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98、第九十八章 冯德真的及笄礼（一）

　　冯德真的身子赶在笄礼前恢复。冯大夫人也不必将请帖上的日期改动。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顾念安紧赶慢赶，在此之前将冯珩送的布料做成了成衣，头上簪的手上带的脖子上挂的都是冯大夫人送的，脸上涂的是冯三夫人送的。

　　海棠不解，“娘子，冯大郎君送了一匹绯红色的布料，你穿上肯定好看，为何非要选择这匹素色的?”连带着她今日的头簪都是玉兰花簪，素净地很。

　　顾念安皱了皱眉，不敢置信地看她，“今日，德真才是最重要的，我总不好抢她风头吧？”难道还要披红挂绿，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看，别家的娘子未必会做你这般想法，她定会艳压群芳。”海棠听红娘说，不少世家的娘子会在各种宴会上展现自己的美貌以及才艺。

　　顾念安笑了笑，那些娘子注重打扮，大抵是为了给家族争面子，顺带钓个金龟婿罢了。但她没有这个愿望，她不喜欢耀眼夺目，只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自娱自乐就好。

　　至于顾伯母，完全不用担心。在看见冯家跟搬家似的给她送东西，顾大伯母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才扭扭捏捏地表示，做人还是要低调些好，免得给顾念瑶招惹麻烦。

　　顾念安其实很想问，顾念瑞日日与江景厮混，倒是没有麻烦了？你头上那根金棍似乎加粗了不少，走在路上不怕被抢了？压着脑壳不疼吗？

　　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顾念安懒得与她废话，殊途同归，别人问起，正好拿她的话来挡。

　　至于上妆，冯三夫人既然见识过她的技术，这个就没法敷衍了。是以，她化了一个中规中矩，将自己的特点表现出来即可。

　　顾大伯母对她的打扮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海棠暗戳戳道，“娘子，大夫人就是怕娘子您锋芒太过，抢了顾大娘子的风头吧。”

　　顾念安失笑道，“我就算拼尽我毕生所学，上个妆，打扮一番，都跟顾念瑶差一大截呢，自然冯德真也不会被我抢了风头，只不过，我还是喜欢低调一些。”

　　海棠默然。

　　顾念安说中了她的心声。

　　但她一定不会承认的。

　　她觉得，顾念安虽然对旁人的看法没什么反应，但心底还是有一丝在意的，也希望被好好对待，而不是被所有人排除在外，有用的时候热络几句，没用的时候被丢在一边。

　　四人来到冯府的时候不早不晚，大家都在各自围成一团叙话。冯府邀请到的宾客不比顾府，不是同一个朋友圈的，许多人都是顾念安不认识的。

　　当然还是有认识的，比如姜宜宁。听冯书臣说，冯家的请帖发得早，请帖发了几日后，才出了冯德真的事情，两家虽有龃龉，但冯家总不好黑着脸上门，将请帖扯回来吧，是以，姜家赴宴，冯家只得客客气气招待了。

　　海棠见到眼前花花绿绿一片，暗叹，就算娘子的妆再精致，怎的比得过人家?

　　顾念瑞一见到江景就扑上去了，顾大伯母和顾大伯凑在一起小声议论。顾念安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他俩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吧，大哥哥的请帖，定然有不少人来，”顾大伯母道，“别的不知道，女的多半是为了冯珩来的。”她也是过来人，一猜一个准。

　　“谁让你大哥哥生了一个有貌有才的儿子呢？”顾大伯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摇头叹息。

　　顾大伯母看了看顾念安，终于开口道，“你这妆容太出众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想引起冯珩的注意呢！”

　　顾念安笑道，“大伯母，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大姐姐长得比我好看许多，若说让表哥起心动念，也该是她排在我前面吧。”夸她女儿总没错的。

　　这话顾大伯母很受用，她听得美滋滋的，反倒是顾伯父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跟着冯三家的夫人，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

