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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冯德真的及笄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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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只是在顾念安面前热闹一阵,很快就各自散开了,围成一小圈各聊各的。顾念安回到了座位,继续留意众人。其中最显眼的,应该是萧追。
她听冯书臣说,自从江景与顾念瑶定亲,萧追的小团体便有了裂缝,他们将顾念瑞和江景两人剔除出去。
素来高傲的裴嘉,此刻正腆着笑脸,坐在萧追身旁。萧追翘着二郎腿,身上有着目空一切的狂妄,他睨着那些拼命往萧姝,冯德真以及顾念瑶身边挤的男子,甚是不屑。
冯书臣说,萧追不屑风月之事,他认为,女人只是男人的陪衬,只要你足够强大,她们自然而然就会向你靠近。
另一个孤零零坐在那里的,是司景熹。他不屑与人攀谈,别人也不敢跟他说话。
“念安,你怎么在这里,”冯德真从人群中摆脱出来,像一尾鲤鱼般游到顾念安身边,拉着顾念安的袖子。顾念安笑道,“如今你的嘴越发的厉害,只怕连树上的鸟儿都要被你诓下来了。”
这时,冯二夫人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身边的琪儿端来两杯果子露,冯二夫人说,这是她亲自酿的,特地赶在冯德真及笄礼上拿出来。
冯二夫人态度热切,顾念安和冯德真也不好太拂她面子,礼貌道谢,端起盏子喝了。不得不说,冯二夫人的手艺当真不错,酿出来的果子露清甜可口,加之刚刚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竟将一杯都喝下去了。冯德真却嫌它不够甜,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顾念安听见那些贵妇对于冯二夫人的果子露赞不绝口,冯二夫人笑得灿烂,顾念安发觉,没有冯絮在她身边,她反倒能超常发挥,与她们交谈甚欢。
姜宜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甚至低落,想她之前来冯府,大家对她都很热情,但凡有人让她有一点不痛快,冯老夫人都会帮她出气。今日与往常相比,可谓天差地别。除了刚来的时候,与冯家人客套,之后便被晾在这里,冯老夫人过来也是提醒她低调些,日后再寻机会。
她与冯珩的接触,一直都是冯老夫人在安排。可她只能吓唬那些个下人,别说是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哪里肯听她的。
就像之前,好不容易被安排过来与冯德真一起上学,结果呢,冯德真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大与她说话,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般热脸贴冷屁股?她愤愤,若不是因为冯德真是冯珩的妹妹,哪里轮得到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姜宜宁认为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见冯珩似乎回房拿东西了,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顾念安骤然有些犯困,大约是今日起得早。冯德真被她带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道,“你若是困了,不如先去我房里歇息。”
“可是……”顾念安看向一旁被冷落的顾大伯和顾伯母,冯德真心中明了,拉着顾念安去找他们报备,“姑姑,姑父,我和念安有些困了,先到里面休息。”
顾伯母和顾大伯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半路,便有人来说,英国公想见冯德真。冯德真便让顾念安先去她房里。
若是换做平时,顾念安定然会说,等你来了再一起去。毕竟,主人不在,她不好随意进别人房间的。奈何她今日实在是太困了,心中知道不妥,却想不出什么推辞,只得点了点头,自己先过去。
冯德真打着哈欠,来到司景熹所在的茶室,他已经在里面等她了。她揉了揉眼睛,走了进去。
司景熹笑道,“今日早起,现在就困了?”温柔的话语,像极了邻家大哥哥。
“可能吧,”冯德真接过桉久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景熹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景熹道,“我听说,前阵子你病倒了,你哥哥为了你,四处去寻朱红丽参以及瑶草,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关于冯德真的病情,冯府上下瞒得很严,他根本打听不到消息。顾念安说这是冯德真的事情,她是不会说的,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在冯德真心目中,司景熹还是当年那个对她温柔耐心的大哥哥,既是他问,冯德真不会隐瞒,“念安姐姐说,我的头顶被人插了一根针,大概是有十年了。她用磁石帮我拔针,但我的情况很危险,需要这两种草药。”
十年?司景熹对这个时间截点很敏感,因为冯德真就是在母亲死去的那天,在司府离开后,发了好几日高烧,又得了失语症,这让他很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你可还觉得不舒服?”司景熹关切道。
冯德真摇了摇头,“我现在感觉比以前好多了,不会动不动就累,每天高兴了很多。”
司景熹点了点头,无比认真道,“德真,景熹哥哥想问你,当年,在司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上次去司府,是什么时候?冯德真努力地回忆着,好像是景熹哥哥的娘亲死去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冯德真发觉,那一段时间的回忆,在她脑海里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会这样?当时自己已经五岁了,怎么会不记得?冯德真蹙着眉,拍了拍脑袋,越是想,越是头晕。
“德真,你可想起来了?”司景熹关切道。
冯德真苦恼着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冯珩走了进来。
适才,冯德真身边的松枝告诉他,司景熹单独面见冯德真。从那时起,冯珩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他见冯德真面色不好,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慌道,“德真,可是不舒服?”他怒瞪一旁的司景熹,“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司景熹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就问了她一句话而已。”
冯珩知道他想问什么,质问道,“你能不能别逼她了,当年我们就问她一句,她就发烧好几日,求求你放过她好吗?”
