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31、Chapter31 “是呢，我

　　钟从霜这几天过得很规律，早上和陈玉晴一起出门，白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在会议室里参与剧本围读，晚上回家整理修改一下白天画出来需要修改的细节。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天，许昭年也当了七天司机。

　　等围读结束后，许昭年功成身退，把钟从霜的车钥匙还了回来。

　　“太可惜了，原本以为这几天就能换辆车的。”想起自己完好无损的车辆，钟从霜却好像有点失望。

　　许昭年甚至帮自己洗了车。

　　“贴心。”
　　工作整天后的陈玉晴窝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着许昭年竖起大拇指。

　　今天下午，钟从霜完成了收尾工作，许昭年接到她后，两人一起去律所接陈玉晴。
　　陈玉晴提议三个人在家里吃饭，做饭的是许昭年。

　　“诶，你试——”
　　钟从霜看着陈玉晴歪头又要睡过去，边往客厅走边说：“陈玉晴，不要在客厅睡觉。”

　　许昭年看了看自己刚刚夹出锅的糖醋排骨，无奈叹了口气，送进了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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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昭年做了一桌菜。

　　在卧室里补觉的陈玉晴隔着一道门就闻到了香味，眼睛猛地一睁，醒了。

　　她神清气爽，打开卧室门，就看见许昭年和钟从霜一人端着一盘菜，先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钟从霜一眼就看见陈玉晴：“醒了？”
　　许昭年关上厨房门，转身的时候也瞥见了她。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钟从霜，示意她赶紧把菜端上桌。

　　钟从霜：“我刚准备去叫你起来呢。”

　　“我饿着肚子睡不了多久的。”陈玉晴打了个哈欠。她拉出椅子坐下，忽然感慨说：“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美满啊……”

　　钟从霜坐到了她身边，笑道：“去给妈妈盛饭。”

　　陈玉晴瞪了钟从霜一眼，老老实实起身去了厨房。

　　“认识许昭年这么多年，可算是吃到你做的饭了。”陈玉晴夹了块糖醋排骨。

　　钟从霜有些意外：“你没吃过他做的饭啊？”

　　“没那个福气。味道不错，改行吧大明星。”

　　许昭年点点头：“我改行给你们当司机算了。”

　　这几天许昭年早出晚归，早上送人还好，一路就送了，晚上却需要接两次人。
　　就连陈玉晴都没办法说他不辛苦了。

　　辛苦归辛苦，但这并不妨碍陈玉晴觉得许昭年脑子有病。

　　陈玉晴喝了口果汁，终于把这几天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们明星这么闲吗？还是你真的想转行当司机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陈玉晴显然没有深刻的理解，她正沉浸在许昭年的手艺里。

　　钟从霜在想，如果陈玉晴知道许昭年正在追求自己，这顿饭吃得还会不会这么香。
　　大概率是不会的。
　　还好自己没说吧，否则许昭年别想进陈玉晴的家门。

　　许昭年看了眼钟从霜。

　　他明白了，自己现在还是钟从霜的秘密追求者。
　　见不得人的。

　　“闲啊，送到手上的剧本每一个满意的，反正我是经济自由了，宁缺毋滥。”

　　“哇——”陈玉晴有些羡慕，“明星真赚钱啊。”

　　许昭年耸耸肩：“长得好看的人都赚钱。”

　　钟从霜撑着脑袋，默默听着许昭年和陈玉晴的谈话。

　　老婆孩子热炕头——该说幸福的该是自己吧？

　　但她的幸福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钟从霜看了一眼来点人名称，发现是师诗。
　　平时师诗和自己联系都是用微信，很少给自己打电话。

　　钟从霜知道师诗该是有急事找自己，她跟其他两个人说了一声，拿着电话往阳台去了。

　　陈玉晴小声抱怨：“怎么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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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学姐。”

　　“小霜，闵朝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学长？”钟从霜听见闵朝的名字，没有理解师诗的意思，“前天剧本围读一结束学长就离开燕城了，说是和几个朋友去国外玩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的。”

　　师诗那边沉默了一瞬：“我就知道他不靠谱！”
　　“小霜，周文远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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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远能闹出什么事？

　　其实除了试妆那天钟从霜对周文远有些不满之外，其余时间对周文远的看法都还不错。

　　围读七天，周文远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的。
　　他提出的建议都不错，钟从霜大多都采用了；围读的时候周文远是最入戏的，声台形表叫人没话说；和自家工作人员相处的时候，周文远都是和颜悦色的。

