”

　　“天高皇帝远！走走走走，去酒吧，过几天你和你学妹忙正事，不知道多久才能和兄弟们聚一聚了。”

　　说罢，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