当年的事情,对于司景熹而言,仅仅只是一个真相,但对于冯德真而言,极有可能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所谓的真相,有一条命重要吗?!
冯珩不管司景熹面如寒霜,径直扶着冯德真走了出去。
待到兄妹俩走远了之后,司景熹不悦地闭了闭眼,半晌,他缓缓出了口气,冯德真的反常,让他越来越怀疑,当年的事情并不简单。
海棠和桃花被冯大夫人叫去库房,说是新得了几匹料子,要给顾念安。顾念安一个摸着来到冯德真的房里,打开门,眼睛实在睁不开了,但潜意识里的洁癖还是有的,她没有选择直接躺在床上,而是选择躺在贵妃椅上。
这时,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顾念安以为是冯德真回来了,笑着转过身,看清面目之后愣住了,是冯絮!他怎么在这里?
顾念安震惊道,“二舅舅。”
冯絮眼神有些恍惚,慢慢地朝着顾念安走来,脸上的笑容有些痴恋,渐渐地深了,他□□道,“你我本就无血缘关系,叫什么二舅舅,叫官人吧。”说着说着,他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念安警惕地盯着冯絮,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她知道冯絮想做什么,一步步往后退,余光一直在留意是否有可以攻击的东西。她这时才想到,自己平日里活蹦乱跳,今日突然如此犯困,极有可能是被下了药。
冯絮这样子,看起来也是被下药了。
这大宅子里面的水可真深啊!
所以,这迷药,是冲她来的吗?
好啊,居然敢算计到她头上来了,把她当什么了?
是不是想跟秦姨娘一样,被霸占了身体,接着就娶进门,一辈子都在受冯二夫人的折磨?不要!
她好不容易重活了一回,必须要自由自在,快快乐乐,而不是陷入这烂泥塘里!
冯絮心中燥火难耐,正无处发泄,乍一见到顾念安,便移不开眼了。今日她虽衣着素色,容色看起来很是动人,灵气逼人,看得他心颤,鼓鼓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更是让他兽性大起。
他已经成功霸占了不少女子,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顾念安看起来还小,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顾念安越是退,越能激发他的欲望,他猛地冲上来,与此同时,顾念安手里拿起了冯德真桌上的砚台,朝着他的头狠狠地砸去。情急之下,有些失了准头,好在冯絮倒了地。她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顾念安出了口气,她顾不上倒在地上的冯絮了,自己中了迷药,如今找解药是来不及了,必须要多喝些茶,促进药物排泄,天知道有没有下一匹恶狼在等着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冯絮,你等着,那个算计陷害她的人,也给等着!
她与人为善,不代表她任人宰割。
她跑出冯德真的房间,发现整个院子里居然空无一人,她越想越不对,拔下头上的银簪,琢磨着不如往人多的地方跑。
刚跑出去几步,就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顾念安心中一惊,果然还有一匹恶狼,她猛地转过身,举起簪子往那人身上扎去,却被对方握住了手,动弹不得。
是司景熹。
司景熹难得语气有些焦急,“顾念安,是我。”
“我知道,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你们这些禽兽!”顾念安拼命对他拳打脚踢。司景熹轻松躲过,他捏住顾念安的手打了个转,让顾念安背靠在自己怀里,“顾念安,冷静点,你听我说,我若是要对你行不轨之事,何必在这里,更不必对你下药。”
适才路过,听到冯德真房里的异响,他循声看去,就见到顾念安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见到他时眼睛都红了,心下了然。
顾念安被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听司景熹这番话,似乎有些道理。司景熹这种男人,都不需要用什么阴谋诡计,只须招招手,大把人前扑后继,无论男女。司景熹在她耳边轻声道,“随我去茶室,我让山海帮你看看。”
顾念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不会再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在日光的照应下,他深邃的眼眸一如既往冷冰冰的,里面竟有一丝柔情,不知怎的,眼眶一热,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司景熹将她带到他的茶室中,顾念安看向门外,宾客更衣的茶室这里,才有了不少伺候的人。司景熹让桉久去将顾念安的侍女叫来,山海过来帮她把脉,“主君,顾二娘子中了迷药。”
“迷药?”司景熹微眯着眼,顾念安道,“已经发作了,解药就不必了,快些倒茶给我喝。”
山海正要上前,司景熹快了一步,伸手为顾念安倒茶。他都惊了,双手僵在半空,扫了一眼桉久,发现桉久一脚已经迈出门槛了,他脑子一个机灵,假装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赶紧跟上去。
一杯接着一杯,待到一整壶都喝下去了,顾念安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桃花走了过来,担忧道,“娘子,你怎么了?”
顾念安已经懒得说话了,“扶我,上茅房。”
“好。”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将冯德真房中的事情告诉了司景熹。司景熹冷哼一声,“他倒是厉害。”
回来之后,顾念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她虽然胆小怕事,可她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必须做出反应,无论结果是否达到预期,至少可以让别人看到你的态度。
能让她这个郎中中招的迷药,必然是无色无味的。今日来到冯府,前半段被顾大伯和顾伯母盯着,让她别跟没吃饱饭似的,见到东西就吃,丢了顾家的脸面。她索性就不吃不喝。唯一入了口的,就是那果子露。
只是,那是冯二夫人端来的,冯德真与自己喝了同一个壶里倒出来的,对了,她好像也困了,就是没有自己这么厉害。依照两人喝果子露的量来看,估计就是它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