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32、Chapter32 帅是一种感

　　太阳还没完全淹没在南湖的湖水里。
　　燕城是个繁华的城市，南湖闹中取静，住在高层仿佛还能听见湖水流动的声音。

　　晚饭时间，夕阳西下，安静柔美的世界里，忽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

　　钟从霜被陈玉晴吓了一跳，不幸被果汁呛到。
　　陈玉晴赶紧给她拍背。

　　“你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钟从霜说。

　　陈玉晴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主要是你说得太突然了。”

　　钟从霜说：“也只是追了，要是谈恋爱我保准第一个就告诉你。”钟从霜顺势靠在了陈玉晴的肩头，手臂攀上她的脖子，“你不要生我的气嘛。”

　　姐妹两个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吵过一次架，陈玉晴又哪里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她轻轻搂着钟从霜，问许昭年：“你追到哪一步了？”

　　当着陈玉晴和许昭年的面，钟从霜能这么坦然的说出自己正在被许昭年追求的话，本身就是一种八九不离十的体现。

　　事情的选择权在钟从霜，许昭年自己都心里没底，哪能回答陈玉晴这个问题？他无奈说：“这件事你问我有什么用？”

　　陈玉晴听了，冷笑出声：“你在我面前哭诉也没用。”

　　最有话语权的人正安安稳稳坐在一边吃饭，等到两个人说完了，钟从霜才开口把话题拉回到了正事上。

　　她问许昭年：“少群哥能行吗？”

　　孙少群不缺戏拍，他这个年龄段的演员，都是要等着在孙少群面前挑剩下的剧本抢。钟从霜对自己亲自写的剧本很有信心，但对孙少群的时间安排有些担心。
　　钟从霜记得孙少群有个女儿，去年高中毕业后去了美国读书，拍摄《今日宜做客》的时候，钟从霜就听孙少群说起过，他今年想要去美国陪女儿。

　　许昭年把孙少群的微信推给了她：“行不行得争取啊。”他冲钟从霜眨眨眼，“少群哥挺喜欢你的。”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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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故人》剧组官方很快发文和周文远进行切割，闵氏法务部从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就开始工作了。
　　得到孙少群的联系方式后，钟从霜当天晚上和孙少群约了时间。

　　几天后，燕城一家茶馆里。

　　钟从霜和许愿坐在一起。她时不时问许愿自己的着装，问得许愿不由得发笑，说她太过紧张了。

　　钟从霜能不紧张吗？
　　原本还有几天剧组就要开机了，现在多拖一天就多浪费一天钱。钱虽然不是自己的，但钟从霜的良心过不去啊！
　　要知道闵朝两天前才被闵璟因为这件事从欧洲抓回来批评了一顿，被断了所有经济来源。按照闵璟的意思，剧组多久开拍，他就什么时候给钱，闵朝如今靠着钟从霜和师诗接济生活，生活质量依旧，但仍旧免不了焦虑。
　　今天还在问钟从霜进展呢。

　　钟从霜在心里预设着孙少群可能的反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移动。

　　钟从霜敷衍地回答着闵朝的消息，正在这个时候，安静的茶室中传来门碰铃清脆的声音。

　　许愿肘了一下钟从霜。

　　在看见孙少群的那一刻，钟从霜立刻站了起来：“少群哥。”

　　话音刚落，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昭年停下了转动车钥匙的动作，和孙少群一齐坐到了钟从霜对面。

　　刚坐下，许昭年就给孙少群倒了杯茶。

　　“别站着了，坐吧，又不是不熟。”孙少群抬手示意许愿和钟从霜坐下，又对着许昭年说：“你自己喝吧，我人老了，喝了茶晚上睡不着。”

　　许昭年点点头，摘下口罩把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茶的时候，许昭年的视线一直黏在钟从霜身上。钟从霜不经意转动视线，就看见许昭年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孙少群看了会儿钟从霜：“你这几个月，风头无量啊……”

　　《山河故人》的风头从闵氏发布概念海报开始就不小，那时候整个剧组唯一确定的就是钟从霜这个导演，后来选角、试妆、围读，演员们渐渐吸引了关注。
　　周文远的事，闵氏再怎么引导，也没办法控制所有人都言行。

　　钟从霜自从回国后，从《洛神》的首映礼开始后，钟从霜受到的议论就不少了。
　　《山河故人》的演员们都没什么名气，其中绝大多数，钟从霜都比他们红。周文远犯错，连坐制最先牵连的也是钟从霜。

　　可不是风头无两吗？

　　钟从霜叹了口气，原本谦卑的模样染上些忧愁：“少群哥你别笑我了……这几天我都要愁死了。”

　　“咱们这行，谁都要被骂两句，太没道理别放在心上就是了。”

　　茶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服务员端来一杯白水放到了孙少群身前。
　　孙少群道了谢，等服务员离开，他才继续说：“小霜，剧本我看了，这个角色我不喜欢。”