　　自从她去安心堂为人看诊，顾大伯又看她不顺眼了。

　　顾念安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最好就是不要说话。

　　“哎，你看，是兵部尚书司瀚一家子。”顾伯母推了推顾伯父。顾念安朝着他们说的方向看去，司瀚，司夫人，司景盛以及司景络。

　　别的不说，单看这一家子的颜值就能甩别人好几条街。全场的目光在他们进门之后都被吸引了过去，顾念安暗叹，遗传的力量果然强大。

　　他们一来，不少人就凑了上去。

　　看来他们很受欢迎啊。若说走在最前头的，便是冯絮和冯二夫人。冯絮最近升了官，可谓风光无限，满面春风，得意至极。

　　不过，他和司瀚的关系，更像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冯絮热情似火，司瀚脸上的笑容却客套得愈发明显了。

　　顾念安留意到，今日的司景络身着束腰华服，腹部看不出隆起的样子，难道她打胎了？

　　“天哪，萧姝和萧妍两姐妹也来了。”顾伯母像是吃到了大瓜，她记得萧北榆和冯翼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怎的这次两个女儿来了。

　　顾念安不知道得用什么词来形容萧姝，她的这张脸是自己见过的，英气与端庄结合地最完美的一次，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长相。

　　今日，她身着一身赤红金绣华服，头戴牡丹步摇，脸上虽未上妆，却完全不会被这装扮压下去。皮肤白皙剔透，脸颊还透了红，一看就是气血不错。

　　一旁的萧妍长得明媚动人，相貌与司景络不相上下，原该是光彩照人的，只是她和萧姝一起进来，倒是被比下去了。

　　不少男子都被萧家姐妹吸引过去了，包括坐在顾念安附近的陈容。他脸色好了很多，人也胖了一些。顾念安总算明白了，萧姝就是全都城少年郎心目中的白月光。

　　顾念安想起冯书臣跟自己说过的，都城里的人曾私底下八卦，认为最受瞩目的CP当属司景熹和萧姝。如今看来，果然相貌相配得很。不过，性格就未必了。

　　不少世家女子见到萧姝都过去与她攀谈，她笑吟吟地跟大家打招呼，看起来就平易近人。一旁的萧妍眉眼间有些不耐烦，很傲娇的样子。

　　跟在他们后面的据说是萧追和萧诺。萧追这人，顾念安略有耳闻，今日一见，他的做事风格跟他的外表一样，霸道蛮横，不过老实说，浓眉大眼，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也如外界传闻的一样，不怎么好。萧追几乎都不怎么正眼瞧萧诺，萧诺看起来倒是好脾气，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太子也来了。”顾伯父震惊，太子不会轻易参加宴席，这次来到冯家的宴席，就是间接像大家宣布，冯家是太子的人。

　　顾念安跟着众人一起，向太子行礼。随着太子一声“平身”，她才跟随着大家起身。她留意到，太子的身后跟着顾念瑶，并不是她好奇的太子妃。不过，顾念瑶看起来似乎更憔悴了，比上辈子打工的自己还惨，这个状态，已经接近病态了。

　　江景见到顾念瑶，眼睛都挪不开了。自己与她许久未见，思念的紧，可惜，她站在太子身边，无法过去跟她说说话。

　　压轴的是司景熹。

　　顾念安发现，司景熹的衣着喜好与冯珩截然不同。冯珩喜欢淡色，司景熹喜欢浓色。今日他身着绛紫色金绣锦袍，若是气质稍差点，定会被这身华服压下去。他不仅不会，反倒更是矜贵奢华，气度无双。

　　顾念安很明显地感觉到，场内的女子将适才停在冯珩身上了目光转移到了司景熹身上。她也是。

　　冯珩迎宾回来，全场的女性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顾念安也不例外。作为都城第一适嫁男，他一袭月牙白锦袍，衬得身姿颀长，容色无双，清冷淡雅。

