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30、Chapter30 大明星，大

　　钟从霜回国晚，但对闵朝那三年在国内闹出的事可都印象深刻。
　　富家公子哥的爱情轰轰烈烈，钟从霜可不敢追上闵朝。

　　闵朝前几天才被自家老爷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现如今还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哪怕再是迟钝，也该明白自己的名声有多臭了。

　　钟从霜敷衍地恭维，闵朝半点不敢承受。

　　闵朝：“等开机，我就去剧组跟着。”

　　“学长要来？”钟从霜有些惊讶。

　　闵朝现如今是钟从霜最大的金主，除此之外跟剧组没有半点关系了，闵氏之后会派人来盯着剧组进度，怎么也轮不着闵二公子纡尊降贵来燕城吃苦。

　　闵朝和闵友吵架是家事，闵朝自己也觉得丢人不好说出口。

　　本来他这次打来电话就是为了通知钟从霜，事情说完了，他就草草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耳边传来嘟的一声，钟从霜叹了口气，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南湖的地名来自于湖名，陈玉晴这间房子有三间阳台，客厅这间直面着南湖，夜风踏着湖面吹来，带着丝丝水汽，凉爽至极。
　　湖水倒映着南湖对岸的灯火，高楼大厦，万家灯火。

　　钟从霜回头，看见客厅已经睡熟的陈玉晴，没有再回去。

　　她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手指有意无意敲打着桌面。

　　想起闵朝的话，钟从霜捡起手机，开始翻看热搜。
　　果不其然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钟从霜找了个最顺眼的词条点进去，入目满是有关于自己的伟大爱情。

　　话术和综艺弹幕上的、以前网上讨论的大差不差，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钟从霜这次看得尤其认真。

　　cp粉的分析视频还来不及做出来，但文字类的分析钟从霜倒是看了几个。

　　她目瞪口呆——网友们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其实自从那晚之后，钟从霜就开始关注起了许昭年的言行。
　　倒不能说钟从霜以往对许昭年疏于关心，只是捅破窗户纸后，钟从霜彻底没办法找理由说服自己了。
　　以往许昭年说了、做了什么，哪怕是搬到自己家隔壁，钟从霜都会为他找理由说是巧合，但现在不同了，哪怕许昭年现在只是站在他面前，钟从霜都觉得他别有深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穿得花枝招展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话暧昧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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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会过许昭年的小心思后，钟从霜对网友们的猜测深信不疑。

　　看人比自己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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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 pop it for a player”
　　-看是谁帅得这么骚气
　　“Pop pop it for me”
　　-是我无疑
　　“Turn around and drop it for a pl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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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愿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余光瞥见驾驶位上载歌载舞的许昭年，没说话。

　　车辆穿过几个红绿灯，开到了闵氏分公司楼下。
　　这家并不是闵氏的娱乐公司，剧组在只借用了其中一间大会议室。

　　公司门口不允许停车，许昭年刚停下，钟从霜就拉开车门钻进后座：“直走，前面左转。”

　　“大导演亲自来接，太荣幸了！”许愿合上镜子，转头向钟从霜感激涕零地说。

　　钟从霜看着他这副样子，无语道：“太谄媚了，你拍戏要是这样我迟早把你换了。”

　　“不要啊——”

　　车子停进了公司的地下车库，下了车，钟从霜指挥着许昭年把自己刚刚带进后座的大包小包拎出来。

　　等到电梯门打开，三人迎面撞见了闵朝。
　　这下闵朝也不用下电梯了。

　　钟从霜带着剩下两个人走进电梯，闵朝赶紧从许愿和许昭年手里各自取下了一些东西帮忙分担。

　　钟从霜看了一眼六只不得空的手，问闵朝：“几楼？”

　　“十四楼。”闵朝看了眼身旁的许昭年，问，“你怎么来了？”

　　钟从霜：“他帮我提东西的，放下就走。”

　　闵朝点点头，像是怕钟从霜误会自己不待见许昭年，又说：“他要是愿意，也可以在这儿等。”

　　钟从霜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部电梯是公司领导层专用，中途不会有其余人再上来。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十四楼。

　　给剧组的会议室在十四楼最里边，那里不容易受到打扰。

　　其余演员们都已经在会议室里准备就绪，见到钟从霜带着许昭年进来的时候，几个年轻的演员不由得惊出声来，但很快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钟从霜早有预料，许昭年还没放下东西，她就催促着让他赶紧离开。

　　许昭年叹了口气：“出去聊聊？”

　　刚坐到椅子上的钟从霜连想都没想：“没空。”

　　“五分钟。”