　　对于孙少群这句话，钟从霜毫不意外。

　　这个角色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出现的时候都是以男主的老师这个身份代替了称呼。伴随着男主长大，经历了不同的事后，男主在回忆里领悟到老师的残暴思想，原本慈爱的老师形象渐渐变得可怖，追名逐利、不择手段。
　　的确不是个正面的形象，但对男主很好。
　　这样的角色设定注定会吸引观众的讨论。善恶都太极端的角色，孙少群难以喜欢。

　　“还有小霜，你知道我没有拍过电视剧的。”孙少群说，“电视剧和电影的表演方式很不一样，昭年当初刚刚尝试电影的时候就摔过跟头。小霜，你能明白我的吧？”

　　“……”

　　“这几年有很多电影演员转入电视剧，结果都很不错的。”许愿劝说。

　　孙少群笑了笑：“主要还是角色问题，这个角色的人设太差了。如果一个演员，都不理解自己要扮演的角色，那怎么可能会演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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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里的对话将近两个小时，钟从霜和许愿两人都没能劝动孙少群。

　　孙少群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我要回去了，家里饭还没做呢。”

　　钟从霜点点头。
　　她和许愿把孙少群送到了店外。

　　许昭年想有始有终的当司机，开车把孙少群送回家，孙少群连忙拒绝了，说是自己打车。

　　等孙少群的车开走，钟从霜叹了口气，顺势靠在了路边的树干上：“之前录综艺的时候，没觉得少群哥这么难说话啊……”

　　“少群哥很少演反派的。你没听网上说吗？少群哥嫉恶如仇。”许昭年说。

　　钟从霜：“未免太嫉恶如仇了。”
　　她仿佛失去了力气，顺着树干渐渐蹲下身。

　　许昭年走上前，伸手把她拉起来。许愿提议说：“有什么回去说吧，站在这儿怪危险的。”

　　网上有句话，“帅是一种感觉”。许愿和许昭年如今戴着口罩，但穿衣打扮、身形气质依旧吸引人的眼球，现如今还不到人最多的时候，许愿已经感受到好些视线落到他身上，再不跑，恐怕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钟从霜摆摆手：“茶我喝饱了，我就先回家了。”

　　借着许昭年的手，钟从霜站了起来。

　　三人一起去停车场，路上许愿劝钟从霜说：“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场景不多，实在不行边拍边找，就算补也花不了几天。”

　　“……我知道。”
　　话虽如此，钟从霜当初抱着剧本回国找上闵朝的时候，可是怀着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梦想的。

　　她想要最好的。

　　许昭年微微侧头，看见钟从霜的脸。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整个人没了今天刚刚见面的时候那么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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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钟从霜和陈玉晴睡在一张床上。

　　钟从霜常说自己是电器，和人相处太耗电，可真当电量见底的时候，钟从霜又需要别人的拥抱和安慰。

　　陈玉晴的案子快结束了，这几天没什么事。
　　她如今正拉着钟从霜的手，仔细看着她的掌纹，照着手机上的事业线比对。

　　陈玉晴一边看一边说：“实在不行咱找个大师看看吧，我当事人给我推荐了一个大师，据说挺灵的，你最近这么倒霉，万一是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呢？”

　　“……”钟从霜低头看她，却只看见她扭动的后脑勺，“陈大小姐，我也没倒霉到沾上坏东西的程度吧。”

　　陈玉晴摆了摆手：“你们娱乐圈信这些啊，前几天我看网上，说是哪个导演不信，结果剧组——”

　　她话没说完，就被钟从霜一声轻呼声打断。
　　原来是刚刚她没注意，摆手的时候打到了钟从霜。

　　陈玉晴被吓得赶紧抛下手机，捧起钟从霜的手机问打哪儿了。

　　钟从霜扬起下巴，问：“你手痛吗？”
　　“不痛，那你痛不痛。”
　　“力是相互的陈大小姐。”钟从霜向后一倒，脑袋离开了陈玉晴的手，有些自得说：“我发现，每次我不顺利的时候，你们都会过度关心我。”

　　“这还不好啊？”

　　“是挺好。”
　　钟从霜面对着天花板，灯光照得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流星。
　　但钟从霜抓住了。

　　她皱起眉，忽然对陈玉晴说：“我感觉，我弄错了什么……”

　　陈玉晴没听清：“你说什么？——”

　　钟从霜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表情被兴奋替代。
　　她抓着陈玉晴的肩膀，语气激动：“啊啊啊我爱死你了陈大小姐！我有一个新想法——天才的想法！等我把这个补充完，我就不信孙少群还不接！”

　　陈玉晴还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钟从霜就掀开被子，蹦蹦跳跳往书房去了。

　　陈玉晴跟在她身后：“你真沾上脏东西了？”

　　“我请神上身了——你电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