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九十章 柳氏 ...

  •   “打五十板子……”顾念安想起江景薄如纸片的身躯,“已经挺重了的。”

      “你以为他真的被打了?”冯三夫人暗叹顾念安太单纯,“听说人家买通了吏人,今日大摇大摆地从顺天府的侧门走出来了。气死我了。”

      顾念安笑了,“合着就是咱们白受罪了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事情她气也没用。

      “还说什么上门赔罪,”冯三夫人不屑,“打了一巴掌,给人一颗糖,谁稀罕?”

      顾念安见冯三夫人这气性尤为顺眼,“就是就是,道歉有用的话,大理寺就该关门了!”

      顾家那群人,简直就是将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致。人家一上门,乐呵呵地更全没了那回事一样。且不说还有好几年的光景,人心不知能怎么翻天覆地地改变,就算是顾念瑶婚期将近,他一个未来女婿连小姨子都看不起,他日后能尊重妻子吗?

      这时,一位妇人走了进来。领她进来的医女说,这位夫人是来美容的。

      冯三夫人眼前一亮,“念安,这位是已故的司澈将军的夫人,司夫人。”

      顾念安一眼看去,不由一怔,肤若凝脂,眉如星月,尤其是那双眼,眼波流转,我见犹怜,这样的女子,还需要美容吗?

      “司夫人。”顾念安甜甜笑道。听说这个女子是司澈续弦,柳氏。也就是司景熹的后妈。

      柳氏笑吟吟地过来,“这就是顾二娘子吧,我记得以前跟景熹有过婚约的,对吧?”

      这算是什么开头啊?顾念安道,“司夫人记错了,我与英国公没有婚约。”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司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真是可惜了,我今日一见顾二娘子,就是景熹喜欢的模样。”她瞥了顾念安一眼,“哎哟,我这是见到你太高兴了,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话,差点把正事忘了。”

      顾念安笑道,“您先坐下,我帮您看看。”她先为其把脉,与她预判中的脉象截然相反,不过,这事人家的私事,于是写下补气血的药方。

      先帮柳氏卸妆,整整洗去三盆水才洗干净,洗到她怀疑人生。到底人年轻,加之平时有涂一些香膏,情况倒也不复杂。

      顾念安先用药草煮成的水洗一下脸,之后在用上她自制的面膜敷上一刻钟。

      等待的空档,柳氏的嘴又开始一张一合了,“你的动作好轻柔,好细致,我听别人说,夫妻之间便是互补,我与司澈一柔一刚,刚好你和景熹也是。”

      “我听说,你和他在桂县时疫的时候就曾一起并肩作战,都城里面传出了你们不少佳话,还有说你们是天作之合……”

      顾念安见敷着面膜的柳氏像极了上门推销的,对她的话无需经过脑子,直接左耳进右耳出。这继母估计是见他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嫁娶的心思,怕被人议论,心中着急吧。就连凑CP爱好者冯二夫人都不敢上门,司景熹想娶老婆,全靠她操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是治标不治本啊,与其在这里怂恿人家女孩子勇敢爱,你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循循善诱,让司景熹活得有人烟气一些,你想想看,喜怒无常,手段血腥,正常人家的父母,谁会让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长得好看也没用。

      是以,整个过程,只有柳氏一个人自说自话,顾念安全程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一刻钟过去了,柳氏说得口干舌燥,甚是没意思。她暗忖天底下居然还有不喜欢司景熹的女子?不可能,定是她口是心非,想要暗度陈仓罢了。左右她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下次再接着说罢。

      一旁的冯三夫人忍不住翻白眼,等到柳氏走后,凑到顾念安身边道,“念安,你别听她的,她之前也和别人说过同样的话,你猜结果怎么着?”顾念安疑惑地看向冯三夫人,她接着道,“那些女子受了她的蛊惑,被爱冲昏了头脑,就去招惹司景熹,下场都很惨,甚至有人还被抄家了。”