　　主要演员的剧本早在签约后就发到了他们手上，但有几位特邀演员的戏份不多，就连围读也仅仅参与今天一天——他们的剧本钟从霜现在才带过来，如今还在分发。

　　她隔空瞪了一眼许昭年，许昭年半点也不心虚。

　　钟从霜拗不过，跟着许昭年出去了。

　　刚一关上会议室的门，许昭年就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要解决前四集的内容。”钟从霜意味不明看了许昭年一眼，“大明星，你很不专业啊。”

　　《山河故人》总共有二十七集，目前暂定要花费七天时间，这是钟从霜跟前辈们请教过的普遍安排，许昭年怎么可能连这个流程都不知道？

　　许昭年靠着墙，又问：“你觉不觉得我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你可以发微博问的。许昭年，你要是没事我就要进去了。”

　　钟从霜转身去拉会议室的门。

　　许昭年见她要走，立刻拉住她的手往回拽：“别这么狠心呀！”

　　他轻轻一用力，钟从霜就被拉了回来。

　　“你有什么事？”钟从霜又问。

　　这下许昭年是不敢再说些废话了，他直奔主题：“云飞哥有个女儿，她看了《今日宜做客》很喜欢你，托我要签名。”

　　钟从霜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绝对真！”

　　仅凭一部综艺，甚至只有一期喜欢上一个人的说法在钟从霜这里站不住脚，但钟从霜也没空深思其他的理由。
　　给许昭年的五分钟已经超时了。

　　她随身携带有纸笔，为的是在有灵感的时候随时记下来，如今倒方便了给许昭年签名。

　　她的字娟秀小巧，分明写得工整规矩，但每每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却拉得很长，收笔尖锐。

　　许昭年歪头看着她写，不忘提要求：“你再画个爱心。”

　　钟从霜顺着他的话。
　　许昭年心满意足，把这张纸夹进了书里妥帖收好。

　　钟从霜盖上笔盖，又连声催促他离开。

　　临走前，许昭年又说：“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接我？那是我的车！”钟从霜把许昭年推到电梯间，贴心地帮他按了电梯。许昭年微微张嘴，钟从霜立刻说：“我知道了，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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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从霜推开会议室门进来的时候，屋内所有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钟从霜微微颔首，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她翻开自己面前的剧本，看向副导演，“先开始吧，第一幕。”

　　副导演点头：“永平三十四年夏，雷雨夜……”

　　故国山河不复存在，昔日的贵族家破人亡。
　　深夜，男主李复被老师从睡梦中叫醒，踩着老师的肩膀，他站到了墙头，看见了墙外的断壁残垣。

　　年幼的李复被吓得跌落下来，摔在了老师的身上，压断了老师的一只手。

　　老师却仿佛不知疼痛，再次催促着他离开。

　　李复不敢再踏上老师的身体。
　　老师越来越急的催促，越来越严厉的语气。

　　门外传来马蹄声、喧闹声。老师说是敌军来了。

　　“逃吧……逃吧……”

　　李复终于又爬上了墙，墙的另一边，却没有另一个老师再接住他。

　　老师告诉他：跳吧，跳下去。

　　“小复，活下去。”
　　在老师的催促声里，李复跳下了墙。

　　李复从狗洞钻出了城，城外已经被烧成了荒地。

　　临水自照，李复听见一个声音。
　　跳吧，跳下去吧。

　　河水没过他的脖子，李复的耳边又忽然想起老师的话：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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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故人》写的是男主李复的一生。他是公侯之家的独子，自小受尽宠爱，完美的一生在他还未来得及施展抱负前就被一场叛乱打破。
　　他踩着老师的身体活了下来。
　　李复无家可归，在乱世中半生飘零，最终也死在了乱世。

　　悲情的剧情，以小见大聚焦于百姓的命运。
　　这很符合钟从霜作为一个导演的终极目标。

　　前四集里，李复还没从家破人亡的悲伤中走出来，屡屡想要自尽，最终却因为分开前老师的一句话又选择活下去。

　　周文远作为剧里的老师，在前四集里的戏份最重。
　　演员们投入了所有的情感，念到最后，周文远和许愿已经泣不成声。

　　钟从霜很满意这次剧本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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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围读在晚上七点结束。

　　钟从霜原本干净平整的剧本，在今天的围读结束后已经变得有些皱了，本子上的空白写不下所有的笔记，便利贴都贴得满满当当。
　　里边是需要更改的细节。

　　许愿被自己自家工作人员接走。

　　他原本看见钟从霜在公司门口等车，想要载她一程，听见是在等许昭年，很干脆的说了再见。

　　钟从霜是在电梯里才想起来给许昭年发消息的，原本以为要等很久，但她才等了几分钟。

　　跟今早的情形一样，钟从霜钻进了副驾驶。

　　许昭年问她：“感觉怎么样？”

　　“非常爽的导演体验。”钟从霜闭上眼，脸上挡不住的疲态。

　　许昭年看见她这副样子，轻笑出声。
　　他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的把车开回了陈玉晴南湖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