　　古代的及笄礼十分繁琐，赞者唱喏后，由冯大夫人为其梳头，簪笄，在见到冯德真跑进跑出穿衣服时，顾念安头皮有点发麻。

　　其实她以前的同学也是有行地方特色的成人礼的，据说讲究很多，妈妈为了省事，直说循老林家里的规矩，她和小林皆不举行成人礼。

　　不过话说回来，在及笄礼完成之后，别说是台上站着的冯德真，就连台下的人都会为之骄傲。这是成长的里程碑，意味着从青涩到成熟，依赖到独立。

　　就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看着台上，只有萧姝偶尔会看向另一个人——司景熹。她唯一爱慕的人。今日他会来，萧姝一点都不意外。这些年，他唯一在乎的人，除了官家，便是冯德真了。

　　有时候她挺羡慕冯德真的，因为冯德真能轻而易举地靠近他。而她不能，从前向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一句“不谈风月”便将她拒之。日后，自己便像除了冯德真的其他女子，即使离他再近，却进不了他的心。

　　自己并非纠缠不清的人。

　　她只是心疼他。

　　明明他曾经那么正直，明明他曾经满腔热血，明明他曾说过，日后娶妻也要像父亲母亲那般恩爱。自从司澈将军以及其夫人去世之后，他就变了。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变得心狠手辣，变成与父亲那般的冷漠权臣。

　　冯德真道，“儿虽不敏，敢不抵承！”说着便对冯翼以及冯大夫人行拜礼。

　　台下已经传出了惊呼声，他们都在对德真能短时间内治好失语症感到意外。

　　冯德真从台上走了下来，许多人都围了上去。

　　“德真，你居然真的能说话了？”太子走在最前面，这些日子确实有消息传来，可他认为耳听为虚，今日眼见为实，着实感到意外。“德真，你是怎么做到的？”

　　冯德真笑盈盈道，“是顾念安，她治好了我的失语症。”说着指了指顾念安坐着的方向，众人看去，才发现顾念安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许多人在听到冯德真开口之后，顿时对顾念安的医术倾佩得五体投地，加之郡主在一旁说，自己的儿子从前吃饭没什么胃口，经过她的调理之后，好了许多，大家更是将顾念安视作神医。

　　大家在都城里，大病没有，小毛病还是无法避免，有人经常头疼，有人经常失眠，有人经常便秘……顾念安面对如此拥堵的人群一时间回复不过来，还是冯三夫人挤过去，对大家说，顾二娘子在安心堂坐诊，大家可以去那里找她。人群中有人补充说，安心堂的暮泠医术也很好，此前有一个腹水的病人都被他治好了，大家更是对都城不起眼的安心堂刮目相看。

　　萧姝赞叹道，“想不到念安小小年纪，医术竟如此精湛。”她自听说念安与司景熹一同治理好了桂县的时疫，便想见一见她，奈何一直碰不上。

　　不像她的姐姐顾念瑶，为了往上爬，为了得太子的欢心，尽走歪门邪道，利用自己的美色，圆滑，试图讨所有人的欢心，表面上，对所有的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好，可萧姝看得出来，顾念瑶比任何人都自私。

　　太子对顾念安的医术还是了解的，他笑着对身后的念瑶道，“你的这个妹妹，果真厉害。”

　　顾念瑶难得被太子夸，“殿下过奖了。”

　　司景络笑着凑上来，“今日见念瑶妹妹和念安妹妹这般风光，倒让我想起从前顾氏女的传言。”

　　这话看似在奉承，实在是将顾念瑶推向高处，让她下不来台，都城的娘子个个心高气傲，如何能服？

　　顾念瑶的笑容僵了僵，冯德真甜甜道，“是吗？不过在我眼中，各位姐姐都是很厉害的呢，哥哥时常让我要多向你们学习，在我心目中，你们都是一样厉害的。”

　　这话相当于将众人一起捧上去，司景络听了只得笑笑，太子从前只觉得冯德真长得讨喜，想不到嘴也甜，摸了摸她的头，“德真最聪明了。”

　　顾念安这边亦是收获满满，完全不管顾大伯和顾大伯母由红到青，一直到黑的脸色，暮泠的出现，只是招来都城的百姓，顾念安身上有时疫的功绩，冯德真开口大家有目共睹，这才能让这些贵妇们如此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