      一旁的海棠脸都白了,她发誓,日后娘子若是被爱冲昏头脑要去招惹司景熹,她一定要阻止她。

      “这么刺激?!”顾念安震惊了,她对前因后果不感兴趣,不过话说到这里,下去要去见司景熹,她就有点慌张了。真怕她一时控制不住,花痴了,让他不高兴了,那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今日的事情处理得早,司景熹比往常更早些来到茶馆。为了调查诡市,他最近行事低调,不想过多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

      桉久过来说,江景的那群喽啰,像是被人下了迷魂药,对于他们那日上胭脂铺子找茬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气得江景拿着鞭子朝他们身上猛抽,最终自己的手脱臼了。

      司景熹懒懒地靠着,都城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多半跟诡市有关,虽然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他的眼神落在对面空空的座位上。昨日小狐狸湿润的眼睛,恐惧的眼神还印在他的脑海里。

      陈默说,顾念安从前死而复生的经历本就奇异,须得他回去翻阅典籍。思来想去,顾念安自从五岁死而复生之后,就性情大变,这事绝对不简单。顾念安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主君,早上柳氏去了安心堂,据说是找顾二娘子试试美颜的法子。”

      这话让司景熹唇边的笑意冷了下来,“她去那里干什么?”

      “故技重施,还和以前一样,想要引顾二娘子头脑发热来招惹您,惹您厌烦。”

      司景熹轻蔑道,“这么多年,她就只会这一招。”若是顾念安能轻易被煽动,自己还需要这番大费周章地温水煮青蛙吗?不过这样下去可不妙,顾念安这人素来机警,柳氏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看来,柳氏最近又闲了,得给她找点事情做了。”司景熹打开它的黑金芍药扇子,眼神尽是厌恶与狠戾。若不是当年,她对母亲有救命之恩,母亲又逼他发誓,不得伤害柳氏的性命,他早就将柳氏碎尸万段了。这些年他既要忙于公务,还得处理柳氏带来的麻烦,已是厌恶至极。

      之前调查出那些女子的疯狂行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怂恿的之后,他便让山海给她下药,让她安安分分在府上养病数年。如今还不知收敛,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了小狐狸身上了,这可不行啊。

      司景熹修长的指尖抚过扇子上盛开的芍药,自己留着她这么多年,忍了她这么多年,偿还她救母之恩,不代表纵着她去害人。不得伤害她的性命,不代表不能给她找麻烦。当然,若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恶果自然得塞在她的嘴里。也就不算是他伤害她的性命了。

      “小狐狸呢?怎么还没来?”司景熹问道。

      桉久小心地打量司景熹的脸色,怯怯道,“未到午膳的时候,冯府匆匆让人去请顾二娘子,说是冯四娘子得了急症。”

      不出桉久的预料,司景熹的脸色更难看了,“什么急症?”

      桉久将头埋地低一些,“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司景熹冷笑一声,全都城就她一个郎中吗?安心堂的那个暮泠不是说很厉害?怎么不叫他?“再去查。”

      “是。”桉久抖了抖,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主君身上像是聚集了西北的寒霜,冷得刺骨啊。

      柳氏刚走,冯府的管事这时匆匆赶了过来,说冯德真不好了。

      顾念安一个激灵,年纪轻轻的,哪里不好了?于是火速前往。

      一路上,管事边跟她说事情的起因。

      自从顾念安被庄学究赶出来之后第二日,姜宜宁便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了冯德真的陪读。甚至冯老夫人还吩咐,为了让姜宜宁早上多睡会,让她住进冯府。因此,姜宜宁除了每日上课,其余的时间都是跟冯德真黏在一起,冯德真很是不耐烦,经常听到她发脾气。