　　或许那天只是个意外。

　　所以一开始钟从霜知道周文远出事的时候，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周文远醉酒上路发生车祸，出事后不光没有歉意，还对车主破口大骂。车主报警，周文远甚至对警察出言不逊。
　　事故发生地在市中心，网上流传出了各个角度的视频。
　　周文远骂人的时候，他身边的朋友还在不断叫好。

　　钟从霜数了数人，很好，还超载。

　　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头，骂人的话比试妆那天骂得更加难听。

　　事情很快上了热搜，词条后跟着大大的、鲜艳的“爆”字。

　　果然人要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钟从霜脑袋疼。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蠢、这么坏的人！

　　这样的事情，压肯定是不能压下的。
　　第一个视频大概是一个小时前发出来的，网民们现在才开始在《山河故人》官方账号下质问，显然闵氏那边已经尽力引导网络舆论了。
　　但演员出事，剧组根本没办法完全切割。

　　好在没有正式开拍，还能及时止损。

　　周文远肯定是要换下去的，按照合同，该赔的钱也得赔，不过这些都该闵氏公司的法务部做。

　　钟从霜跟那边的人沟通过后，闵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几句简单的关心后，闵璟问起了闵朝的反应。钟从霜如实相告。知道闵朝出去玩了后，闵璟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挂断电话，钟从霜回到餐桌。

　　陈玉晴赶紧放下手机，担忧地看向钟从霜。
　　谁也没说话，知道钟从霜渐渐回过神，陈玉晴才问：“对你们剧组有影响吗？”

　　钟从霜摇了摇头。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菜已经有些凉了，外面裹着的糖浆有些凝固了，钟从霜用力咬了下去，有些泄恨的意思：“他才完蛋了。”

　　周文远饰演的角色是男主的老师、精神支柱，贯穿全剧，甚至男主临了的走马灯里都有他的身影，但老师的戏份并不多——他死在第一集，只存在于男主的回忆。
　　然而正是因为戏份不多，老师的演员更需要一位好演员，在有限的篇幅里表现出师生情谊。

　　钟从霜对周文远很满意，但现在周文远演不了了。

　　现在最需要钟从霜考虑的问题是谁来接替周文远。

　　乍然需要考虑，钟从霜还真想不出有谁能来接替周文远，让她退而求其次多少又有些不甘心。
　　她问陈玉晴觉得谁好？

　　陈玉晴说了个名字。

　　钟从霜摇头。那个人她之前接触过，档期不匹配，人家现在还在拍电影，拍完准备和家人出国玩一圈。

　　陈玉晴又说了个名字，钟从霜依旧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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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说去，没一个行的。
　　钟从霜本来就没指望陈玉晴能说出什么可行方案。陈玉晴工作很忙，平时能看剧的时间本来就少，能被她记住名字的演员都是不缺戏拍的。

　　钟从霜叹了口气，视线一转，瞥见坐在自己对面默不出声的许昭年。

　　他端着碗，细嚼慢咽吃饭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钟从霜给他盛了碗汤：“最该你来提建议的，怎么还不说话了？”

　　“你们说的，太危险。”许昭年接过汤碗却没喝，放在了一边，“找茬我没办法，不过我确实有一个人要跟你推荐。”

　　钟从霜看着他：“谁？”

　　“少群哥。”

　　钟从霜：“他没拍过电视剧吧。”
　　话虽如此，钟从霜还真的开始思考请孙少群来的可能。

　　孙少群的演技毋庸置疑，圈内地位很高，去年《洛神》播出后，热度也高得离谱。
　　在回国之前，钟从霜就幻想过自己剧组里的演员都是谁，不是没有妄想过孙少群。孙少群是电影出道，这么多年来也只拍过电影，钟从霜深知以自己的名声请不来，因此当初自己再厚脸皮，也没有把剧本递到孙少群的手上。

　　现在有了许昭年的关系，自己还和孙少群上过一个综艺，想想也不是全无希望。

　　“还真行。”钟从霜说。

　　许昭年点点头，端起碗开始喝了起来。

　　钟从霜给他盛的汤没多少，喝完后，许昭年伸手到了钟从霜面前：“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钟从霜把纸递到了他手上，“想得美。”

　　陈玉晴在一旁撑着脑袋听他们谈话，没忍住说：“你们两个也太腻歪了吧。”

　　钟从霜冷笑出声：“你应该说，他追人没个追人的态度。”

　　“哎呀，那确实没——嗯？”
　　话说出口后，陈玉晴才消化完钟从霜话里的意思。

　　忽然被本人指名道姓，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了自己追求者身份的正当性，许昭年虽然惊讶，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乖乖坐好，双手叠在胸前的桌面上，仿佛读书时候乖乖听课的好学生，笑容轻松到了让人觉得谄媚：“是呢，我在追她。”

　　陈玉晴看了他好一会：“……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