      今日,恰逢冯珩休沐,姜家偶然间得了海虾,姜宜宁亲自为冯珩做焖虾,被冯德真发现了,就把一整盘的海虾都给吃了,一点都不给冯珩留。不一会,她便觉得头疼欲裂,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海鲜过敏?好像不是这种症状啊。顾念安在大老远就听到了冯德真的哀嚎声,以及冯大夫人和冯珩的安慰声,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高兴道,“顾二娘子来啦。”话音刚落,就从里面冒出来好几人,连拉带拽地把她拖进去。

      姜宜宁站在一旁,适才她已经被冯老夫人责骂过了,此刻脸上的泪痕未干,在一旁直哆嗦。听到顾念安前来,见大家蜂拥上前,她既是愤恨,又是松了口气。

      希望这个顾念安能有点用,能治好冯德真的病。

      冯德真已经疼得在床上打滚了,顾念安赶紧吩咐道,“将她头上的钗子首饰取下来。”都不需要冯大夫人再次强调,一旁的侍女上前,七手八脚将她头上的所有东西都拆下来。

      顾念安为其把脉,冯珩赶紧按住冯德真,顾念安问道,“她早上吃了什么东西?”

      松枝赶紧回道,“早上吃了燕窝粥,霜糖糕,水晶饺,香糖果子。娘子每日的饮食,都用银针试过的,没有问题的呀。”

      顾念安不以为意,并不是所有的毒物都是用银针能测出来的,她对冯德真道,“德真,德真,你可知道我是谁?”

      冯珩轻轻地在她耳边重复了一次,冯德真努力地睁开眼,虚弱道,“念安。”

      顾念安用手指比了个数,“这是几?”

      “三。”冯德真很快就忍不住了,紧紧地捂着头,惊道,“我好像眼前有点模糊了,好多的黑点啊。”而后身子一抽,竟是厥了过去。

      “德真,德真!”冯大夫人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冯老夫人在一旁心急如焚,吼道,“到底怎么啦?”在那里摸索半天,一句话都不说,急死人了。

      顾念安并不恼火,回道,“不是中毒。”在看到冯德真的脸之后,她猛地一抖,“快,把她放在床上!”

      冯珩轻轻将德真放在床上。顾念安看了个仔细,没错,她的脸已经轻微变形了,像是骨骼错位。顾念安环顾四周,方向房内本就没有外面明亮,屋子里还围了这么多人,光线更是昏暗。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屋子里人太多了……”

      冯珩立刻吩咐道,所有人都出去,顾念安脑子一机灵,“你和大舅母留下吧,然后让人在房里点灯,越多越好,光线要充足。”冯大夫人一一吩咐下去,房内的人虽然慌张,做起事来算是有条不紊,很快,房内就亮堂起来了。

      冯老夫人怒道,“我是德真的祖母,难道我也要出去吗?”

      冯珩直接回怼,“若不是祖母惹来的姜宜宁,德真也不会这样。”

      冯老夫人气得直指冯珩,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冯三夫人上前,“母亲,眼下德真要紧,我们先出去等吧。”边说边将人拉出去,还不忘对一旁还在发呆的姜宜宁道,“姜娘子,你还不快出来!”

      姜宜宁只得哭哭啼啼跟着出去了。

      冯大夫人和冯珩在一旁,静静地等待顾念安的吩咐,顾念安让冯珩扶起冯德真的头,头朝外。自己开始扒拉她的发缝。这个知识点,是暮泠前日刚教的,但愿是他说的那种情况吧。胡思乱想之间,顾念安看见,在冯德真的头顶,真的有一个小孔。

      她松了一口气,“在这里!你们看!”

      冯珩和冯大夫人凑了过去,看到那个细小的孔,冯珩讶然问道,“这是什么?”

      “哎哟,我不知道德真以前经历了什么……但,她好像被人封了一根针在体内,根据她的脉象来看,应该有十年了。”顾念安示意冯大夫人扒拉开她的头发,自己在药箱翻出磁石,“因为只有一根针,效果不会很强烈,加之这么多年一直服食开窍的药,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只是气血虚,没有什么症状,就是失语的恢复受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